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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骏也有些恼了:“我虽无意中有过失礼的举止,但知晓你的身份后也是始终恪守礼数,连一根手指头都再没碰你,你又何必如此?”
江婉卿咬着牙忍着,说道:“好,你说匈奴未灭,无以为家。难道匈奴一日不灭,你就一日不娶妻?”
话赶话说到这里了,被眼前的女子这么一激将,张骏若是矢口否认,哪也不当为血性男儿,顿时就道:”是又怎样,我张骏说到做到,不灭匈奴,绝不娶妻!”
江婉卿见心上人竟然如此决绝,瞬间软弱下来,哽咽道:“我知道你胸中有大事,我也不计较你心里没我,只要我心里有你就行了我又不要你什么,也不会阻拦你去做大事。难道这也不行么?”
张骏见小娘要哭,一下子也没辙了,只得闭口不言。
江婉卿本就强自忍着药力在与张骏说话,此时心潮翻涌之下,五石散的作用成倍增强,她眼见着门外空无一人,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二话不说,竟然一把将张骏死死拉住。张骏哪会料到发生这种事,一下全身都贴在她的身上了。
一股子香味儿扑鼻而来,不似胭脂,倒像是从她身体散发出的体香。隔着衣服,张骏甚至还能感觉到她滚烫的肌肤。
他顿时尴尬极了,身体立刻僵直。
“婉卿,你不要这样”张骏紧张地瞅着门外,声音都发颤地道。
但江婉卿却紧紧抱着他就是不放。
张骏不敢胡乱推搡,只怕又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只得全身用力,生生地爬了以来,可江婉卿还是像八爪鱼一般死死地钩在他的身上。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正是那妇人端着茶水赶了回来,见状先是惊叫,然后连杯子器物也丢在了地上。
“你这登徒子,好大的胆子,还不放开我家娘子!”妇人急忙上前撕打张骏,想要解救主子。
张骏真是焦头烂额,这下可好了,黄泥掉在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顿时急了,一脚将妇人踹开,吼道:“你别喊,被人看到了,你家娘子的清白就没了!”
张骏必须先稳住这妇人,不然一旦她喊了救命,那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果然,被他这么一吼,那跌倒在地的妇人也被吓住了,惊慌道:“那你快放开我家娘子!”
张骏看向江婉卿,只见她此时已经没了神智,只是脸色红的妖艳,顿时猛然醒悟,急忙道:“你家娘子肯定是吃了五石散,已经神志已不清!快帮忙!”
妇人是见过府里的几个郎君服用五石散后的样子的,模样还真有点像,急忙爬起来,将张骏让到屋子里,道:“先把门关上,别让人看到”
张骏不解道:“这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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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五石散()
妇人一边把江婉卿扳住,和张骏协力将其放倒在卧榻上,一边道:“府上的郎君们吃了五石散之后,一般都会用吃寒食、喝温酒、脱衣裸袒、运动出汗等方式来发散药力否则就会伤及性命。”
说罢,她哭着道:“娘子如今药力发作,吃喝不得,也不能疾走,这该如何是好?”
张骏道:“院里有防走水的储水缸,把你家小姐放里面泡着,加上盖子,不会有人看到!”
妇人闻言,连连点头,于是张骏就将江婉卿抱起,快步来到院子里,“扑通”一声将她扔到了大缸里。冷水一激,江婉卿一下子清醒了许多,搞起好大的水花来,将张骏的衣裳也打湿了。
妇人取来盖子盖上,只留了一个小缝,也顾不上理会张骏,慌乱道:“娘子醒过来以后要吃大量的寒食,奴婢这就去买来。郎君也速速离开吧。”
张骏此时也一身是汗,整个人焦头烂额,哪还有心思逗留,点了点头,就和妇人一同出去了。那妇人多留了一个心眼,眼看着张骏走远了,才合上院门,扣上一把锁头,急忙买寒食去了。
张骏边走边想,心里把一个叫何晏的人骂了几百遍。
这何晏是魏晋时人,不但是思想家、文学家,还是曹操的女婿。他的主要功绩是在老庄思想的基础上开创了玄学理论,成为玄学的开山鼻祖。但要说起他在历史上的名气,还真就不是学术成就,而是“敷粉何郎”的典故和论语集解,还有就是“五石散”。
魏晋时的人喜欢在脸上擦粉,而且不分男女,这种娘炮风气的流行就是从何晏开始的,甚至延续到了后世。此外,五石散的真正兴起也是来自于何晏的推崇,他在张仲景先生的药方上加以改进,完成了药品到“毒品”的最终转换。
但有一点要注意的是,后世许多人把锅全扣在了何晏的身上,是有失公允的。这种误解,主要是源自于鲁迅先生。
近代学者鲁迅,曾写过一篇文章,叫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他把五石散说成是魏晋时的一种毒药甚至是毒品、春药,这其实是一种误解。五石散就是一种治病的药——虽然食用不当很容易出差错,但也确实治好了许多人的病。
事实上,服用五石散并不发源于何晏。
据史记记载:齐王生了病,然后自练五石服之。结果病没好,反倒还更严重了。于是淳于意诊之,告日:”公病中热。论日‘中热不溲者,不可服五石’。石之为药精悍,公服之不得数溲,亟勿服。色将发臃。”
然后淳于意又说:“扁鹊日‘阴石以治阴病,阳石以治阳病’。夫药石者有阴阳水火之齐,故中热,即为阴石柔齐治之;中寒,即为阳石剐齐治之。”
根据司马迁的记述,文中的“臣意”,是指淳于意,而淳于意是西汉吕后、文帝时期的人。由此可见,西汉人已在食用五石散,比何晏早了百年。如果按照文中的“论日‘中热不溲者,不可服五石”’,那么这说明在淳于意之前,就已经有医书论及五石散,而讨论五石散的人很可能就是下文提到的扁鹊。
所以可以判定,五石散很可能在先秦就已经出现,至少西汉前期,五石散已被医家常用。因此鲁迅先生“吃散发源于何晏”的结论是错误的。
再者,鲁迅先生认为晋人的衣服宽大,是因为吃五石散以后皮肤发热,容易擦伤。
他说:”吃了散之后,衣服要脱掉,因为皮肉发烧之故,不能穿窄衣。为预防皮肤被衣服擦伤,就非穿宽大的衣服不可。现在有许多人以为晋人轻裘缓带,宽衣,在当时是人们高逸的表现,其实不知他们是吃药的缘故。一班名人都吃药,穿的衣都宽大,于是不吃药的也跟着名人,把衣服宽大起来了!“
其实这种说法也是不正确的,理由有二:
第一,先秦时期,贵族文人、特别是儒生就穿宽大的衣服。我们分别看礼记、列子、苟子的记载:鲁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丘少居鲁,衣逢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丘闻之也,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丘不知服。”
又有孔子顾谓弟子日:“用志不分,乃凝于神。其佝偻丈人之谓乎!”丈人日:“汝逢衣徒也。”
以上两个例子中的“逢衣”一词,也写作“缝衣”,指的就是宽大的衣服。根据“君子之学也博,其服也乡”看,先秦时期,穿宽大的衣服还不仅是儒生的专利,而是带有普遍性。也正是因为先秦人的衣服普遍宽大,行动不便,所以才有著名的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两汉时期,儒生、文人照样穿宽大的衣服:逢衣博带,略法先王。冠进贤冠,带榀具剑,佩环块,褒衣博带。
由此可见,穿宽大衣服是中国士人自古以来的老传统,绝对不是到了晋朝,人们开始吃药发烧才开始穿宽大衣服的。
第二,按照常理推测,一般情况下,服食五石散也不会像鲁迅先生描述的那样痛苦。因为如果都是那样的痛苦,人们为什么还会去服食呢?
鲁迅先生得出这一结论,大概是受了晋书皇甫谧列传的影响:谧上疏自称草莽臣日:“又服寒食药,违错节度,辛苦荼毒,于今七年。隆冬裸袒食冰,当暑烦闷,加以咳逆,或若温疟,或类伤寒,浮气流肿,四肢酸重。”初服寒食散,而性与之忤,每委顿不伦,尝悲恚,叩刃欲自杀,叔母谏之而止。“
这段话说的是皇甫谧吃五石散中毒,隆冬季节也无法穿衣,发热食冰,皮肤肿胀,甚至溃烂。但我们要注意的是,这是中毒后的现象。即使在今天,药物中毒也会出现这种情况。鲁迅先生拿皇甫谧中毒后的情况去描述所有人服食五石散后的情况,显然是以偏概全了。
不过,尽管五石散的锅何晏不需要全背,但真较真起来,张骏骂的也并没错。因为五石散的真正兴起,是来自于何晏的推崇备至。
那些所谓的身穿宽袖长袍,飘飘欲仙的名士们,也是因为多半服用了毒品才使自己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创作灵感。五石散服下后不禁容易上瘾,还会使人感到燥热急痴。甚至长期服用还会导致精神恍惚,不能控制,急躁之处难以想象,发狂痴呆,及至看见苍蝇也要拔剑追赶。所以这魏晋人多脾气暴躁想来和全民动员服药也不无关系。
试问,一个全民嗑药的王朝和民族,怎么能不被胡虏凌虐?所以在张骏眼里,五石散就是中国的鸦片,它不但侵蚀了汉人的身体,还破坏精神。想要完成驱除胡虏,光复中华的大业,就必须禁毒!
ps:历史上嗑药始祖何晏人品很差,下场也极惨。正始十年(249年)正月,司马懿乘曹爽兄弟陪同曹芳拜谒魏明帝高平陵时,发动政变,封闭洛阳城并占据曹爽和曹羲的军营。曹爽最终向司马懿投降,交出权力。据魏氏春秋记载:高平陵之变发生后,司马懿让本来是曹爽心腹的何晏参与治理曹爽等人的案子。何晏为了保命,于是彻底查办曹爽的党羽。司马懿说:“参与的共有八族。”何晏排除了其中七姓。可司马懿却说:“还没完。”何晏穷困急迫,才说:“难道是说我吗?”司马懿说:“对。”于是收押何晏。正月初十,司马懿以谋逆罪将何晏与曹爽等一同诛灭三族。真是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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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秘书郎()
张骏从白云观出来,正撞上快马赶来的宋沛、和索三戒。而且在索三戒身后面,还有一个中年男子,眉目之间和索三戒很像,一看二人就是父子关系。
张骏从胡硕手里接过缰绳,翻身跨上坐骑,问道:“这位是?”
“下官索孚,拜见少将军。”那中年男子急忙拜倒在地。
张骏道:“原来是索功曹,不必多礼,起来吧!”
“诺!”索孚再拜后起身,站到了一旁。
张骏看索三戒一脸笑意,就按耐住此前心中的不快,微笑着道:“吾欲征辟索功曹至幕下做事,不知索功曹意下如何?”
索孚连忙拱手道:“少将军但有所命,卑职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