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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帐外也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杨奉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他杵了一下脚跟,发出声响来,口中着急问道:
“杨渠帅,你答应了那名使者了?”
“是啊,程银,先前你告诉我的,先兵后礼,试探西凉军的来意和虚实,我都已经试探过了,和西凉军做交易,我等是绝对能够获得不小利益的。”
杨奉抬眼看了候选一眼,口中应付着说道,显然对对方这等语气和行为,心中已有不满。
如今的河东北境,除了白波军占据城邑、称雄一方之外,还有聚众自保的一些地方豪强、草莽豪杰,最主要的,就是程银、侯选、李堪、马玩这几人。
他们其中势力大的有部曲、民众两千户,势力小的也有千余户,依托山泽险峻之处,修建了多重砦栅,耕耦自给、人多习战,就算是人多势众的白波军,短时间内也是吞并不了他们的。
但为了良好的生存环境,程银、侯选、李堪、马玩等人也和白波军各部的渠帅多有往来,为白波军提供部分的军粮,以寻求白波军的庇护。
程银本人与杨奉所部是交好的,在西凉军征讨白波,北境愈发动荡的情况下,两人也是越走越近,程银本人有些谋略,经常入营为杨奉出谋划策,之前在和西凉军搭上线的时候,还特意为杨奉建策,不过现如今,两人在其中轻重缓急的程度上,显然是有了分歧。
“杨渠帅,你怎能只顾着眼前的利益,不看长远的,这样轻易地答应了西凉军的来使,就算你不担心西凉军使诈,也要顾忌一下郭帅、胡、韩等渠帅的存在啊!”
“那又怎样,之前说该见的是你,现下说不该的也是你,我意已决,你就不要多言了,如今军中士卒饥寒交迫,这西凉军送来这等好处,我又岂能拒绝。”
“再说,眼下都过不下去了,又哪里还顾得了长远的,好了,你大可放心,我所部若能复起,其中好处也是少不了你的。”
杨奉虽然对于程银的意见不屑一顾,但还是宽慰了一下程银,程银眼见杨奉一意孤行,他又急又躁,苦于无计可施,只能跺了跺脚,行礼告辞后,转身就又走出了帐外。
杨奉对于程银这等胆薄寡断的行为嗤之以鼻,他冷笑一声,转而看向那块他扔下的骨头,赫然拔出腰间的环刀,狠狠地砍了一刀。
他在白波军中也待了几年,这白波军的前程他比谁都看的明白,郭太、韩暹、胡才这些人,现如今,就如同这块已经食之无味的骨头一样,而他杨奉,就是要借着西凉军这把利刃,将他们一块块剁碎后,再尽数地并吞了。
ps:《魏略》:时又有程银、侯选、李堪,皆河东人也,兴平之乱,各有众千余家。
演义之中的西凉八部将,实际原型人物,就是网上所谓的关中十帅,即在李、郭之乱平定后,关中出现了一个军事的真空期,趁着这个时候,马腾、韩遂等凉人进入到了关中,与其同时,也有部分河东的豪强,渡过黄河,进入到了关中平原,这些人马最终就形成了割据关中的大小军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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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垂钓()
“嘿嘿,鱼儿上钩了!”
阎行此时披着貂裘,在这处破去浮冰的汾水边上垂钓,当他看到浮漂上下摇晃时,就哈哈一笑,起身收杆,就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收归身边的鱼囊之中。
在这冬日里,大雪已经前后消停了两天。如今临汾、绛邑两地的农忙时节也已经告一段落,入秋播种下去的宿麦在入冬之后,有了冰雪的滋润,长势不错,因而今日难得空闲下来的阎行,又带了部分幕僚佐吏,出城巡视临汾城外的几处屯田点。
在视察完了屯田处宿麦的长势和屯田民户的情况之后,严师临时起意,要往汾水边破冰垂钓,阎行知道他是有闲情逸致之人,也随即下令一行队伍,调转原本的回城方向,往最近的一段河岸而来。
能够在冬日里,有这样垂钓江雪的闲情逸致的人,原本就是少数,所以阎行也没有让所有佐吏幕僚,也冒着严寒来河边垂钓,大多数人都留在不远处一处为屯田点修建的庐舍之中,而阎行则陪着严师一同到这河边垂钓。
阎行手下的亲卫早早将靠近河边的浮冰凿破清除,然后重新裹起毛毡,散到不远处的四周拱卫着,以免打扰了阎行、严师两人临时兴起的垂钓雅兴。
“原本老朽还以为校尉擅长战阵兵争之事,不擅农事百业,可没想到,校尉不禁懂农事,而且这鱼也钓得不错。”
虽是气候严寒,但严师还是手脚麻利地起身收杆,将鱼儿纳入自己的鱼囊之中,他听到阎行欣喜的话语,那种已显沟壑的脸上也绽出笑容,说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阎行确实和他在牛尾聚初次相见之时,发现了很大的改变。当时的阎行,虽然兵败之后,却依然锋芒咄咄,气势一经点燃,身上的戾气也随即升腾而上,为此严师还含蓄地告诫过他。
而如今,阎行已经摆脱了当年兵败逃亡时的困厄,手拥强兵、经营河东,他的实力也有蒸蒸日上之势,可这个时候的阎行,反而不如最初相见那样,锐气逼人,反而是将他的锋芒慢慢内敛,此时就算有人再想要刻意诱导,阎行也能够做到泰然静处、波澜不兴了。
这些改变,就连阎行本人,也未必能够尽数感觉到。他自身在凉州联军、在俘虏营、在徐荣麾下,被消磨了不少棱角,但锐气却没有被严重挫伤,从而又凝练出一种持重沈毅的气质出来,这一点改变,严师比阎行本人还要看得清楚。
不过眼下,阎行却不想将垂钓的话题引到自家的身上,他从容一笑,看着严师,说道:
“其实,艳未必就是擅长垂钓之人,只不过,这垂钓和打仗,也是有相同之处的,故而略有所得罢了。”
“哦。”
严师闻言也看向阎行,他也有些好奇,阎行所言的垂钓和兵仗的相同之处在哪里,莫非他们手中的鱼竿,也能变成战场上刺杀敌人的长矛不成。
阎行上饵后,重新下竿,他将眼光放在自家的鱼竿身上,看着浮标开始缓缓说道:
“这军争之势,说到底,无非就是两个字,‘算’和‘骗’。算准了敌军的兵力强弱、用兵动向,我们就能够调兵遣将、从容应对,而成功欺骗了敌军的眼睛、耳朵,我等就能够避实击虚、以弱胜强。”
“垂钓同样也是这个道理,这段水域河面开阔,水流平缓,原本就是我等算准了的鱼群聚集之处,而骗,就是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明明是要吃它的肉,却偏偏要在鱼钩上抹上了香饵。”
“而在做好了这两者之后,我等需要的,也就仅仅是一些耐心和运气,来等待鱼儿上钩的那个瞬间了。”
听完阎行的言论,严师眼中异彩连连,他所学甚杂,兼容儒、法、道多家学说,听到阎行将军阵之事,和垂钓轻易地联系起来,他确实也是在心中深有同感,这恰恰契合了道家“大道至简”的宗旨。
转回眼前的河面,严师虽然一直在忙于屯田的农事,但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在兵事上,阎行似乎在又在暗中筹备着一场大规模的用兵。
“耐心我相信校尉定然是有了,不过却不知道校尉想要的运气,是否已经到达?”
阎行嘴角微微勾起。
“等!”
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阎行手下的人马,经历过多次战事,已经磨砺成一支精锐的兵马。而严师的到来,也让足食这一块的短板,开始被慢慢补齐。
绛邑、临汾的屯田制度,说到底,就是要统一整合两地的田地资源,然后将那些失去田地的流民强制安置在这些屯田点上,让他们恢复生产,源源不断地为两地供应粮食和布帛,从而以此为基础,将局面扩展到百业上,最终实现百业俱兴的景象。
而屯田之事,最难的就是最初的整合土地、安置流民,在过去的一年多的时间里,阎行等人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一些事情,如今基础已经夯实,沟渠水利也在两地全面展开,更重要的是,在顶着一个典农史头衔的严师的统筹和带领下,一批屯田的佐吏和一套完整制度,已经出现了。
这意味着,阎行日后收复了河东北境,就可以全面复制这一套模式,让河东北境的城邑乡闾,真正转化成为为阎行的阵营不断提供兵粮钱帛的重要地盘。
所以,阎行在这个农闲的季节里,依然与安邑的甘陵、长安的李儒、平阳的杨奉、绛邑的贾逵、闻喜的裴家都保持着联络,为开春的战事做好前期的情报准备。
如今关东的局势,袁绍和公孙瓒的冀州争夺战才刚刚开始,此外双方的势力又在青州等地对峙着,而袁术和刘表的荆州争夺战则早已进入到了白热化,可是袁术在损失了孙坚这员猛将之后,攻势已经呈现疲势,局面也渐渐变成拉锯起来。
在这两大阵营之外,又有曹操、麹义、朱俊、刘备等人物在中原大地上异军突起,加上流窜袭扰的南匈奴、黑山军、黄巾军,关东州郡的群雄互相攻伐,短时间内他们已经无暇顾忌三河、关中之地了。
而关中之地,董卓返回长安后,为了巩固自家的权威,出行乘坐青盖金华车,还传呼三台尚书以下到他的府中奏事,又大肆封赏董氏一族,让自家族人充斥朝廷内外。
眼看着董卓的权势日益膨胀,朝堂之中的暗流涌动也更加汹涌,最后酿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伍孚刺董案。
这桩刺杀案牵扯甚广,朝中的何颙、荀攸入狱,议郎郑泰逃亡投奔袁术。但遇刺的董卓却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内外受挫之下,他的性情已经变得愈发暴戾起来。
董卓随后就展现了他的雷霆手段,杀死了张温、逼死了皇甫规的遗孀、诱杀了北地的反叛军士,又诛杀了部分关中旧族,用他最熟悉的方式来震慑人心,让朝野内外变得万马齐喑、鸦雀无声。
然后,踌躇满志的董卓移居到新修建的郿坞之中,大量搜刮财物充实郿坞,并储备了三十年存粮,一面号称要坐观天下成败,一面又牢牢遥控着长安朝廷的运转。
因此,当董卓得知往日的死敌孙坚已经战死,关东州郡又自相攻伐时,他喜形于色,当即就议定了,来年开春要大规模进攻关东州郡的打算。
调遣兵马的檄文,也已经快马送到了河东安邑。
这种东、西双方自顾不暇的局面,对于经营河东的阎行而言,无疑是如鱼得水,随心所欲。
不过,倒是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阎行操心。
“严师,如今绛邑、临汾屯田之事初奏成效,两地百业待兴,可莫要被长安新铸的小钱,坏了这来之不易的局面。”
阎行看向严师说道,严师听到了长安小钱的事情,也开口说道。
“近来临汾的市面上,确实是有不少小钱涌入,比以往增加了许多,虽不好明令禁止,不过县寺已经颁发檄文,规定在市中以及军政有关的交易,一律以米、布结算,士民心中也有数,那些小钱明面上流通不了,自然无法坏了大事。”
阎行听到严师的对策,想了想,也点点头。
眼下河东诸多城邑,终究还是归长安朝廷管辖的,明目张胆废除长安新铸的小钱是不行的,不过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