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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纵横之凉州辞-第3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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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裴潜的话,阎行半响无语,他终于明白裴潜苦笑以及表情尴尬的原因了。

    在这个汉代的季世之中,由于各种原因,一些士人不再遵循儒家的传统思想,转而偏向了老庄的做派,出现了肆意纵情、嗜酒长醉、好为丧歌种种超凡脱俗的狂狷行为。

    王粲喜欢听驴叫,也许是他抗拒出仕河南的一种策略,也许是他借驴抒情,又或许他具有某种常人难有的特质,能够从驴叫声中听出了天籁之音吧。

    总之不管如何,阎行算是息了想要招揽王粲出仕河东的想法。

    只不过,其他该问的政治问题还是要问的。

    “既然王仲宣无意久居河南地,那他心中所属之地,又是何处?”

    王粲心目中若是没有理想归属之地,又怎么会冒死从李傕控制下的长安城跑了出来,只是他的老家兖州山阳郡现在动乱还远远没有平息,治平程度还不如已经稳定下来的河南地呢,那么想必他想要投奔的,肯定是其他处的州郡地方了。

    “王仲宣之前虽未明言,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之间,潜可以听出,他想要前往投奔刘荆州!”

    “果然!”

    听到王粲想要去投奔刘表,阎行冷然笑了笑。

    治世和乱世都有诗和远方,在大汉治世,诗和远方就是雒阳城,这是全天下游学士子的首选之地。但是在大汉乱世之中,在众多逃避兵戈的士人眼中,雒阳城已经没落城了一片断壁残垣,刘表之下的荆州之地,才是现下的诗和远方。

    裴潜看了看阎行,补充说道:

    “刘荆州乃是当世名士,有‘八俊’之名,又是汉室宗亲,身份尊贵,其单骑入荆州,平定宗帅豪强之乱,北拒袁术,南取荆南四郡之地,前番击灭猛将孙坚,近来又击败豫州郭贡,堪称是文韬武略,一代英主。士民翘首向往,也是情理之中。”

    尽管阎行心中对刘表还有“坐谈客耳”的标签在,但现实中,他也不得不承认,目前的刘表的所作所为,确实像是乱世中的一代英主。

    他统治的荆州不比同样是汉室宗亲的刘焉所统治的益州,治下领土乃是四战之地。但号称单骑入荆州的刘表,却能够收复蒯、蔡、黄等荆州大姓名族,利用他们的家族势力和影响力来平定地方的宗帅豪强之乱。

    在初步稳定了南郡之后,刘表更是屡屡挫败来自北方的袁术、孙坚、郭贡的军事威胁,期间更是击杀了一代猛将孙坚,然后还有余力南下发展,收取了荆南的四郡之地,确立了自己对荆州的真正统治。

    除了大河南北的曹、袁之外,可以说,他是最有实力逐鹿中原的州郡长吏。

    这也就难怪关中的杜畿、河内的司马芝、颍川的荀攸等人,都纷纷前往荆州,趋之若鹜,也难怪裴潜,青眼有加,对他的赞誉如此之高了。

    问完了王粲投奔何处的政治问题之后,阎行话锋一转,又问起了另一件事情。

    “我听说,王粲在逃离长安的时候,还作了一首《七哀诗》?”

    “是的。”说起王粲的这首诗作,裴潜虽然无法理解王粲好听驴叫的举止,但却对这首诗作赞不绝口,说王仲宣笔力强劲,只言片语的描述,就已经让人身临其境,并情入其境,不由感慨孤儿寡母的悲惨命运,为之黯然心伤。

    他当时甚至还特意从王粲处用笔墨纸砚将诗作抄录下来,当下就派人去他的卧室中找来抄录的王粲的《七哀诗》,当着阎行的面念了起来。

    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

    复弃中国去,委身适荆蛮。

    亲戚对我悲,朋友相追攀。

    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

    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

    顾闻号泣声,挥涕独不还。

    “未知身死处,何能两相完?”

    驱马弃之去,不忍听此言。

    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长安,

    悟彼下泉人,喟然伤心肝。

    朗读完之后,裴潜还情系诗作之中,为之动容,倒是阎行似乎已经听过了一样,神情冷静,在裴潜念完之后,就缓缓开口提出了带有政治性目的的问题:

    “李傕治下的长安郊外,已经乱成了这样么?”

    ps:刘表的功绩,可参详王粲《三辅论》中对刘表功绩的褒扬:“走袁术于西境,馘射贡乎武当。遏孙坚于汉南,追扬定于折商。”其中的射贡疑为谢贡字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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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西京豺虎乱无象() 
阎行询问裴潜有关长安的乱象,不是没有缘由的。

    李傕自从吞并了郭汜的驻地以及残余军队之后,实力又有所扩张,加上三辅刚收了夏粮,军粮也有所缓解,治下是否已经乱成这个样子,可不能够纯粹通过王粲的一面之词来判断。

    有关长安方面的情报,河东一向是通过裴家的渠道来获得的。

    裴潜沉吟了一下,有些沉重地说道:

    “自马腾起兵失败之后,李傕威压天子,凌辱大臣,三公皆为虚设,李家子弟遍列朝堂,又放纵兵卒,剽掠市井,长安城中、天子脚下尚不得安,况城外之地乎。”

    阎行的眼中有抹光芒在流转,他继续问道:

    “我听说文和公任职尚书台,施政颇得关中士民之心,前番听说他已经夺情起复,有他在,关中之事,怎么会乱到这种局面呢?”

    “文和公虽然起复,但却不再供职尚书台,在朝中担任谏议大夫,清贵之职,难谋其政。”

    听了裴潜的话,阎行没有再询问,而是根据这些情报,轻轻用手指敲打着面前的案几,计较着当前关中的局势。

    现下郭汜已死,李傕在关中一家独大,处境倒是比往昔还要好上几分,加上自马腾起兵之后,西凉军和长安朝堂深层次的矛盾也已经露出了水面,李傕对待天子、朝臣,态度自然也就不会再像初入长安时那般恭敬克制了。

    政治上,李傕包揽朝政,肆意安插亲信,李家子弟遍布朝堂,以三公为首的朝臣则沦为摆设;在军事上,西凉军对朝堂大臣、对关中名族也不再客气,放开束缚的军士堂而皇之地在长安城中拦道抢夺、入室剽掠。

    在这种强硬手段的打击下,原本倡导宽政举贤、收取关中民心的贾诩也随之被闲置:母丧丁忧的他虽然夺情起复,再次为官,但却没有能够入职尚书台,而是转为谏议大夫这等清贵闲职。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看起来,以李傕为首的西凉军再这样倒行逆施下去,走向崩溃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

    只是河东连番大战之后,自身的实力也受损严重,目前是自保有余,进取不足,若是李傕的西凉军很快走向崩溃,河东方面反而很难有足够实力去攫取胜利果实。

    想到这里,阎行也在想着,接下来,要不要加派谍子进入关中了。

    裴家的渠道,在此之前,获取长安方面的情报一向是最准确最快捷的。

    可是随着阎行与李傕彻底撕破脸皮之后,身居长安为官的裴茂因为是阎行的妇翁,很快就受到了牵连,被多疑的李傕下令夺职下狱,论罪问斩。

    若非天子下诏,以三公为首的朝臣出面作保,加上裴茂本人曾经在长安审理冤狱、活人无数,深得关中士民之心,舆论汹涌之下,李傕不得不暂缓论罪,只怕裴茂还真的很难逃过一劫。

    但虽说逃过一劫,可裴茂人至今还在狱中,这也是为什么裴潜刚刚会脸色沉重的原因。

    以往裴家的渠道,在接下来肯定会大受影响,加上阎行也不想让自己的妇翁背上通敌罪名被杀,因此,建立一条获取长安情报的新渠道,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特别是,今后在对关中之地用兵时,清晰准确的情报,将会给河东兵马带来更多的帮助。

    阎行在心中思索着有关长安情报的获知渠道,而另一边的裴潜也渐渐从沉重的情绪中恢复过来,他看到阎行脸露沉思,以为阎行也被自己带起了沉重情绪,连忙缓和气氛,笑着询问自己新诞生的小外甥的近况。

    说起自己的子嗣来,阎行也收敛了思索,笑着回答,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河东的基业已经初成气候,自己又后继有人,确实是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上一个月,阎行的妻妾裴姝、陆玥先后为自己诞下了两个男婴,阎行按照自己对孩子期许,给裴姝诞下的男婴,也就是自己的嫡长子取名为“统”,给陆玥诞下的男婴,自己的第三个儿子取名为“苌”。

    也许是受了前世的影响,阎行在给自己的子嗣取名上,更多是蕴含了初为人父的自己对他们的期许。

    对于裴姝诞下的嫡长子,给他取名为“统”。阎行虽未明言,但在心中却是对这个还在母亲腹中,就已经经历过了一场险象环生的守城战,跟着裴姝在城墙上走过一回的儿子寄予了厚望。

    自己希望他能够平安长大,成长成才,然后能够继承自己成功或未竟的事业,或是统一乱世,或是统合四方,最终将天下定于一。

    对于陆玥诞下的儿子,阎行给他取名为“苌”。取义于《诗经·国风》中的《隰有苌楚》。

    隰有苌楚,猗傩其枝。夭之沃沃,乐子之无知!

    阎行对于这个儿子的期望很简单,就是希望他能够像苌楚一样茁壮成长,无忧无虑地长大成人。

    阎行与陆玥相识相知于草莽之中,两人的感情也是最为纯洁的,他们两人的儿子,介于身份,今后他获得,不可能像与他同月诞生的阎统那样,所以阎行对他的期望,也很简单。

    就如同阎行给张蕊与自己的儿子取名为“硕”一样,原意也很简单,只是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像母亲一样体弱,能够健健康康,身躯强硕地长大,不会像这个时代许多同龄的婴儿一样,因为种种原因,过早地夭折了。

    说起自己的后代,以及他的母亲,厢房之中的谈笑就渐渐增多了。

    只是在谈笑之余,阎行还是念念不忘着长安的事情,虽说很多原本熟悉的事务已经改变,但他依然有种预感:

    李傕的倒行逆施直追董卓,可他对西凉军的控制力却远远不如创建了现下西凉军的董卓。

    也许长安城中的矛盾,还不仅仅只有天子朝臣与西凉军的矛盾。

    ···

    长安城中,安西将军府。

    在杨定府邸的密室之中,杨定和董承各自据案而坐,案几上的酒肉未动分毫,任凭它们摆在食案上,宋果则焦躁地在两人面前踱步,不断地走来走去,口中说道:

    “我曾听人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说的就是当下的情形,两位将军,今日之势迫切如此,你们当真还不能下定决心么?”

    听到宋果抱怨的声音,杨定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一侧案几前的董承一眼,正巧五大三粗的董承这个时候也拘谨地向他瞥了目光,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织了一会之后,又各自自觉地分开了。

    最终还是杨定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回应了抱怨不已的宋果。

    “此事事关重大,攸关到你我数家老少以及麾下儿郎们的性命,不可草率,还是需要从长计议,有了万全之策,方可行事啊!”

    杨定虽说一直对李傕会对自己暗下杀手的手段提心吊胆的,可现下让他率先起兵,联合其他不服李家统治的军中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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