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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的段煨士卒见势,齐齐伸出长矛,将飞到的张绣从背后奋力挑了起来,两边士卒见状,也纷纷冲上来刺出长矛,从两面刺向了张绣的腹部,一起将张绣挑了起来。
张绣一声未哼,浑身浴血,脸上冷笑未消,人却早已经断气了!
典韦着看着这一幕,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没有亲自去砍下张绣的头颅,而是缓缓收起了双铁戟,向着张绣的尸体,默默行了一个军礼。
···
当阎行带着大队歩骑人马进入潼关时,血腥的战斗已经结束了,没能及时夺取潼关的乱军一见到河东援军的旗帜,顿时士气大衰,纷纷逃窜,段煨趁机指挥麾下精锐反击乱军,一路追亡逐北,斩杀、俘虏了众多乱军士卒。
张绣的头颅已经砍下,段煨令士卒将这个头颅连同一些乱军头颅都插在长矛上,排成一排,立在营地前,以震慑人心。
杨定带着残兵无处可走,只能奔回自己的营垒,但很快就被段煨以及典韦、鲍出的兵马包围起来,陷入插翅难逃的境地。
而董承则只身逃到了天子的营地,企图寻求来自天子的庇护。
眼见着河东的大批援军赶到,段煨麾下的士卒士气再次高涨,纷纷摩拳擦掌,准备进攻杨定的营地。
但到了杨定营地外围空地的阎行,看到营内兵无战心的情形,却是思索一下,没有径直派出兵马进攻,而是派出了董黛作为使者,前往杨定营地劝降。
这是他与戏志才、周良等幕僚在赶来路上商议过的决定,若是河东大军顺利进入潼关,杨定、董承那点败卒须臾之间就可以击破,而失了兵马的杨定、董承就像是没有了爪牙的老虎,对河东已经没有了威胁性,杀死他们就是弹指间的事情,无足轻重。
留下他们,反而可以安定惶惶不安的天子和朝臣之心。
当然,这一决定的前提是,天子和朝臣不曾掺和到杨定、张绣、董承率军夜袭段煨这桩事情中。
赶到关下,与得胜的段煨接洽过的阎行,已经得知了杨定、张绣等人矫诏举兵的经过,所以也就决定按照原计划,劝降已经身处绝境的杨定。
段煨差点被袭杀,一身戾气,正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赶尽杀绝,永绝后患,河东兵马虽是强势,却也不能同意。
经过了阎行、戏志才等人的接连劝说,阐明了当前形势后,段煨才勉强愿意退步,夺走杨定、董承的兵权,但留下两人的性命。
于是,诸人很快就目送作为使者的董黛,单人匹马,进入到了杨定的营地。
军帐中。
战败逃亡、狼狈不堪的杨定强作镇定,冷冷地看着被亲兵挟着步入帐中,自称“董营故人”的敌军使者。
这个使者身上虽然穿着河东兵卒的衣甲,可姣好的脸容还是让杨定心中一动,仿佛受到触动一般,他在脑海中快速思索了这张脸庞,很快就得出了来人的真实身份。
“哈哈,果然是故人,你们先退下吧!”
杨定惨然一笑,挥了挥手,径直让亲兵退出帐外去。
待到杨定的亲兵退到帐外后,董黛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慢慢笑道:
“杨将军好记性,竟然还能够记得我!”
“呵呵,你是董公之女,堂堂封君,老将深受董公大恩,就算是再耳背目衰,也还不至于忘了君女!”
被杨定说起自己的父亲,董黛脸上也不禁浮现复杂的神色,只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淡淡说道:
“杨将军也是昔日家父的麾下重将,与段将军也算是共事军中,有同袍之谊,怎奈今日闹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已经无可挽回了么?”
“君女莫要再说了,你若是来为段煨做说客的,劝我束手就擒的,那大可请回,莫要再白费心思了,只是回去还要告诉他段煨,我杨定虽不是甚么名将,可项上这颗大好头颅,也不是甚么龟缩营中的懦夫就可以砍下的。”
杨定一听到董黛的话,就知道了她的下文,径直拒绝了她,摆摆手,转身就想要让她回去。
董黛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脚步却没有移动分毫。
“杨将军怕是想错了,我是以河东的使者身份入营的,并不是弘农的使者。”
“哦?”杨定重新转回身来,看着董黛,开口问道:
“当年,是河东的阎行救了君女?”
董黛点了点头,说道:
“当年我逃出了郿坞之后,原本想要投奔姊丈,可姊丈已经不幸为麾下胡赤儿所杀,司马甘陵带着部众西行渡河,我便跟随军中,投奔了河东。”
这桩事情,杨定也是知道的,当年长安刺董,董营诸将死的死,逃的逃,局势反复变幻。最后得利最大的,除了攻入长安的三校尉,就要数当时身处河东,却平白得了牛辅麾下一支强军的阎行了。
“原来如此,我想也是,段煨那贼子,首鼠两端,又岂是能够庇护君女之人!”
董黛察觉到了杨定口风的松动,她淡淡一笑,对杨定不露痕迹的捧阎贬段手段不置可否,只是继续说道:
“我作为河东使者,是将平北将军的原话带来了,平北将军想要我告诉杨将军,‘吾如今创军立事,除弃宿恨,惟取能用,与天下通耳,非但将军,将军莫怖’。”
“好大的口气!”
杨定听了董黛的带来的阎行原话,心中暗哼了一声,平生敢在他面前说过这类话语的,也就仅仅曾经的恩主董卓一人而已。
不过想到了现如今河东犀利的兵锋,以及那些精兵强将们,杨定不得不承认,阎行是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的。
连一向隐忍危险的段煨都向河东的阎行的低头了,更何况是对待已经是败军之将的自己。
只是不知道,他能够给作为败军之将的自己多少好处。
杨定怀揣着一点小心思,看着董黛,终于开口询问:
“若我降了平北将军,不知道平北将军要如何待我?”
看到杨定终于表露出了内心求存之心,董黛脸上也泛出了狡黠的笑容。
“平北将军的原话,‘若杨定愿降,仅以免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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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陛下不能相活邪()
阎行目送走了董黛之后,就和段煨带着兵马前往天子营地。
杨定投降不投降,已经关系不到大局了。
若是愿意投降,那是最好,若是不愿意投降,攻破营地,不过是一声令下的事情罢了。
眼下,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
天子御帐。
之前东归途中,遭遇李傕大军追击,宫中的御用器物抛弃、丢失了大半,虽然战后获胜的河东兵马清扫战场,又奉还了一些宫中御用器物,但还是有许多宫中贵重器物遗失了。
比如说,天子宿营的御帐。
不过,为了维护东狩天子这点微乎其微的权威,伏完还是派兵收集布帛、木材,临时给天子新搭建了一顶御帐。
因为是临时赶就的,御帐远看上去还行,近看起来,难免就有点不伦不类了。
而时下就在这顶不伦不类、略显狭窄的御帐中,却是挤满了各色的人。
强作镇定、肃穆庄严的少年天子,伏在帐中、满头大汗的董承,手持刀剑、战战兢兢的天子近侍,披甲持兵、脸色凝重的伏完,紧张兮兮、无策可施的三公朝臣······
他们的眼光看着的,都是披甲带剑,带着大批歩骑入营,现下已经踏入帐中的阎行、段煨,以及他们他们身后目露凶光、被甲持兵的亲卫。
“臣等参见陛下!”
阎行、段煨入到帐中,对如临大敌的天子朝臣见怪不怪,两人率先向天子躬身行礼,却是没有跪拜,身后的幕僚如戏志才、裴辑等人也跟着躬身作揖,可像典韦、鲍出这等被甲持兵的将士,却是直接无视了天子朝臣,径直护卫着阎行、段煨,腰背挺得笔直。
少年天子此时的内心七上八下,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暗暗后悔之前想要庇护董承、以制衡阎行、段煨的打算,哪里还能计较这些骄兵悍将不遵君臣之礼,只能够尽量挤出了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两位爱卿,你等出关迎驾,击败乱贼李傕,呈送上来的贼子李儒、胡封等人的首级也已经验明正身,这皆是立下了大功,朕心甚慰,正要下令拟诏封赏呢——”
“陛下,赏功之事可以暂缓,臣煨有事禀奏!”
死守营垒一夜、差点被袭杀的段煨一身戾气,虽然被阎行、戏志才劝说,收敛了一些,但此时入到御帐,看到天子当面还想要岔开话题,寻机包庇董承,当即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天子的话语。
“这,哈哈,爱卿但说无妨!”
少年天子当面被臣下打算了话头,脸上顿时青一片白一片的,神色甚是复杂,但到最后,还是要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继续笑着回应道。
段煨刚刚也意味到了自己言语上有些唐突,他稍稍减缓了语气,肃声说道:
“昨夜里,杨定、张绣、董承三人矫诏举兵,夜袭微臣营垒,意图反叛,臣誓死抵抗,幸得阎将军兵马赶到,这才扑灭了乱军,反贼张绣已经授首,杨定也已坐困孤营,只有董承此人,逃入了陛下帐中,还请陛下为微臣做主,下令诛杀此僚!”
少年天子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尴尬地笑了笑,犹豫说道:
“段卿,董将军一路护送朕东来,忠心耿耿,与你亦是军中同僚,此事恐怕是有什么误解吧。”
“陛下,董承夜袭微臣营垒,杀伤众多,罪证确凿,陛下今日若以误解论,只怕臣麾下士卒激愤难抑,军心不安啊!”
察觉到天子有意替董承减轻罪责,段煨刚刚有所缓和的脸当即又铁青起来,语气虽然没有加重,但话语内容,显然已经是锋芒毕露,借着“不杀董承,军心不稳”的名义,毫不遮掩地向少年天子施压了。
天子也听出了段煨话语中的威胁,他喉咙颤动了几下,牙关紧咬,说不出话来,藏在袖中的拳头紧握,终究还带有少年心性的他,被臣子当面如此施压,脸上已然是挂不住了。
帐中一下子就陷入到了沉重的气氛中,之前旁观没有插言的阎行看到了这一幕,也终于开口说道:
“陛下,董承矫诏动兵,袭击有功将士,其心叵测,陛下若有疑问,不妨就让董承当面与段将军对峙,个中臧否,自可一辩而知!”
听到阎行将焦点移到了董承身上,帐中之人纷纷又将目光转向了董承,董承面对这些几乎就要喷出怒火来的目光,哪里还能够出言狡辩,原本五大三粗的他战战兢兢,只能够缩成一团,跪伏在天子的脚边,仿佛眼下已经只有天子脚下这一块地方是可以庇护他的了,口中惶惶说道:
“臣死罪,还请陛下开恩啊!”
董承拙略的表现自然让帐中之人心生不屑,但今日若是连天子想要保下的人都被这些骄兵悍将给杀了,那天子的权威必将荡然无存,接下来权威尽失的天子,势必又会沦为这些骄兵悍将的傀儡。
有识的朝臣已经察觉到了今日朝廷与军中将校对峙的危机根源,素有卓识的侍中刘艾不得不上前一步,越众而出,出班慷慨陈词说道:
“两位将军有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