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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很快就有因为等候老子而啼哭不休的儿子打破了这一丝丝尴尬的氛围,阎行连忙大笑着上前,一个个抱过自己的儿子。
从侍女怀中接过还在襁褓中的嫡长子阎统,这个长着酷似阎行浓眉大眼的儿子,灵活地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子,看着面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哭声很快就停止了。
由陆月亲自抱在怀里的阎苌,更像是一个小混世魔王一样,虽然啼哭不休,但一见到阎行这个陌生人,就忍不住想要伸出小手来抓,惹得身边的人都咯咯作笑。
而张蕊所生的儿子阎硕在三个儿子最大,但被阎行抱在怀里的时候,哭却得更大声了,在又哭又闹的情况下,还差点还尿了阎行一身,惹得阎行苦笑着将他交给急忙上前伺候的婢女。
除此之外,群女之中,还有阎琬和阿其格。
阎琬的年龄已经过了时下婚嫁的正常年龄,不过她一点也愁烦,她头上还结着少女的发髻。尽管她知道,阎行这一次回来,可能就是要来给她和杨丰举行和主持婚礼的。
阿其格有着草原女子常见的红脸颊和略显粗糙的眉眼,此时正大咧咧地看着阎行,与各怀欢喜的其他女子不同,她的眼睛里依旧清澈,仿佛就是在打量一位从远方赶到自家毡帐门口的客人。
阎行几乎是被这一群妇人簇拥着,走入府中后院的。
接下来,一大家子又在后堂中叙话、用膳。直到阎行倦意上涌,准备起身歇息的时候,这些妇人们才意犹未尽地向家主、女君行礼告退,各自移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照例,阎行去了裴姝的寝室。
寝室里,裴姝站在镜台前,慢慢地摘下云鬓上的头饰,对着镜子里的阎行柔声问道。
“听传讯的亲卫说,夫君在陈仓的时候累病了,这趟归家怎么还赶得这么急?”
阎行呵然一笑,迈步走近自家的娇妻,从背后拦腰将她抱着,低下头脸贴着脸轻轻摩挲。
“想家了,想你,还有我们的孩儿了。”
裴姝闻言笑了,她停止了手头的动作,伸手握着阎行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微微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自己夫君久违的温存。
“夫君消瘦了,看来在关中的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好。”
“戎马倥偬,乱世的日子,在哪都一样。”
阎行的脸慢慢抬高,离开了裴姝光滑的脸蛋,他在妻子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这一次赶着回来,除了要主持小妹的婚事外,还将文崇留在了三辅,我想让他外任历练一番。”
“哦。杨将军与小姑的婚事,那是得好好操办。文崇若能在外有所磨砺成长,那对他是再好不过了。”
阎行感受了自家妻子的将要移动的手,他反过来握住了裴姝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这一趟回来,会在家里待久一些吗?”
面对裴姝这个问题,阎行这一次没有那么快回答。
袁绍增兵河内,用意不明,若是双方战端再起,他虽然可以坐镇河东遥控指挥,但战机稍纵即逝,自己不能临机决断,难免会容易失了先机。
河北的袁绍就像是一头庞大的巨兽,阎行这个老练的猎人与其对峙的时候,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一招不慎,就会被那张血盆大嘴整个吞下。
阎行到时一定会亲临河内指挥作战的。
在阎行沉默的这个片段里,裴姝静静地等待着,从不打乱阎行的思路。
只是她重新睁开的眼睛,透过铜镜,一闪一闪地看着阎行熟悉的脸庞。
“你不用担心,这一次我会在家里多待一些时日的。”
阎行从思绪中抽离出来,他笑了笑,满怀温柔地说道,同时也握着裴姝的手,紧紧抱住了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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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声东击西兵家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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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实行坚壁清野、围困易京公孙瓒的战略,河北大军在易京周围的啵亍⑽陌病⒏鸪恰⒎堆簟孟亍⒎匠橇且囟甲ぴ写罅烤癖恚浪澜镨恩庀碌陌茁硪宕酉拗圃谡庖恍】榉段е冢⑶一乖诓欢系厮跣《砸拙┑陌Α�
当然,这个包围圈对于公孙瓒麾下的骑兵而言,也不是全然的天衣无缝。
袁军不驻重兵设防的迺囯、故安所在方向,是可以通往飞狐陉的,若是公孙瓒的兵马入了飞狐陉,那不仅可以与流窜太行、零散分布的黑山军呼应,还可以攻略代县,打破袁军的包围圈,进而席卷整个幽州。
只是明眼人都知道,这个突围的方向,是围困的袁军故意留给公孙瓒的。
一旦公孙瓒经受不住面前的这个赤裸裸的诱惑,想要率领军队撤离自己苦心经营的易京,转进飞狐陉,那么围三阙一的各路袁军就会蜂拥而上,攻占易京,并在野外围歼公孙瓒最后的这支军队。
看似有一线生机的飞狐陉,其实就是一条死路,看似出现缺口的包围圈,实际上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紧紧困住了公孙瓒的军队。
而在这个包围圈所属的城邑中,又以啵氐奈恢米钗粢胍拙┠媳倍灾牛浪蓝⒆殴镨毒拥囊痪僖欢�
作为组织包围圈的主将,麹义就率军驻扎在这里。
在外松内紧的包围圈里,啵卮笥踩痪褪墙鸶晏淼拇嬖凇�
只是近来随着袁尚、沮授、淳于琼、颜良、文丑等多支袁军的先后进驻,这每夜森明有序的刁斗之声隐隐之间变了味,河北大军的矛头所指,也从对外慢慢地转向了对内。
麹义的营地里,弥漫着一股不安焦躁的诡异气氛。
一处别帐里。
河北大将麹义、族弟麹演、长子麹英、侄子麴光等一干麹家老少重要人物,都悄悄地聚集在了这里。
因为帐内的空间过于狭窄,此刻又坐满了人,油灯的浑浊、呛鼻的烟气散布在帐中,难免时不时就引起一两声诸人轻咳的声音。
诸人能够察觉到了油灯的灯芯已经烧焦,但却没有人起身更换,就如同他们眼下每个人都焦心如焚,却迟迟不敢有动作一样。
他们的明公,河北的霸主袁绍,真的要对他们麹家动手了。
过去一年里,河北对外用兵的成效不大,公孙瓒依旧活蹦乱跳地钉在冀幽边界的易京上,而原本有望吞并的河内,也因为朝廷遣使斥责,不得不草草撤军,使得攻略三河的兵事功亏一篑。
但袁绍统合内部力量的进程,却如火如荼地推行着。
首先是幽州,幽州的大姓和乌桓一直都是袁绍内心的一块心病。
幽州作为一个北方大州,物产丰富、士马强盛,三郡的乌桓突骑更是天下闻名的精兵劲旅。
鲜于辅、鲜于银、齐周这些州中大姓、刘虞旧部及时在公孙瓒背后捅刀,阎柔更是召来乌桓、鲜卑的骑兵作战,协助袁军大败公孙瓒的军队,使得整个幽州都脱离了公孙瓒的控制,完全地倒向了河北,可谓为袁绍立了大功。
但这些在本土势力盘根错节、隐隐有意拥立刘和继任幽州牧的大姓豪强,也是袁绍全面掌控幽州的不利因素。
袁绍不想像公孙瓒那样肆意打压,和这些人彻底撕破脸皮,可也不代表袁绍会像刘虞一样,事事依仗他们。
袁绍先是召回了刘和,为他上表请功,给他加官进爵,荣宠有加,但若无意外,这辈子袁绍都不会让他再涉足幽州这块其父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土地。
然后袁绍又私造单于金印授予乌桓大人、挑选族中适龄女子联姻乌桓贵胄,通过一连串的手段笼络了三郡乌桓的人心,甚至能够直接遣使号召三郡乌桓为他作战。
好刀还是握在自己的手中比较稳妥,袁绍可不想再假手阎柔等人了。
紧接着,袁绍又扶植了焦触、张南等幽州豪强来制衡鲜于辅、鲜于银、齐周等人,慢慢分割、架空刘虞旧部在州中的权力。
最后,才是任命自己的儿子袁熙为幽州刺史,真正将幽州纳入到袁家的囊中。
负责对付公孙瓒的麹家虽然接触到了一部分幽州内情,但他们觉得事不关己,对目不暇接的袁绍一连串手段全程袖手旁观,结果没想到,等袁绍解决了幽州内部的事情之后,就转过头来对付他们麹家了。
毕竟,一直维持半独立状态、骄横跋扈的麹家,也是袁绍内心的一块心病。
在过去一年里,来自邺城的命令,一直是催促麹义本部兵马进攻易京的公孙瓒。
这俨然就是袁绍对付麹家的手段,胜了正好借公孙瓒消耗掉麹家的实力,败了则有了问罪的名头,可以借机夺取麹义手中的兵马。
但麹义也不是蠢人,自然不会任由邺城摆布。他宣称久战之下,本部兵马、粮草辎重不足,无法用兵,一面坚持按兵不动,一面反而催促邺城加派人马、甲械、粮草、辎重来补充自己的军队。
邺城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加强麹家的实力,但袁绍在没有把握之前,也不敢贸然断了给养,触怒麹义,于是啵睾挖蔷驼庋砸恢滞创叽偬氯姆绞礁珊牧似鹄础�
在干耗的过程中,邺城也开始尝试其他解决麹家的方式。
袁绍暗中命令审配查访麹家通敌、违法的罪行,待到如今罪证已经确凿的情况下,就开始以攻打公孙瓒的名义,连续向啵丶优刹还辄L义统属的兵马,不断地增加内外的压力以逼迫麹家低头就范。
眼下已经快到了图穷匕见的地步,淳于琼、颜良、文丑三名河北将领已经统军隐隐将麹义的兵马包围了起来,抵达啵氐脑懈侨酱吻踩艘陨桃榫椤⒏把绲拿澹朦L义前往他的军中,但都被麹义以偶感风寒、卧病在床的借口给推脱下来了。
可这也不是解决困局的办法,再这样耗下去,迟早是麹义军队发生内乱崩溃。
“大人,不能再等下去了。这半个月来,从后方运来的军需被袁尚小儿以各种借口截留,今夜大伙齐聚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你一声令下。若是再不动手,只怕我等就要变成刀俎上的鱼肉了。”
长子麹英脾气暴躁,也许是已经听烦了帐中的咳嗽声,闻够了帐中的油烟气,他忍不住率先开口,对着自己的父亲焦躁地说道。
麹家的少壮派有了麹英的挑头,纷纷也出言加入到了麹义的话题中,无一不是主张用武力对抗袁绍、不能够再这样下去任人鱼肉了。
在他们看来,他们麹家既然能够掀翻一个冀州牧,那再掀翻一个冀州牧,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无非就是多打几场硬仗、大战而已,说起打硬仗、打大仗,他们这些麹家子弟怕过谁。
界桥、龙凑、鹿肠山、常山、鲍丘水,他们打的硬仗、大战还少吗,韩馥、匈奴人、张杨、公孙瓒、于毒、张燕、吕布,这些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势力,还不是通通都成了麹家的手下败将。
身为长辈的麹演眼见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闹腾起来,顿时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想要将他们都弹压下去。
整个过程,扶着自己的下颌,摩挲着花白络腮胡子的麹义视若无睹,不发一言。
这些年轻人,内心什么想法他哪里会不知道。他们看到的,只是刀来剑往、箭矢横飞的战场胜败,从来没有仔细揣摩过战争背后的更深层的问题。
他们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