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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那些想控制军营的州兵反过来被张猛的郡兵打败,入城增援的州兵更是被控制城门的郡兵堵截在护城河外,急切之间根本无法进入姑臧城。
张猛出城时已经私底下部署好一切,所以他此时听完主簿的禀报,虽然有些心惊,但并不慌乱,更不会害怕突然发难的邯郸商。
他扶着马鞍,手脚利索地翻身上马,一提缰绳,招呼身边的主簿、骑士等人上马,自己则扬鞭策马,当先带着众人往姑臧城的方向奔去。
···
姑臧城,州府。
装病的邯郸商此时面色惨白,虽然身子还安坐在刺史的位置上,手中也握着竹册,可眼光从来就没有在竹册上的文字多停留过一阵,两只眼睛时不时地往大堂门口瞥去。
坐在下首位置的几名心腹掾史,看到邯郸商这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心知不擅兵事的邯郸商此时正焦躁地等待着州兵入城的消息,互相交换了眼色后,他们其中一个就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大堂上沉闷的气氛。
邯郸商听到声音,刚刚低下的眼光立马就转了过来,那名掾史尴尬地笑了几声,慢慢说道:
“使君不必过于担心,州兵的兵甲齐备,人数又远远多于郡兵,再加上张猛此时又不在城中,其党羽少了首脑,夺营、夺城之事必定无人能挡。使君只需安坐静候捷报即可!”
心神不宁的邯郸商闻言,张口就想要辩解,只是话到了嘴边,又干脆闭上了嘴巴。
自己是不擅兵事,以往的军争、防务也都是依仗名将之后的张猛,此时却想要突然发难,从张猛手中夺取兵权和姑臧的防务,心中难免忐忑不安。
但只要今日夺营、夺城达成,将张猛和他的兵马剥离开来,杀了张猛本人,堂上都是自己的心腹之人,谁人又胆敢将自己的忐忑不安的神态说出去?
那位心腹掾史以为邯郸商还心存忧虑,又淡笑着继续劝慰邯郸商。
正说话间,堂外蹬蹬蹬跑进来了一名军吏,他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一张口就是“呼,呼,兵来了!”
堂上的众人顿时眼前一亮,心腹掾史露出了笑容,邯郸商更是松了一口大气,出声问道:
“是州兵进城了?”
“不——不是,,,是张猛带兵杀回城中了!”
“啊——”
邯郸商等人闻言,顿时被吓了一跳,有的掾史更是被惊吓得叫出了声来。
邯郸商看着气喘吁吁的军吏,也不顾他还没完全喘过气来,急忙问道:
“怎么就让张猛杀进城了?不是探知他已经出城去了么,郡兵的兵营也没有防备啊!”
“这些,,,都是,,,张猛用来欺骗,,,众人的伎俩,派去兵营的州兵被打败俘虏了,张猛带兵一出现,入城的其他州兵也当场就崩溃了!”
禀报的军吏越说越流畅,可邯郸商的心却一直往下掉,整个人就像是突然掉进了无底深渊中,双腿阵阵发软,心里想要扶着案几站起身来,却按了一会案几都没能够站起来。
“使君,我等还是快逃吧,在姑臧城是抵挡不住了张猛了,我等逃出城中,去投奔张掖、酒泉,或者去投奔冀县。。。”
掾史之中已经有人大叫着跳了出来,主张邯郸商赶紧逃出城去,但这个意见显然没有得到其他人的同意。
立即就有人呵斥反驳:
“张猛身为武威太守,竟然胆敢起兵进攻一州刺史,此乃犯上作乱之事,人心不附。使君奉天子之命,教化民众,牧守雍州,又岂可畏敌如虎,弃城逃亡。我等愿共同护卫使君,杀出州府,击退张猛的兵马。”
邯郸商面对大难临头争吵不休的掾史,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只是他心绪乱成一团,只能任由堂上掾史争吵。
他此时不清楚城中的情况,身边号称知兵的心腹也都派出去领兵,自己又不敢带着州兵出府反击张猛,一时间根本就拿不出一个应对的章程来。
事实上,是走是留,如何应对这几个问题也没有困扰邯郸商多久。
很快,就又有一个府中小吏跑进堂内,惊慌失措地跟邯郸商禀报府外的情况。
“使君,不好了。张猛带兵入城后,下令全城戒严,城门封闭,州兵战败,那些郡兵将州府团团围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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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虎啸返山雍凉惊(2)()
张猛的郡兵攻破了州府。
当府门被撞开之后,无数手持长矛、刀斧的郡兵奉命冲入州府,除了当先几名郡兵被寥寥无几的州兵弓箭手射倒外,后面跟进的士卒很快就杀散了还意图抵抗的府吏、州兵,如狼似虎的他们全面搜检州府,将投降的吏士驱赶到前院看管,并将还留在大堂,没有逃走的邯郸商毫不客气地抓了起来。
等到控制住全城局面的张猛不慌不忙来到府中时,这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的还未干的血迹,默默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场厮杀。
张猛在俘虏的人群中看到了衣袍被扯烂、冠带也不知所踪的邯郸商,他狼狈不堪的模样让张猛很是解气,但随后又油然生出了索然无趣的情绪。
一个乱世中不通兵事、谋略也不高明的糟老头子,杀他就跟杀一只鸡一样,这让眼界甚高的张猛丝毫提不起兴趣来。
张猛让士卒将他抬到大堂,自己则坐在邯郸商昔日的席位上,略带着戏谑的表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乜视着邯郸商,他挥手让士卒拔出邯郸商口中的破布,想要问一问,这个糟老头子,到底有何底气,竟然敢发兵和自己对抗。
结果,刚一开口,邯郸商就义正言辞地呵斥起张猛来。
“贼子,亏你还是名将之后,身受朝廷天恩,却不思效忠,反要与乱党勾结,图谋雍凉,吾虽杀不了你,但你也难逃一死,你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先人的英灵!”
张猛闻言顿时大怒,他差一点就要下令士卒将这个糟老头砍下脑袋,只是话敢说出口,张猛就突然又停住了,他甚至还挥手让士卒退出堂外。
这个糟老头,是想要求死么?
愤怒的张猛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他开始冷静琢磨面前这个糟老头子的心思。
与其被自己接下来罗织罪名问斩处死,还不如痛痛快快当堂骂贼,伸出脖子受这一刀。
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不要杀他,张猛看着求死不得、耷拉着脑袋的邯郸商,
虽然邯郸商拒绝说一个字,但是张猛看到他这副心愿不遂的丧气模样,反而感觉要比一刀杀了他更解气。
他大笑着走出堂外,临走前,他下令军士邯郸商关起来,然后就大步离开了州府。
···
入夜,早已回到郡府之中的张猛坐在榻上,手持一份书信,静静地想着事情。
今日在州府大堂上,邯郸商呵斥他“勾结乱党”,他心中当然知道这“乱党”指的是谁。
只是,汉室已衰,乱世争雄,这关中厉兵秣马的阎行是乱党,那雄踞河北的袁绍敢是不是乱党,那挟持天子、口衔天威的曹操是不是乱党?
在以力为雄的凉地,兵强马壮者如之前的韩遂,虽然是造反多年的老贼,可各郡的豪杰之士哪一个不怕他,见到他麾下的大军还不得战战兢兢的避让,反倒是那些口口声声喊着“忠孝仁义、讨伐叛逆”口号,手中却没有足够实力的刺史、太守,早早就被凶残的乱兵砍了脑袋,尸体为豺狼所食,化成了一堆白骨。
在此之前,张猛想做本朝的名臣任延,效忠汉室天子,打击不法豪强,征讨掳掠的羌胡,修建灌溉的水渠,使得武威一境羌胡顺服、百姓安居乐业,变成乱世中的一方乐土。
可是在轻而易举打败、囚禁了邯郸商之后,张猛的心思却很快就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自己或许不止能做贤明太守任延,还能够成为行河西五郡大将军事的窦融!
而如何成事,关中的阎行就尤为关键。
事情不完全像邯郸商所呵斥的那样,关中的阎行虽然确实曾遣使暗通款曲,想要和自己联合,共同对付邯郸商、韦端。事成之后,举荐自己取代邯郸商,成为新的雍州刺史,管辖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
但是张猛并没有给予回复。
他虽然对掣肘自己的邯郸商多有不满,多次生出取而代之的念头,而阎行对他抛出的果实也足够诱人,但这并不能打消他对于联合阎行这头猛虎的恐惧。
引狼入室,可以让恶狼吃掉室内的敌人,可自己也难免被贪婪成性的恶狼所伤,就更不要说是放进来一头一直以来虎视眈眈、张牙舞爪的猛虎了。
可是今日在州府堂上,恐惧自己与阎行联合,想要先发制人而仓促举兵的邯郸商,却让张猛心中猛地一个激灵,自己一直担心引狼入室、弊大于利,但或许巧妙周圜,也能够变成利大于弊的局面。
既然凉地的豪杰如此害怕阎行,那自己何不就将这头猛虎放进来,让他去撕咬韦端等人,自己则借着狐假虎威的机会,软硬兼施,彻底一统河西四郡。
颜俊、和鸾、张进、黄昂、张恭等人畏阎行如虎,曾经作为凉州第一大势力的韩遂,引军全力争夺关中,结果一进入扶风,就被阎行的大军打得大败而逃,兵马尽没,十几年的基业败得干干净净。
这让他们这些割据郡县的小股势力,怎么能够在心中不感到害怕。
而自己则可以趁机恩威并施,将他们捏合到一起,使得自己一跃成为殷富有蓄,带河为固,统御羌胡,精兵万骑的雍州刺史。
窦融的事迹,完全也可以在自己的手中实现。
不久前才萌生的这个想法,就如同春后的蔓草一样在心底疯长,心潮激荡的张猛已经无心睡眠,他感觉巨大的权力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只要自己大胆地张开手,再迅速合上,就能够一举将它牢牢抓到手中。
室内的灯花摇曳了一下,不曾入睡的张猛先是听到了脚步声,然后就从昏暗的灯光中看到了影影绰绰的人影,他心中一紧,立即大声向室外喊道:
“何事?”
听到张猛清醒响亮的嗓音,室外的亲卫如释重负,连忙让开身躯说道:
“府君,有要事禀报!”
“进来!”
张猛已经站了起来,推开寝室木门走进来禀报的军吏一看到张猛高大的身躯,下意识地就缩了缩脑袋,他战战兢兢地说道:
“府君,州府那边出事了,,看守使,,邯郸商的一个小卒趁夜私放人犯,想要带着邯郸商逃离姑臧,结果被其他士卒发现,将两人都重新,,,擒拿。”
张猛倒是没想到,看守州府的郡兵之中竟然还有不明形势,想要拼死救出邯郸商的士卒,他又急又怒,听到后面两人都被擒拿,他心中大定,只是察觉到军吏的话里意思还没说完,他挑起眉头,又紧接着问道:
“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追捕的时候,军士发射了箭矢,射死了逃窜的小卒,但也不慎误伤了邯郸商,箭矢虽然没有射中要害,但他年老体衰,流血过多,恐怕,,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那将所有军中的疡医找过去,给他用最好的金疮药,不管如何都要将他救活过来。”
“军中的疡医来时也找了,只是,,,”
“说!”
“只是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