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现下看来,建安四年对于袁绍而言,注定是要悲大于喜了。
只是,连闻噩耗的袁绍在下半年里,却没有如曹操最初猜测的那样,大怒兴兵,聚集河北所有的军队进攻并州、三河,或者南渡大河,报复性地入侵兖州、徐州。
邺城的兵马意外地保持了克制,在得知并州彻底沦陷之后,袁绍就派兵堵塞了釜口陉、井陉的太行陉道,主动采取防守的姿态,预防攻取并州的阎行军队趁胜进攻,入侵人心浮动的河北大地。
同在大河之南的青州袁谭,也只是陈兵州界的城邑,加强了对徐州、兖州的防御兵力,没有贸然兴师问罪,发动对徐州、兖州的报复性进攻。
这让对袁绍颇为熟悉的曹操和与袁绍素未蒙面的阎行都在内心猜测,这一次袁绍到底是怎么想的,接下来,这位被斩断右臂的河北霸主又会做出什么反应。
···
邺城,大将军府。
年近五旬、两鬓微霜的大将军病了。
这近一个月来,河北大军对外界的变故做出的反应迟缓,主动收缩兵力,在西、南两面采取守势,除了是田丰、沮授等人的主张之外,还因为袁绍这位河北之主病了。
大将军府紧急封锁消息,并非幕府高层的外人,短时间内也不得而知。
发病的时间,是袁绍听闻晋阳陷落、高干投降的消息后,一时气急攻心,他瞬间眼前发黑、栽倒在地,悠悠转醒后还声音沙哑地干吼着:
“高干从孤二十年,何期临危反不如一郭援也!”
蒋义渠让袁绍失望了,淳于琼让袁绍失望了,现在,连自己的亲外甥,也让袁绍失望了。
但病了的袁绍还是必须尽快打起精神来,他很清楚,自己不能让自己失望,而身处乱世之中,一位主公也绝不能够让自己麾下的文武失望。
否则,曾经的韩馥,就是自己的下场。
今日,病情初愈的袁绍,紧急召见了幕府的一众文武,打算与他们商议接下来河北要大举出兵讨伐的对象。
见到面色开始好转的主公,袁绍的心腹逢纪、审配等人自然欣喜不已,只是在征讨对象上,幕府的众人一如往常,又陷入到了争议之中。
有些文武赞同出兵征讨三河,夺回并州,有些文武认为应该清君侧,讨伐曹操,还有的反对用兵,认为当下的河北,就如同一个被打伤肺腑的巨人一样,如果不先恢复休整,只怕躁动不安的自己会先将自己害死。
不过,主战的人还是远远多于反对用兵的人。
而一向深谋远虑、谨慎保守的田丰,就是激烈反对出兵的少量的人之一。
老人的花白须发怒张,看着主张出兵进攻的河北文武,痛心地说道:
“大军围攻公孙氏,师出历年,百姓疲弊,仓庾无积,赋役方殷,此国之深忧也。”
“又并州之败,丧韩猛、牵招、张顗、马延、吕旷、吕翔及并地军将数十人,突骑、铁骑、甲士、大戟士及冀、并兵马六七万,此皆十年间纠集四方之精锐,非一州之所有,大战未启,则损二分之一,因怒兴师,当何以图敌?”
说完己方的损失之后,田丰又开始分析敌方的实力和己方应对的措施来。
“关西阎艳,乃董逆余党,素得凉州兵之凶悍也。自初平三年入据河东以来,兼并三河,征伐关中,讨平雍凉,戮李郭,败马韩,翦除张杨、杨定、张济、韦端、张猛等州郡豪杰,可谓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其麾下将校皆一时之选,吏卒乃百战之余。与之野战,纵然孙吴复生,亦难操必胜。但两雄相争,非仅决胜于疆场,阎艳虽然多良将精兵,但毕竟民有胡汉之别,边地浅安,驭下日短,恩信未孚,若我军多树其敌,使其奔走于道,敌劳而我逸,用不了几年下来,便可不战而胜了。”
“兖州亦然,曹操善用兵,诡变无方,又挟持天子,众虽少,未可轻也,不如以久持之。宜先取公孙首级,遣使献捷朝廷,州中务农逸民;若不得通,乃表曹氏隔我王路,然后进屯黎阳,渐营河南,益作舟船,缮治器械,分遣精骑,钞其边鄙,令彼不得安,我取其逸。”
“曹操身处四战之地,至今犹有荆、扬之患。一方有失,则八方皆乱,敌疲于奔命,内忧外患,我外结英雄,内修农战,不出三年,可坐克也!”
说道这里,据理力争、情绪激动的田丰缓了一口气,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袁绍说道:
“主战文武,或怒一时之辱,或贪短期之利,罔顾敌我敌弱之变化,欲举河北基业于一掷也。明公若偏听小人之言,释庙胜之策,因怒而兴兵,决成败於一战,倘不如志,悔无及也。窃为明公惧之!”
田丰立在堂上,洋洋洒洒地一通话讲完,与会众人尽皆停止了争议,哑然无声。主战的逢纪、郭图等人目光阴戾,主位上的袁绍同样面色难看,但都迟迟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同样不被众人喜好的许攸冷笑反问:
“兵书之法,十围五攻,敌则能战。别驾之计,计在持牢,而非见时知机之变也。今以明公之神武,跨河朔之强众,以伐阎、曹二贼,譬若覆手,岂有以长策取胜,坐定天下?今不时取,后难图也。”
有了许攸的挑头,郭图也紧随跟进,指着田丰大声说道:
“大争之世,敌存则我亡,别驾之策,看似不危而定,实则坐而待亡。按兵偃甲,讨阎行,需要三年,平曹操,又需三年,三年复三年,错失无数良机,这天下何日可定?况且现下是阎、曹合兵谋我河北,明公若不集中兵力,尽早各个击破,难道还要等待阎、曹两家再次发兵来攻不成?”
余下主战的文武也纷纷出言附和,指责田丰的固执保守,反对用兵的人势弱,唯有沮授主动出言,支持田丰的观点。
他分析说道,郭图所说的各个击破没有错,但发兵之前,需以田丰的庙胜为先,瓦解阎、曹两家并不坚固的同盟。
眼下曹操偷袭邺城未遂,袁、曹两家暂且没有完全撕破脸皮,与水火不容的阎行应该区分对待。
在对付关西强敌的这个当口上,袁绍应该摒弃前嫌,重启联曹的盟约,保证南面的安稳,然后再通过消耗的方式来拖垮阎艳这个大敌,等到解决了阎艳这个敌人之后,再回过头来,使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中原的曹操。
相信曹操此时见到阎艳的三河、关西兵马接连在并州战场上击败河北军队,在心中也有了对他的深深忌惮,河北应该抓住这个机会,伐交为上,就算不能够使得曹操倒戈相向,也要争取曹操作壁上观,任由河北全力对付关西这个敌人。
这才是稳妥取胜的办法,千万不能够因怒兴师,冒险地将河北的基业赌在西征或者南下的一两场大战上。
可惜沮授也不能够力排众议,逢纪、郭图等人当即对他的言论进行逐一批驳,而身在主位的大将军袁绍一直拧着眉头,看着堂上的争议,态度不明。
就在这时候,武将行列中的一人突然开口:
“明公,吾乃败军之将,本不该多言。只是众议纷纷,因此斗胆妄言,将士愤怒,人思自骋,若不及时早定大业,虑之失也。兵胜之道,先易后难,若明公属意出兵,吾以为当先伐阎艳,关西士马虽强,但绝非同心戮力之徒,或许可以循其内中暗迹,瓦解阎艳麾下的强军!”
skbshge
今天又没有更新。()
抱歉,今天没有更新,大家不必等了。。
skbshge
第611章 马儿()
建安四年的北方大战,最终以河北单方面的克制而迅速落下了帷幕。
攻取并州的阎行军队,眼见盟友曹军退兵南撤,河北大军又新破了易京,挥师南下,不敢贸然进攻邺城,同样收兵止戈,转而全力巩固新攻取的太原、上党两郡。
只是三方经此一战,都暴露了自己的野心和手段,也对北方战火很快又会重燃的形势心知肚明,无不蓄势以待,抓紧时间训练士卒、积蓄粮草,以应对接下来临时都可能在北方重启的严峻战事。
阎行一方,在酬功将校、犒赏士卒之后,他派遣徐琨、孟突等将校联合南匈奴经营并州边郡,留下曹鸢、徐晃、马蔺、牛嵩等将巩固太原、上党、雁门等地,自己则率领张辽、鲍出等关西兵马在入冬前返回了长安。
关西兵马东征之初,为了保密军情,沿途并没有大张旗鼓,但此次返回途中,因为在战场上对河北军队取得了几场大捷,还顺利攻占了并州,因此阎行下令露布报捷,让立功将士作为大军前导,以为荣耀。
待大军抵达长安城之日,城外更是一片欢欣的景象,留府长史、京兆太守严授亲率官吏幕僚出迎,更有吏士家眷箪食壶浆、夹道欢迎,里里外外都洋溢着大军得胜而归的欢乐氛围。
马超夹在得胜归来的有功将士人群之中,心情与周围得意、兴奋的情绪大不相同,他心中五味杂陈,看着涌动的人群,犹如异乡之人在看一场陌生的盛宴一样,明明如此地接近,孤独的感觉却变得愈发强烈。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马速,并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未完全痊愈的左腿,凿台那场激烈的伏击战,给他的左腿造成了重创,虽然现下骑马看不出来跟其他骑士有什么区别,但一旦下了马,走起路来很快就能够被他人察觉到不一样了。
幸好,付出惨重的代价,收获也是丰硕的。虽然他没有生擒淳于琼,但主将曹鸢并没有怪罪,将其列入首功之中,使得马超在战后,凭借破阵和夺旗之功,被擢为新军的军中校尉。
在关西聚集、编练的新军,乃是阎行最重视的一支精锐军队,其中的普通士卒很多都是从其他军队里面抽调来的什长、队率,能够被拔擢担任新军的校尉,俨然是一跃成为了关西将校中的一员新秀。
只是此时的马超,并不关心这些,他只想要知道,何家那边的承诺是不是有了变故。
这几个月来,他在战场上写给何娥的信,一直都没有回音,这让他的内心充满了不安。
眼下回到长安,谜底也随即浮出了水面,何娥两天后要出嫁了!
迎娶的不是他,而是一位叫做严象的将军府掾史,他的那些书信没有送进何府,在府外就被原封不动地退回到了马府之中,而马腾就一直闷声不响地压下这些退回的信件,没有提前告诉马超一声。
得知了事情原委后,马超没有去将军府参加庆功宴,也没有跟随马家的人返回家中,更没有在这个时候赶去何府,他返回军营卸下了甲胄之后,就独自一人策马离营。
马岱担心他的情况,一路尾随,马超发觉后也没有阻止,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相继拍马来到了城中北市的一处酒旗飘飘的酒肆门前。
阎行治下颁行禁酒令,除了少数几处酒肆能够供应官酿的酒水之外,其他食肆都没有酒水供应,而长安城北市的酒肆恰恰好就是这少数的其中之一。
马超翻身下马,系好了自己的坐骑,进到酒肆之中,点了一些酒肉,就静静坐着,停留在门外的马岱见状有些尴尬,他知道马超是在等待自己入席,只好也系了坐骑,硬着头皮走入酒肆之中。
“大兄——”
“坐!”
马超指了指一旁的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