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阎行失笑地摇了摇头,莫非称孤道寡的自己,也不知不觉一步步走向孤家寡人的处境了么。
站在原地想了一小会,阎行还是转头走向自己的大帐。
只是一行途中,竟听到了一小段的琴声。
“营中怎么有琴瑟之声?”
阎行板起了脸,冷然问道。
亲卫见状连忙近前说道:
“将军,听声音的方向,应该是后营蔡大家帐中传出来的。”
“哦。”
阎行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又继续迈动脚步。只是走出了几丈之后,他又突然转变方向,往低微的琴声方向走去。
“虽是后营,但既然已经宵禁,还是要去看看。”
阎行自说自话,快步地走向了蔡琰的帐篷。
邻近帐篷,阎行留下了亲卫在外,独自一人走向了帐门。
“是谁?”
一靠近帐门,阎行在黑夜的里脚步声立马引起帐中侍女的警觉,她们低声喝道,有一个胆大的侍女已经掀开了帐门,借着帐外火把的光亮看向来人。
“是孤!”
阎行声音很平静,但侍女们见到是阎行亲至还是吓了一跳,连忙拜伏在地,行礼说道:
“拜见将军!”
“都起来吧,大家还未入睡?”
“嗯,大家刚做了一个梦,心绪不宁,已经披衣起身。”
阎行没有接话,走近了帐中。
帐内有火炉供暖,暖热的气流熏得人懒洋洋的,有一股独特的清香沁人心脾,阎行一眼就看到了跪坐在素琴后的蔡琰,伸手示意准备起身的她不必多礼,环视了帐中几眼,就随意找了个席位坐下。
“可是妾刚刚那几声琴声,惊扰了军中将士?”
听到蔡琰询问,阎行微笑答道。
“无事,只是入夜宵禁,孤途径此处,前来告知大家一声。”
说着话,阎行也多看了蔡琰身上淡青色的广袖衫几眼,只见她姿态慵懒,不施粉黛,束在腰间的白绢腰带垂到了地上。
“妾身处军中不适,郁郁不宁,不得已抚琴自聊,让将军见怪了。”
“大家言重了。”
阎行收回眼光,轻声回应,原本心里想说的话,却没有再说出口了。
蔡琰对自己的主张,还是有埋怨之意啊。
若是按蔡琰自己的想法,她就应该离开这里,回到陈留老家去。只是阎行一再挽留,先有修补蔡邕留下的古籍的理由,后有教授阎硕、阎统诸子的请求,蔡琰虽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认为这位骠骑将军对她存在非分之想,但还是对与强权为伴心存芥蒂。
没了之前想好的说辞,阎行沉默了一会,才突然开口说道:
“孤知道大家思念桑梓,时下虽然鏖兵走不得。但观形势的变化,也许不用几年,大家就能够重游故园了。”
“但愿吧。”
蔡琰只是点点头,没有再接话。阎行原本想要起身离开,但正好此时有亲卫快步进帐,凑到阎行的身边低声禀告。
“将军,夫人那边来人了,要请将军回帐。”
“孤知道了。”
阎行摆摆手,让亲卫退下,但他自己突然又没有了起身的意思。
亲卫尴尬地退了出去,蔡琰看在眼里,却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提醒说道:
“将军,是时候回去了。”
“无事,纷争劳心久了,孤就想在这静静坐一会。”
说到这里,阎行突然看向蔡琰,问道:
“怎么,大家要赶孤走?”
蔡琰摇摇头,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将军乃当世英雄,关西关东,千城百邑,吏士臣僚莫不畏君之威,权贵黔首莫不有求于君,妇人子弟莫不私君,又有谁还能够赶走将军呢,只是将军万众所望,不得不行罢了。”
“是啊。”
阎行也笑了。也许,那个初见蔡琰时,麾下兵不过千,身边将佐寥寥几人的自己,要比当下的自己活得自由。
但是阎行还是没有起身离开,他说道:
“孤再坐一会吧,也许天就亮了。”
蔡琰闻言默然,有些事情,天色还没明朗,已经有人知道会比天黑时更加糟糕了。
“那将军就再聊听一曲吧。”
这一次阎行没有拒绝,蔡琰让侍女增加烛火,直到把帐中照个通明后,她就平静地坐在素琴旁边,轻轻地拂动琴弦。
skbshge
第620章 安知名不名()
蔡琰帐中彻夜通明,裴姝帐中的烛火也亮了一夜。
天明进食之后,一切如常。东巡的人马继续前往弘农,途经湖县歇息一晚后,在第二天抵达了弘农城。
嘈杂的人马刚刚宿营,就有弘农令匆匆赶来,向骠骑将军禀报,那一团代表祥瑞的紫气,又在弘农境内的秦函谷关遗址上空出现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营中吏士颇为振奋,虽说骠骑将军此行没有点明弘农祥瑞之事,但今日初抵弘农城,就碰上了祥瑞紫气再现的奇迹,这冥冥之中岂不就是上天注定的事情。
于是,一干文武臣属无不激动地簇拥着骠骑将军阎行的车驾出营登高,涌上了离传说中的祥瑞最近的一座山头。
此时那一团象征着祥瑞的硕大紫气飘在空中,还没有退去,夹杂在金黄粉红的多彩霞光之中,尤为引人注目。
亲眼目睹此等壮丽奇观,饶是司马朗、杨阜等人也惊叹不已,更有激动莫名的周良越身众人之前,来到了阎行的身边,拜伏在地,高声说道:
“汉室倾微,海内板荡,万民倒悬,希冀救世之主。明公总揽万机,鞭挞宇内,破李傕,逐韩遂,近来又新破袁绍,攻取并州,可谓无敌于天下。正所谓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者。如今又天降祥瑞,此乃顺天应人、千载一时之事,明公乃超世之杰,又岂可久处人下,宜早即大位,振奋士心,告慰上苍啊!”
周良的话如同在湖面上投入大石一样,立马就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了天降祥瑞在前,又有了周良劝进在后,一旁其他文武联想起“天子气”、“西方有新天子出”的传言,再加上阎行东巡弘农一事,仿佛间也明白了过来,典韦、阎规、仆骨禄、乌楼棘等胡汉将校,以及孟达、孙资、阎温、张就等僚属佐吏,也纷纷拜伏在地,附和劝进。
有了这些人在前,其他吏士也跟随着拜伏,就连傅干、游楚、法正、杨阜等人虽不愿从众,但眼见着众人如草莽一样迎风俯倒,也不得不下拜行礼,不发一言。
阎行立在一众拜倒的人群之前,眼见着一人冒险劝进、千百人陆续跟从的乱糟糟景象,感慨万千,默然良久。
汉室衰微多时,尽管都城一迁再迁,但丝毫不见中兴的迹象,纵然还有一些忠臣义士死死揣着复兴汉室的最后一点信念,但大多数脱离了汉室天子的人,已经萌生出了新的念想来。
河北的袁绍虽然得不到袁术的玉玺,可这并不妨碍他私下命令能工巧匠雕刻出一枚新的天子玉玺来;许都的曹操虽说打着辅佐天子、中兴汉室的大旗,可朝野上下也有“今之曹操,即昔之董卓”等有关曹操不臣之心的流言蜚语。
同样的,阎行自己麾下也有诸多文武,翘首以待着自家的主公能够早即大位,遍封功臣。
这就如同光武皇帝刘秀刚刚平定河北,就有一大班文臣武将闻风而动,蜂拥劝进的情景。
耿纯苦心规劝刘秀“天下士大夫捐亲戚,弃土壤,从大王于矢石之间者,其计固望其攀龙鳞,附凤翼,以成其所志耳。时不可留,众不可逆。而大王留时逆众,不正号位,纯恐士大夫望绝计穷,则有去归之思,大众一散,难可复合。”云云。
似乎只要阎行顺应众望,就能够君臣同心戮力,也能够一扫名位不如袁、曹两家的劣势,大军所向披靡,饮马漳水、兵围许昌一样。
所幸阎行还没有被这些绮思给扰乱了神志,他摇了摇头,苦笑说道:
“诸君何出此言,欲置孤于火上烹乎?”
“将军!!此非臣一人之私请,诚诸文武尽然也——”
正在兴头上的周良见到阎行拒绝,没有气馁,想要继续劝进,但阎行已经勃然变色,厉声喝道:
“此事不可再述,有言者斩,退下!”
此言既出,周良不敢再劝,只能怏怏退下。原本跟随的诸人也意识到了这次劝进并不是“简在帝心”的应时之举,而是周良心存侥幸的冒险行径,连忙告罪退下,一下子山上诸人又变成是在乱糟糟地后退,似乎连天边刚刚振奋人心的紫气也随之黯淡了不少。
有人下山,也有人上山。
阎行原本只想让人请来蔡琰,但最终同行来的还有带着孩子的裴姝、张蕊两女的车辇。
看了拉着孩子下了车的裴姝、张蕊一眼,阎行最终还是转向了蔡琰,他说道:
“昔年孤曾登临北邙山,感叹其山势绵延、峰峦叠嶂,今日又见崤山险峻高峭,不由回忆起了当初的雒阳见闻,昔年旧景已然不在,但所幸旧人却还有一二在侧,索性邀大家共赏矞(yù)矞奇观。”
“北邙虽壮,不如崤函险固。”
看到落日紫气下的崤山巍峨壮丽,一时间蔡琰也有多少往事涌上心头。
阎行似乎兴致颇高,他说道:
“大家承令尊之学,才情高迈,观其美景,必有诗、赋以抒雅怀!”
蔡邕的才名四海皆知,与其他专注经典的大儒不同,他的一生创作丰硕,诗、赋、碑、诔、铭、赞皆有过人之处,蔡琰继承父学,才情也是高人一等,那首《悲愤诗》即是明证,只是近些年来,她似乎不再有诗赋创作了。
“妾斗筲之才,恐有污尊听。”
蔡琰婉言推辞,但阎行还是执意邀请。
眼见着推辞不得,蔡琰蹙着眉头,看着山景一边移步一边思索,想到了自己父亲的命途多舛,再想到了自己的曲折遭遇,走了十来步后,她才停了下来,缓缓说道:
“西入潼关路,何时更盍簪。
年来人事改,老去鬓毛侵。
花染离筵泪,葵倾报国心。
龙潭千尺水,不似别情深。”
与前作《悲愤诗》中的情感类似,蔡琰的诗句中都有深深的家国之情和故园之思,阎行咀嚼着蔡琰的诗句,脸色变得凝重,过了半响才说道:
“好诗,句句隽永,动人心怀。只是,大家,在心头留个念想也是好的。东边有了念想,在西边才能够安生,若是两者都不在了,此生,就只能如同那龙潭之水了。”
“将军所言甚是。”
蔡琰点点头。一旁的裴姝听得久了,沉默多时的她突然莞尔一笑,笑着对阎行说道:
“夫君,今日见紫气皇皇,崤山巍巍,妾心中有所感,也想要赋诗一首。”
“卿但言之。”
阎行的态度淡然,就像是事前已经知道裴姝会赋诗一样。裴姝也不在意,脸上的笑容不减,她轻移莲步,待到第十步时堪堪停住,看着映入眼帘的巍峨群山,慨然说道:
“凉风起函谷,劲气动河山。
偃松千岭上,杂雪二陵间。
低云愁广隰,落日惨重关。
此时飘紫气,应验真人还。”
“好诗句,诗情顺人应景,让人眼见陵岭之雪松,耳听函谷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