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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纵横之凉州辞-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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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而去。

    自从十几天前就有陆陆续续从狄道逃回来的士兵,他们带回来了一个个骇人听闻的消息:耗费举州之力纠集起来的六郡兵马在狄道叛变了,方伯、治中双双殉难,王国、马腾联合韩遂的兵马直扑冀城而来······

    傅燮自幼长在北地,又从军平定黄巾之乱,可谓久经战阵,虽然刚开始也被这个噩耗吓到,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一面派出多组斥候向西探听消息,一面开始加紧修缮城防,整顿兵马。因为耿鄙、程球出征几乎带走了冀城所有的兵马,所有急切之间傅燮也召集不到足够的士兵,只能够临时从城中大族和黔首中抽调壮丁协助守城。

    不料就在两天前的夜晚,城中发生骚乱,竟然有豪强大族和叛军暗通款曲,聚集人马暗图夺城,虽然骚乱很快就被傅燮用铁血的手腕镇压下来,带头的豪强也已经授首。但是城中经过这次变乱,再加上这些日子一直在街头巷尾偷偷流传的方伯已死,叛军很快就要兵临城下的小道消息,整个冀城的百姓已经陷入到了恐慌不安、一日三惊的境地,就连郡府里有些僚属也在私下里商议如何在叛军破城后保全自家性命财产。

    面对这种危如累卵的形势,傅燮却愈发愤激昂扬。他年少求学于大儒刘宽门下,接受过传统经学的熏陶,羡慕孔子的弟子南容三复白圭的典故,将自己的字“幼起”改为“南容”,以此激励自己效法先贤,磨砺名节。

    壮年从军,不避锋芒,在平定黄巾之乱中屡建功勋。身居庙堂,面对当朝司徒崔烈提出的弃守凉州之地的主张他大声呵斥,直言“斩司徒,天下乃安”,当气焰嚣张的中常侍赵忠对他伸出橄榄枝,作出了“南容少答我常侍,万户侯不足得也”的封侯许诺时,他正色拒绝,坚决不向宦官低头。数十年间求学、从军的遭遇和坚守的士人气节,不仅锻造傅燮坚毅的外表,更熔铸了一颗宁死不屈的碧血丹心。

    已经抱着与冀城共存亡的傅燮趁着叛军大部队合围之前向三辅派出了最后一批求救信使,然后召集城中仅剩的丁壮上城,准备死守城墙。

    可惜王国、韩遂没有草率强攻冀城,他们在狄道合兵一处后就趁胜沿着渭水北岸东进,并派出前锋人马直扑冀城。前锋的人马看到城头上仅剩的守军都面色死寂,打算死守城墙,再加上顾虑到傅燮在北地的威名,权衡之下明智地选择了按兵不动,一面派出了部分兵马四下抄掠,一面准备和后方大军汇合齐攻冀城。而城中的傅燮因为兵马稀少,面对叛军的分兵抄掠,只能在城墙上眼睁睁地看着,却没有办法去阻止叛军的行动。

    突然,城墙西北角处发出一阵阵的声响,傅燮闻声一惊,担心叛军趁虚攻城,急忙往该处赶去。

    当傅燮赶到近处的时候,发现原来不是叛军要攻城。而是有大约两千胡骑正隔着护城河跪拜在地,对着城墙大声呼叫。傅燮心中狐疑,侧耳一听,原来是胡骑在呼喊自己出城,由他们护送,将自己送回北地的家乡。

    傅燮善于抚顺羌胡,自从到任汉阳之后就一直在招降叛军,不少羌胡怀其恩化,纷纷前来降附。傅燮也和颜悦色安抚他们安居下来,并广开屯田,将归顺的人马列置为四十几个营。虽然因为叛军的兵临城下,原来归顺的人马很快再次加入叛军或者逃散各地,但还是有一部分人感激傅燮往日的恩德,决意要护送傅燮归家。

    羌胡之人虽然反复叛变,但是生长在北地的傅燮知道,他们也对荣耀、传统、信义有着自己的见解和坚守。如中平元年北宫伯玉、李文侯起兵的时候,凉州遍地狼烟,盖勋时任汉阳长史,叛羌在畜官围困护羌校尉夏育,盖勋和州郡合兵前往救援,中途遭到叛军大部的伏击,盖勋冲锋在前,身被数创,奈何寡不敌众,终究兵败,但是句就种羌的部落大人滇吾佩服盖勋的勇武忠义,认为“盖长史贤人,汝曹杀之者为负天”,战后将重伤的盖勋护送回汉阳。现在这些胡骑也是因为敬佩傅燮的忠勇,想要护送傅燮返乡。

    望着城外衣饰各异的羌、胡之人跪拜在地,高声请求自己弃城归家,傅燮一时间也是内心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傅燮没有回头,这个时候还能站在城头上来去自如的除了自己的几个亲信家人,也没有其他人了。

    来的正是主簿杨会和自家年仅十三岁的儿子傅干,看到城外千人共一呼的声势,傅干稚嫩的脸上不禁变色。等到他反应过来后,连忙看了杨会一眼,发现杨会的眼光已经从城外转向自己,傅干脸颊一红,连忙转向城头上渊渟岳峙的父亲,看着自家父亲那挺直的腰杆,想起父亲那刚烈不屈的性子,他叹了一口气,独自一个人上前几步走到父亲的身边。

    “国家昏乱,遂令大人不容于朝。今天下已叛,而兵不足自守,乡里羌胡先被恩德,欲令弃郡而归,愿必许之。徐至乡里,率厉义徒,见有道而辅之,以济天下——”

    这些天傅干和杨会一直在担心以自家父亲一贯刚直的性子,必定要与冀城共存亡。今天趁着城外的胡骑想要拥护傅燮还乡的机会,傅干心里一直憋着的话再也忍不住了,想一股脑全部说出来劝谏自家的父亲,自羌乱以来,弃守郡县的官员不可胜数,自家父亲战功赫赫却不得封侯,耿鄙、程球贪功冒进自取其祸,大伙实在是没必要再为这个朝廷死守这座危城。

    可惜话到一半,就被傅燮严词打断了。

    “别成,汝知吾必死邪?”

    傅燮转过身来,面对傅干和杨会,目光炯炯,大义凛然,威严的声音也抬高了几分。

    “盖‘圣达节,次守节’。且殷纣之暴,伯夷不食周粟而死,仲尼称其贤。今朝廷不甚殷纣,吾德亦岂绝伯夷?世乱不能养浩然之志,食禄又欲避其难乎?吾行何之,必死如此!”

    这一番话义正辞严,再加上傅燮已经存了以死报国之心,就连主簿杨会也无从反驳劝说,城头上一时陷入了无语的沉默。傅燮又看了看傅干那稚嫩的脸庞,叹了口气,望着自家还未及冠的孩子,语重心长地说:

    “汝有才智,勉之勉之。主簿杨会,吾之程婴也。”

    程婴和公孙杵臼相传都是拯救赵氏孤儿的晋国义士,将自己的主簿比成程婴,这就是在私底下正式地托孤了。

    傅燮伸出大手,轻轻摩挲着傅干的头发,虎眼含泪,轻声叹道:

    “痴儿,痴儿!”

    傅干、杨会拜倒在地,涕泗横流,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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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行军() 
金城允吾城

    地处西陲的允吾要地,西拒羌人,东接陇西,控扼边邑,襟带河湟,汉帝国曾经在这里进行大力经营。对于帝国而言,这里是适宜耕种安居的边塞乐土和汉帝国羁縻羌胡的军事要地。反之,对于凉州联军而言,这里也是聚集各路人马,挥师东进的必争之地。

    孕育无数汉、胡文明的湟水静静地流淌着,绕过允吾城的北面城墙,一路向东注入大河。而在允吾城的南边,联军兵马云集,羌胡影从,拔营行军的联军人如虎、马如龙,兵势锋锐,连绵不绝地向东方开进。

    这支联军人数有两万多,成分纷杂,成员有金城各家大姓、豪强派出的部曲、义从,有来自湟水河谷各支羌人兵马,还有塞外游荡的杂胡、马贼。在装备上各支部队也是参差不齐,各家部曲相对而言比较好,大部分人都穿戴有皮甲,拥有铁制的兵器,而羌人、杂胡等的兵甲就差得很多,有的人仅仅是披了一件破皮袄,拿着竹枪石矛,有的还没有马匹,跟随后队穿插在步卒里面。

    联军临时首领是金城韩家家主韩遂的侄子韩敞,这也是各方妥协的结果。因为这些临时召集的兵马互不统属,有的部落平日里还是世仇,所以只能够推出当下金城最大的势力韩家来作为号召众人的大旗。而韩敞就算背后代表的是金城韩家这样的庞大势力,但也只能够象征性地约束各军,实质上的军权还是分散在各家、各部落的手里。

    阎行此刻也正带领着阎家的部曲行走在行伍之中,在三天前完成了告祭祖宗、祖道拜神等出征前的仪式后,阎行正式带着三百部曲来到允吾城外的大营汇合,随行的手下除了原来的甘陵、马蔺等人之外,还多了两个阎家的族中子弟,一个叫阎顺、一个叫阎兴。

    定下的这两个族中人选也是颇费阎父的一番心思,阎顺是一个面容憨厚,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虽然年长于阎行,但因为是偏房,在各房子弟中地位偏低。平日里做事稳定可靠,所以阎父这一次将他安排进从军的部曲中,算是一种破格的提拔,就是希望他在辅佐阎行的同时也不威胁到阎行主事的地位。而阎兴年纪和阎行相仿,平日里是族中年轻人和阎行走的比较紧密的,算是阎行在阎家新一代子弟中的心腹,这一次随军也能够辅佐阎行,有所裨益。

    不过阎父这些打算是有些多虑了,阎行为人骁勇善战,加上体恤士卒,他率领部曲自然也是众望所归,就算有一两个不服的,在众人中也成不了气候。

    就像现在,阎行带领部曲行军,并没有像其他各家子弟、部落大人一样鲜衣怒马、招摇大摆。而是和普通部曲一样背着行李,牵马步行。阎家虽然派出三百部曲,但却没有奢侈到为所有人配备战马的地步,所以除去阎行原来的轻侠骑从,只有三四成部曲配备了马匹。而阎行对自己的部曲也制定了严格的军法,下令在行军途中的骑兵在见到敌人之前不准乘马,并且行进中的歩骑必须保持严整的行进队形和阵式,不得随意穿插队伍。

    阎行知道古代的战争可不像自己前世所闻所见的高科技战争那样快速打击,部队乘坐火车、运输机快速部署,短时间之内就能分出胜负。当下的战争往往旷日持久,而且战士们大部分的时间不是花费在战场的厮杀上,而是花费在漫长的煎熬的行军途中。而长途行军的骑兵除非是能够一人配备三匹马以上,确保随时随地能够有充足的马力投入到奔袭和战斗中去,否则马匹是不能够长时间驮着战士、装备、行李行军的,要不然会严重掉膘,丧失了战场冲刺的能力。而让手下的歩骑行进间保持队形,拉开距离也是为了训练士兵们在战阵上的协调配置,让他们养成服从纪律、重视协调的习惯。

    当然这样做也不是没有负面影响的,这样严格的纪律对于非职业战士性质的家兵部曲来说一时间是很难适应的,毕竟其他家的兵马可没这么多规矩。所以针对这种情况,阎行下令除了哨探的斥候和传信的令骑外,甘陵、马蔺、阎兴、阎顺等人包括他本人都要下马和士兵一样牵马步行,在队伍中向所有人强调军纪和阵型的重要性。

    这一番以身作则的做法很得部曲们的心,同时也使得阎家的部曲成为在各路人马中特立独行的一支。

    阎行身着皮甲,身后跟着马匹,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走在自家队伍的前头,行军途中一直在观察沿途的山川形势,并在地图上标注相应的符号数字。

    为将者,必须学会判断简单的天文气候和熟识周遭的山川地理,否则不仅在战前无法预判战局、正确部署,在战争中还容易丧失地利,甚至遭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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