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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岚平忙离座去搀扶他起来,扭脸看着张煌言。“这是回事,来,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不急”
张煌言道,“相爷,是这样,马家世代镇守四川南部,从去年开始朝廷就接到四川巡抚陈士奇的奏报,张献忠祸乱西川,不久,陈士奇战败,官兵主力也随之而逃,陈士奇逃到南京后,被皇上下旨以丢城失地之罪处死,四川巡按刘之勃与总兵秦良玉,只得退守石砫,之后四川大部沦入张贼之手,刘巡按战死,现在整个四川只有秦老夫人在独撑危局,朝不保夕,早在六月初,马大人就离开四川,前来南京面圣了”
王岚平点头道,“哦,老夫人忠勇,那为何现在才来报,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马祥麟道,“回相爷,其实我来京已四个多月了,但皇上一直不召见我,我也多次求张大人代为引见,但都被马士英拦住了,朝廷一日不派兵西进,下官一日无颜回去见母亲大人,故而一直在京逗留,前些日子,相爷力挽狂澜,开府建衙,下官便想来拜会,但见相爷政事繁忙,便没敢来打搅,一直等今日”
王岚平真的对四川的事一无所知,消息太封闭了,更难得的是那里还有一直朝廷的军队在坚持抵抗,不过这都过去半年了,不知道那支军队还在不在了。
马祥麟再度跪拜,肯求道,“相爷,四川之事刻不容缓,请相爷早日发兵征剿,四川的百姓盼王师已经等得太久了”
四川,自古便有言,天下未定蜀先定,天下未乱蜀先乱,天府之国,物产丰富,且与世隔绝,周围全是崇山峻岭,若有人占着那里,封锁出川的关隘,那就是一个独立小王国。
自从张献忠流窜到那里后,朝廷便与四川失去了联系,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里面还有明军在抵抗。
张煌言道,“献贼荼毒四川以及周边已经一年了,朝廷是该想点法子了,长此以往,不堪设想呀”
王岚平转过身,在厅内走着,他不是不想征剿,只是现在这情况,拿什么打仗,自己的根基都不稳,他现在能控制的地方也就南京城以及周边一些小府道,还有一堆的外任督抚都对朝廷孤奉阳违,就更别说对这个相府有什么好脸色了,此时出征西川,一点胜算都没有。
“剿是肯定要剿的,马大人,你别急,据我所知秦总兵在当地名望很高,当地百姓多拥护她,她能坚持半年,想必还能坚持一段时日,朝廷什么时候出兵,能否容我三思,你放心,朝廷决对不会不管四川的”
张煌言忙将马祥麟扶起,笑道,“你看你看,我说你来找相爷就一定行吧,起来吧,出兵四川是大事,得从长计议”
三人坐下。
王岚平一时也不能做下决断,便道,“这样吧,现在正值春节临近,马大人先在南京好好过个年,年后第一件事便是解决这四川之事,对了,你现在住在哪?”
“驿馆”
“过年了,在南京想必你也无亲无故,这样吧,要不嫌弃便先住到我府上来,驿馆太清冷了”
马祥麟拱手道,“不敢叨扰,下官在那已经住了三个月了,习惯了,多谢相爷”
“那也好,随你,你的一应花销找户部支用,别心急,要不了多久我会让你亲自带着王师去平定四川”
马祥麟再次跪下,感激道,“下官替四川的百姓多谢相爷”
马祥临离开后,张煌言却没有走,二人闭门而谈,现在的张煌言也再无顾及到底是忠于皇权还是相权了,天下安定才是主要的,显然现在的天子没有这个能力。
张煌言不安道,“相爷你当真要征川?”
王岚平品着茶说道,“当然,怎么,你好像有话说?”
张煌言当然有话说,目前表面看起来,王岚平的相府独支朝纲,相府在南京周边的驻军也达到了十万之众,可是,北有满清,大江中游的大顺李氏也在快速崛起,更有东南的郑氏,还有朝内朝外那么多勋贵都在虎视眈眈,西征之路,遥遥万里,大军一去,就算能顺利平定,那所需要的时日短则七八个月,长则三五年,到时候这南京还能不能回来,且大军一走,皇帝必定反扑,那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对大明王朝来说,再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张煌言不太好明说,因为他心底里还是个受儒家那套忠君思想的人,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出来。
“相爷,不瞒您说,我不太赞同此时征西,至少在一年内不能”
王岚平也不傻,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比谁都清楚,并没有因为今天的地位而目空一切。
“哦?为什么?”
张煌言道,“川地易守难攻,且张贼经营已久,一旦开战,旷日持久,为朝廷计,也为相爷计,此时出兵太过冒险”
王岚平也没打算近期出兵,要去也得把自己的位子给巩固牢了再动手,不过难得张煌言还能说出这番话,但这话也只说了一半,肯定还有下文。(。)
139 计议东南()
“苍水兄,你我年岁相仿,这又不是在衙门里,你不必拘礼,有话直说无防”
张煌言没想到他能以兄弟相称,也算不拿自己当外人了,便道,“好,我心底无私,一切都是为了亿兆黎民,一年内不便征川依我看有三不妥”
“洗耳恭听!”
“其一,川地遥远,且张贼号称五十万众,目前相爷能调得动的莫不过十万,兵力相差悬殊,再有一旦开战,这军饷钱粮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万历年间,援朝抗倭,花费国帑八百万两,致使国库空虚,从而让满人趁机坐大而无力征讨,才酿今日之巨变,南京新立,根基不稳,如此大规模远征,朝廷将无以为济,缺兵缺钱,此为其一”
这个还真说到了点子上,眼下就是这个困境。
“那其二呢”
“其二,相爷力排众议开府建衙,此举必招朝中许多官员不满,只是没人敢说出来,征川之战若胜还则罢了,若败,相爷将无立身之地,且张贼有五十万众,相爷打算出兵多少才有胜算?就算倾城而出,也不过十万人,但如此一来,南京空虚,北边的满人和顺贼如南下,何以抵抗”
“言之有理,难得苍水兄还能这么考虑,其三呢?”
“其三嘛,这,这个……”
张煌言吞吞吐吐。
“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话但说无防”
张煌言一咬牙,豁出去了,无底无私便是。“好,其实按说这是相爷的私事。我本不便过问,但如今您大权在握。一行一言都关乎朝廷安危,所以相爷无私事”
王岚平不解,“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事还真不是张尚书扭捏,又鼓了半天劲才道,“听闻相爷致今尚未婚娶,不知此事可是真的?”
王岚平不禁一乐,怎么,你想当红娘呀,拍马屁也用不着这般吧。
“我老娘漂流在外。这婚姻大事,没她点头,我这做儿子的当然不敢自专”
王岚平这话也不假,不管是现代人还是古代人,找媳妇这么大的事不告诉老娘,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张煌言却突然跪下,拱手正色道,“不,相爷若能成亲。则大事可定,西征也可成行”
这到是出乎意料,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难不成是要我和张献忠女儿联姻?没听说他有闺女呀。
“有话起来说”
张煌言道,“说句得罪相爷的话。相爷在朝中一言九鼎,但在朝外却政令不畅,相爷不否认吧?”
“恩。继续”
“好,隋末群雄并起。三十六路反王称王称霸,太原李氏也在其中。结果成大事者唯李氏耳,相爷知道为什么吗?”
王岚平当然知道,随口道,“关陇世家相助”
张煌言点头,“对,上个月有消息从江北传来,想必相爷也听说了,大顺伪帝极力鼎新,任贤用能,拉笼世家大族,且立怀宁城富甲一方的杜家之女为后,财政也日渐丰盈,听说这杜家之女与相爷颇有渊源”
王岚平摇头一笑,造化弄人哪,想不到杜宁宁都要成皇后了,只是这个大顺王朝这种草台班子,能坚持多久,夹在明清的夹缝里,也不知对宁宁来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听张煌言这么一说,王岚平到有些明白他想说什么了,这不就是在叫自己也要效仿嘛,这事自己还真考虑过,光在朝廷中树立威信远远不够,还得地方豪门的支持才行,可放眼看去,这天下哪还有什么豪门大族能对自己有帮助。
王岚平道,“是有那么回事,我与这杜家之女还有一段婚约,只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张煌言闻之,大喜,急道,“我有一人可助相爷之位根深蒂固”
“谁?”
“福建水师总兵郑芝龙,他手上有精兵二十万,郑家控制东南沿海商路已经二十余年,财力无可估量,若能与他联手,相爷你西可平张贼,北进和灭顺灭清,一统天下,中兴大明,成一代良相”
良相?我费这么大劲就只为了成了良相?
王岚平道,“他?海盗出身,臭名远扬,与他携手,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他话虽如此说,心里却早就有这想法,只是不敢提出来,堂堂丞相要和海盗世家联手,还不被天下文人给骂死,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也一直没有机会与郑芝龙沟通,虽然他的儿子郑森一直在南京,可也正因为如此,一旦郑家的势力伸到南京来了,自己还能压得住郑森吗,现在把郑森的兵权夺了,给了个文职,目的不过就是让他在南京做个人质,好让郑芝龙不敢对自己起什么坏心思。
张煌言道,“成大事不掬小节,相爷打破大明二百年未有之祖制,开府建衙,为何这事就不能做,我听闻郑芝龙有一女,年方十七,尚未婚配,相爷,您何不以重金相娉,有郑家的势力在,相爷便可从容”
王岚平觉得这事没张尚书说得这么简单,郑家势力庞大,就算能联姻,可谁又敢保证郑家不会趁机坐大,郑家的十万水师世间罕见,朔海而上,水陆并进,那后果想都不敢想。郑家之所以没有北上,估计就是没有找到好的借口,更加之郑森在自己手里捏着呢,一旦将他招来,只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王岚平道,“这事嘛,或可一试,但绝对不是联姻这么简单”
张煌言早就猜出来,相爷一早就在琢磨这事,只是还没有完整的计划,便哈哈一笑。
“看来相爷早有此意,那在下可就等着讨您的喜酒了?哈哈”
虽然两人在屋里交谈,可屋外却有一人听得分明。那就是王岚平的贴身护卫方法,他听到这。不禁是暗叹一声:唉,小妹苦矣。
方法听相爷谈的都是军国大事。忙让下人都不准靠近,他自己这时候也知趣的距离屋子三丈开外,不再去听。
王岚平也随之一笑,“不瞒苍水兄,郑家绝对是最理想的人选,郑家出身海盗,朝中大臣耻与他来往,地方官也不敢招惹,这就表示他郑家没有任何关系网。这一点从一个人身上就能看出来”
“谁?”
“原镇江总兵郑鸿奎,也就是郑芝龙的四弟,他虽在南京为官,可从不与朝中大臣联系,也没人愿意搭理他,还不就是因为出身,这个海盗的出身他们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