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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皇后心里扑腾着,曾经高贵的她只有满脸的惶恐不安,哆嗦着脸唇道:“进来!”
门开了,韩赞周拎着前襟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名甲士,没有甲士看着,他哪里也去不了。
韩赞周入内倒头便拜,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奴叩见皇后,皇上洪福齐天,终于是醒来了,娘娘,您过去看看吧”
金皇后看了看门外的四名甲士,她知道,这些人只听令于方菱,此时的皇后方寸大乱,她不知道怎么办,她突然很怕去见皇上。
却听方菱不露声色,朗声道:“宋将军可在殿外?”
话音刚落,一个铁甲大汉便从门外走入,拱手道:“臣羽林左卫指挥使宋宪参见皇后,菱王妃”
方菱本不想参与这事,既然汉王从没有告诉她皇上疯了,那就说明汉王不想让自己染指这些事,也许汉王没有料到皇上会醒,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更何况皇后这模样她又怎么忍心不管。
方菱挥挥手,宋宪是汉王的人,也就是自己的人,她用不着客气,只有无能的人才对自己的手下委曲求全。
“宋宪,皇上的病真的好了吗?”方菱问,她扶着皇后的胳膊,能明显感觉得到她在发抖。
“半个时辰前醒了过来,皇上的病是大事,目前只有臣与韩公公和一个太医知道”
宋宪当然不会满世界宣扬,他还是很懂分寸的。
方菱在心里给自己鼓着气,暗暗道:别怕,一定不要怕,这个天下早晚都是汉王的,皇上又能怎么样,他的命反而捏在自己的手里,不怕,我不怕。
“既是如此,皇后,让臣妾陪你一起见驾吧”
金皇后求之不得,她现在哪有脸,哪有胆子独自去见皇上,当上连愁容不展的连连点头,就是这一会,两人的身份好像完全颠倒了。
韩赞周和宋宪连忙退在一旁,闪开道,韩赞周高声道:“皇后摆驾乾清宫”
出了殿,殿外依然是兵甲重重,宋宪一挥手,众甲士齐刷刷闪出一条道,自从宋宪听说皇上突然醒了后,他已经在宫里所有进出口增加了守卫。
一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宫禁森严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枪,金皇后才真正意识到,恶梦要开始了。
倒是方菱是越来越从容,虽然此时的她一直走在皇后身后,可那份镇定自若无人能及,腰挺得笔直,脸上不见一丝表情,好像她已经是这座皇宫里最有权势的人,不是好像,她已经是了,只要她一声令下,连皇上都得死,她自己都有些诧异,什么时候自己拥有弑君的权力了?
穿过层层宫墙,很快便来到了乾清宫的宫墙外,按说这乾清宫属于内朝,外臣不奉旨是不准入内的,不过这会里面满是披坚执锐的甲士,将整个宫殿围得水泄不通,老远便能听到殿内传来朱由崧的吼叫,“放开朕,快放开朕,你们这些大胆的奴才,人都死哪去了”
金皇后站在宫墙门口,有些移不开脚步,刚才坐在那里,凸起的肚子还不明显,这会走起路来,任是谁都能看出来,一会见了皇上该怎么说。
方菱深知其意,拉住她的手道:“皇后宽心,臣妾一直陪在您身边,请!”
金皇后深吸了几口气,又用手在自己的腹部摸了摸,心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晚会有这一天,来吧,要怎么骂,怎么打,我都认了。
当下,两人步入宫门,韩赞周随之也想进,却被宋宪一把给拦住:“韩公公就不用进去了”说罢两名兵士走到了韩赞周身边,他自己则快步跟了上去。
乾清宫的大门缓缓开启,三人先后入内,透过层层幕帘,隐约可见在最里边那龙榻之上躺着一个人,正在那奋力的挣扎,殿内再无他人。
宋宪随手将门给关上,紧走几步,来到二人前面,伸手示意,“皇后,菱王妃,皇上就在里面”说罢头前引路。
从进殿那一刻起,金皇后的心都扑通的跳过不停,就像十年前的那晚一样,不止那晚,后来的很多个夜晚,她都被那一身是肥肉的男人压在身下,更多的时候还得加一顿狂风暴雨般的鞭打,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那么喜欢虐待女人,包括他当了皇帝之后,这后宫里有多个妃嫔被他打得遍体鳞伤,她真的怕看到他。
方菱晃了晃有些呆滞的皇后,微微一笑,轻声伏在她耳边道:“不用怕,你不再是他的女人,你是汉王的女人,有汉王在,谁也不敢把你怎么样,来,对,慢慢走,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也许宋宪听到了二人的谈话,略一停顿,很快又往前走着,来到了皇帝的龙榻处。
“你,你是何人?快,快来给朕松绑”龙榻上的朱由崧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许是刚才他挣扎的时候散开的,依然不变的是一堆肥肉,五官都扭曲着变了形,嘴巴显得很手脚都被固定在榻上,因为在这之前他疯了,不认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见人就打,那可怜的李太医被他咬过好几回。
宋宪没动,身体往后一闪,金皇后和方菱便出现在朱由崧面前。
“金贵妃?”朱由崧还不知道她的贵妃已经加封为皇后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道为什么,金玉娇一看到他就浑身发抖,膝盖也不听话的软了下去。
方菱也随之见过着,“臣妾汉王侧妃见过皇上,秉皇上,娘娘已经是皇上的皇后了”
朱由崧一头雾水,用力的抬起头,一对小眼上下打量着方菱,纳闷道:“朕何时册封的?你又是谁?谁是汉王?本朝有汉王?,你,过来,先把朕给解开”朱由崧指的是宋宪。
宋宪看了看方菱,方菱见皇上很正常,便点点头。
这不知道这朱由崧是怎么长的,病了这么久,这体重竟然一点没减少,就算是绳子被解开了,他自己也难以翻身,还得宋宪从旁协助,刚一起来便坐在榻边双手撑在大腿上,呼呼的喘了几口气。
“和朕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都要造反不成,敢对朕无礼”朱由崧揉着手腕处的红痕说道。
金皇后强自镇定,跪在地上小心奕奕的道:“回皇上,您前些日子龙体抱恙,不能理政,内阁几位阁老为朝廷大计,议请加封王岚平为汉王,暂理朝政,臣妾斗胆,临时自作了些主张,同意了,臣妾有罪,请皇上”
啪!的一声脆响,还不等金皇后说完,朱由崧那厚实的手掌就拍在了她的脸上。
这一下来得太快,谁也不知道皇上会打了,连宋宪都没来得及出手阻止。
当即金玉娇侧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脸上更是五个红指印,发髻上的装饰物掉落一地。
“你个贱人,册封亲王这么大的事也是你能做主的”朱由崧大怒,一边骂着,一边又要上去打。
那粗大的胳膊刚刚扬起,却在半空中停了,他当即更是恼羞成怒,狠狠地盯着宋宪,喝道:“你敢对朕无礼?”。。。
233 九死一生()
朱由崧再次被绑到了龙榻之上,嘴里还被塞上了布条,他在那瞪着眼用力的挣扎着,很是不敢相信这一切,但又不得不信,因为有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说是羽林卫的指挥使正拿着刀站在自己身边。
在乾清宫的另一间屋子里,金玉娇瑟瑟发抖地歪在方菱的怀里,一边脸红肿着,满脸挂着泪水,方菱将她抱在怀里,二人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药酒。
原来,朱由崧的疯病的确是好了,不过这记忆却还停留在他刚刚登基的那会,还不知道谁是王岚平,更不知道这个大明王朝就快要改姓了,他恼怒,气愤,刚刚坐上龙椅时的他是何等的皇威赫赫,瞪谁一眼谁几天都得做恶梦。
屋子里充斥着朱由崧那猪一般的闷哼声,方菱也着实是不简单,她不害怕,不管皇上是病还是醒,这个朝廷她得咬紧牙关替汉王看着,因为她手里有兵权,她谁也不用怕。
过了好半天,金玉娇在缓缓抬起头,娇嫩的玉手刚摸到那受伤的脸颊,一吃疼又赶紧缩了回去,低下头道:“我这个样子一定很难看吧”
金玉娇的一边脸也真是遭了大难,乌青中还夹杂着红肿,朱由崧那一巴掌还真下得去手,她嘴里的牙都被打松了,要说这样子还真说不上美。
方菱又取过棉团,沾着药水很温柔的在她脸上擦着,微微一笑,小声道:“如果汉王看到你这样子,他会心疼死的,他一定会杀了敢打你的人,最轻也会把他的手砍下来”
这话虽然说得血腥,可金玉娇好像很爱听,刚才这一巴掌好像打掉了她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愧疚,打得好,从此我金玉娇再也不是你的皇后了,不是那个任你打骂的可怜人了。
“他真的会为我做这些?”金玉娇另一边脸也红了起来,这样一看倒是有几分迷人的样子,只可惜王岚平不在这。
方菱小心的抹着药,说道:“跟着他久了你就会明白,别看他在床上那么粗暴,平时对女人那小心思细着呢”
金玉娇哪里聊过这些,脸红得都快把那乌青都遮住了,羞愧着道:“看你说的,这些话也说得出口”
方菱愣了下,这才想起来,这里是皇宫,这些私房话只能和府里那几个小妖精们说,在汉王府里,只要无聊时四个女人便凑在一起,聊起这些事来没羞没臊,甚至连各自和王岚平滚床单时的细作都要作一番对比,不能让他厚此薄彼,唯独杜宁宁是又急又气还插不上话,她是一点经历都没有,每次听完都得去洗个澡。
方菱噗嗤一笑,将棉团放在桌上,拉起她的手,笑道:“以后你要跟了汉王,你就明白了,这些悄悄话那是我们几个姐妹间的秘密,将来汉王回来,你可不准告诉他,羞死人了”
金玉娇刚刚燃起的喜悦转眼又有些失落,顿惜道:“我老了,还顶着皇后的名声,我这辈子是没指望能在他身边了,真羡慕你们”
方菱一阵坏笑道:“姐姐一点都不老,保养得这么好,难怪把汉王都迷倒了,我还想吃醋呢”
金玉娇脸又一红,侧头看了看里间那龙榻上的皇帝,那个男人折磨了她十年,让她害怕了十年,今天总算是腰挺直了,她不用再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了。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得对”金玉娇好似自言自语般。
“在乱世,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还是平民百姓,作为女人,我们都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一切,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好好活下去,安份于礼义廉耻的人死不足惜”
金玉娇连连诧异,“这,这话也能说?”
方菱咯咯笑道:“我才没这胆子呢,这是汉王和我们说的,他说,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除此之外什么都可以抛弃”
金玉娇好像明白她要说什么了,神色一阵伤感,摇了摇头道:“可我毕竟是太子的亲娘,我怎么忍心”
方菱点点头,“我理解,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处理,谁也帮不了你,我只是想劝你一句,如果你的心里一直这么记挂着你那个儿子,将来汉王会怎么做才真的说不好,好了好了,姐姐,我们不说这些扫兴的话题了”
金玉娇强迫自己不去想太子,咬着嘴唇道:“等我伤好了,你能带我出宫走走吗?”
方菱面有难色,“这个怕是不行吧,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