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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定冷笑一声,沉声道:“叫你失望了,葛陂贼全部被我们挡在寨门外。”
见众人还防备着自己,又听许定说的话,刘裕心想这么僵持也不是办法,可解释似乎也没有用啊。
就在他苦恼的时候,屋外突然闯进来一人。这人一进来就喘着粗气,大声说道:“不好了,有奸细打开寨门,葛陂贼快要攻进来了!”
众人平静的脸顿时一变,而后眼睛不善的看向刘裕,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刘裕见这情景,顿时心里一咯噔,而后立马沉声道:“不管你们信不信,绝对不是我的人。”
“呵呵!”许定冷笑几声,没有再说话,只是手中长刀动了动。
刘裕见众人的神色,又见许定长刀微动,心道遭了,当即沉声说道:“这样吧,我率领亲卫冲杀葛陂贼,你们总该相信了吧?”
“嗤,谁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机逃走?”许定嗤笑一声,眼中杀意透露出来。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许褚突然说道:“让他来吧,我相信他。”
刘裕乍听有些意外,他真没想到许褚竟然相信他,因此也不由有些感动。不过许定却听的十分不满,正准备呵斥他这个弟弟,但许褚没等他说话,已经继续开口道:“不是经历汝南之战的人,绝不可能那么清晰的描述出汝南之战,所以我相信他。”
许褚说的很坚定,许老村长听着也不由有些犹豫。犹豫片刻之后,他才说道:“那就麻烦刘将军冲阵,为我等解围,老朽感激不尽。”
“哈哈,仲康,且为我温酒,我去去便回。”刘裕突然仰头大笑,右手放在腰间长刀上,大步向屋外走去。
当时,夜风如刀,吹起他的长发在空中乱舞。他从灯火里走向黑暗,身影逐渐消失,但他那豪放的声音却依旧在耳边回响。
“儿郎们,与我上马杀贼!”刘裕翻身上马,右手拿着战矛,斜指地面;左手拿着马绳,轻轻一拉。顿时,战马狂奔,扬起灰尘遮了他们的背影。
寨中众人定眼望去,只见一片尘土飞扬,听见一片喊杀声。片刻后,尘埃落定,众人连忙再看,突然脸色大变,一片惊骇,更是忍不住惊呼起来。
就在众人惊呼的时候,刘裕率领两百亲卫一身带血、杀气冲天的回到寨中。刘裕长发染血,衣甲皆赤。他眼中杀气腾腾,只看了许定一眼,就使得许定脸色一变。他右手提着战矛,左手拿着一个首级。
他催马来到许褚、许定、许老村长的面前,将左手提着的首级往地上一掷,须发皆张的大笑道:“贼将首级在此,诸位还有疑问吗?”
“仲康,与我拿酒来!”不在理会其他,他翻身下马,朝许褚大声笑道。
许褚脸上露出笑容,从屋内取出一坛酒,而后也笑着说道:“酒尚未温,将军已经回来了。”
“哈哈,温与不温,又有何妨!”刘裕接过酒坛,掀开封泥,仰头就咕哝咕哝的喝起来。冰冷的酒,冰冷的夜,冰冷的风,却抵不过敌人腥红的血,刘裕火热的心。
刘裕仰头痛饮,烈酒从嘴边流出,流到衣甲上,和着那腥红的血液流淌到地面。但刘裕毫不在意,痛饮之后,大喝一声道:“痛快,痛快,仲康同饮否?”
许褚闻言,一句话不说,又摸出一坛酒,掀开封泥,就是一阵狂灌。刘裕看见,裂嘴大笑,也再次痛饮起来。
一旁的其他人看见,全都一脸佩服的看着刘裕,心道不愧是人屠刘裕,真是杀人如寻常!此时,再无人怀疑他了。
见二人痛饮起来,许老村长果断疏散了其他人,同时也招待起刘裕的两百亲卫。
“仲康,可愿与我醉卧沙场?”又灌了一口酒后,刘裕大声说道。
许褚也放下酒坛,打个嗝,同样大声回道:“褚愿与将军醉卧沙场,只是却不能立即随将军而去。待我杀尽葛陂贼,解了许家村的围,便随将军而去。”
“哈哈,此事易耳!”刘裕又灌了一口,大笑道,“平明时分,你我二人同去,定能剿灭葛陂贼。”
这可不仅仅是豪言,刘裕选平明时分正好,因为那时候葛陂贼定然没有防备,一方面他们连夜偷袭,怎会料到有人来偷袭他;另一方面此时他们睡得正沉,其警惕性很低。
“好,既然如此,平明剿灭葛陂贼,我便随将军而去。”
二人三言两语便决定好了,而到平明的时候二人更是各带人马,一同朝葛陂而去。
这一战毫无悬念,葛陂贼被彻底剿灭,就算有没死的也成不了气候了。值得一提,这一战给了许褚等人极大的触动,只因他们终于见识了刘裕与其亲卫的实力,一个个惊骇不已。
剿灭葛陂贼之后,众人回到村寨又是一顿好吃。而后,刘裕又在许家村过了一夜。第二日清晨,他才带着亲卫以及许褚上路,直奔许都而去。
又走了许久,直到日薄西山,刘裕等人终于来到许都城门前。刘裕脸上露出喜色,对左右的周仓和许褚笑道:“这就是许都了,以前可没这么繁华。嘿嘿,你们肯定猜不到,我在这许都还有一处酒楼。走,咱们先去述职,然后再回家。哈哈,咱们今夜不醉不休。”
说着,他已经一脸激动,述职之后,便快马加鞭的朝美人居奔驰而去。可到了美人居门外,他突然脸色阴沉的可怕。
“护卫不是原来的护卫,难道是新来的?”他沉着脸,也不招呼其他人,独自翻身下马,大步走向美人居。
走进去后,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一分,只因美人居居然没他熟识的人。这时,一个侍女走过来,轻扭小腰,媚态十分,轻声细语道:“这位兵哥哥,你要去几楼呢?”
此人不过一个侍女,竟然不怕士兵?不过刘裕可没心情管这点,他一把掐住那美丽侍女的玉颈,沉声道:“说,这家酒楼的主人是谁?”
侍女满脸痛苦,沙哑的回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酒楼乃是乔家罩着的,你完了竟敢得罪我们美人居。”
刘裕的脸更加阴沉,他猛的将侍女甩出去。而后,他转身离开美人居,一句话不说的朝外走去。许褚与周仓对视一眼,感觉到刘裕那滔天的杀意,身子不由一震,快步跟了上去。
至于门前的护卫,呵呵,他们哪里敢拦刘裕等人。不过他们见事情不妙,又见刘裕等人走了,赶紧回楼汇报去了。
红日西坠,晚风呼啸,黑夜快要来了!
第89章 怒(下)()
刘裕脸色阴沉如水,战场上数月厮杀积累的杀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不过他仅存的理智告诉自己,连万潜都没有保住美人居,对方定然身份不简单。因此,他才没有立刻大开杀戒,而是准备先找万潜了解一下情况。不过他尽管忍着,但也忍不住杀气盈身。
一路沉默,一路狂奔,刘裕等人来到万府门前。万府门前的两个护卫,看见这支杀气腾腾的人马,当即脸色煞白,双腿颤抖不已,连说话的胆子也没有。这也从侧面说明,刘裕此时是多么的可怕。
刘裕情绪波动如此之大,倒不是因为美人居,而是因为他的家人们。开始,他刚来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占着这个身份,才不得不叫那个人母亲,不得不叫另一个人妹妹。可是那天他得罪潘俊,才知道自己真的担心那两个人。而在他从军的那天,他与她们分开,他更是知道自己是那么的不舍。而今天,天知道他是怀着怎样欢快的心情来的,天知道他的心情又变得怎样的糟糕?美人居易主,母亲和妹妹,还有其他人都不见了。他快疯了,他想杀人!
刘裕脸色阴沉如水,看都不看那两个护卫一眼,大步流星的就走进了万府。
“哥,是你回来了?”
走到府内,刘裕突然听到一声叫唤,连忙看去,只见刘菡站在远处,不敢相信的看着他。而后,不等他说话,刘菡突然一边哭一边跑过来。跑到他身前,猛的一下扑进他怀里,也不说话,就那么一直哭。
心沉的更深,刘裕知道肯定发生什么事了,否则刘菡不会哭的这么凄惨。不过尽管他着急,却还是先安抚好刘菡,等她不哭了,他才急忙问道:“妹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哥,阿娘她”刘菡才说出阿娘两个字,就再次泣不成声,痛哭起来。
刘裕心里一紧,着急着到底发生什么了,可刘菡这么一直哭,他也没办法问啊!
这时,万潜领着两个护卫过来了。他们本来一脸肃穆,甚至万潜还一脸怒意。可看到刘裕,万潜一愣,而后长叹一声,惭愧的说道:“彦章,我对不住你啊!唉,你还是先去看看你母亲吧,她快不行了!”
万潜说完,刘裕身子一震,眼睛猛的睁大,艰难的说道:“我母亲在哪,快带我去。”
万潜再次一叹,整个比几个月前苍老了许多,再次惭愧的道:“跟我来吧,这个时候回来也好,还能见见她最后一面。”
刘裕没有回话,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他越是如此越让身旁的许褚等人心惊。可能刘菡还感觉不到什么,但同样习武的许褚等人的感觉却十分强烈。
跟着万潜,刘裕来到一处房间。让众人在外守着,万潜也没有进去,只有刘裕和刘菡走了进去。
一进来,刘裕就看见刘母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咳嗽不已,身子消瘦的只剩皮包骨。
刘菡再次流出眼泪,哭道:“每次喂阿娘吃,阿娘都会咳出来。”
刘裕仿佛没听见刘菡的话,眼睛呆呆的看着刘母,缓缓走到榻前。然后,他扑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嘶哑的说道:“娘,孩儿不孝,回来迟了!”
刘母又咳嗽个不停,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沙哑的笑道:“咳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哭了,刘裕哭了,两行清泪流过脸颊。不过他不想让刘母看见,因此他低着头跪在刘母榻前,仿佛犯错的孩子一样。
刘母颤抖的伸出苍老的手,在刘裕的头上轻轻摸了几下。然后,他又咳嗽了好久,才颤抖的开口说道:“裕儿,你要照顾好菡儿,我要去见老爷了。老爷,这么多年了,我终于又要见到你了。”
刘菡站在刘裕身后,听到刘母的话,整个人已经哭的不停的抽噎起来。而刘裕呢,他依旧低着头,眼泪不停的滴落地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失声,所以说话的时候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娘,不会的,菡儿还要你照顾呢,我这么粗心怎么照顾她?”
“呵呵咳咳,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刘母想笑,却终于变成咳嗽,她看向刘菡,怜惜的说道,“傻丫头,别哭了。来,咳咳,过来让母亲再看看。”
刘菡捂着嘴,痛哭失声,走到刘母面前,泣声大喊了一句“阿娘”,而后就再也说不出话了。刘裕这时候也抬起头,泪流满面的看向刘母。
刘母咳嗽的更厉害了,咳的满手是血,但她还是开口说道:“菡儿,要听你哥哥话;裕儿,要照顾好菡儿。”
说完,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连咳嗽都变得无力。她向后面的墙靠了靠,一边咳嗽,一边喃喃道:“老爷,我就来了,就来了。唉,多想再回去看看,你还说把我的牌位放在你身边,要和我葬在一起”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眼光越来越黯淡,咳嗽越来越小。刘裕与刘菡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