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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这次建州之乱学生有戴罪立功的机会吗?”曹进话锋一转问道。
范秉正原本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听了此话脸色却不由凝重了些。曹进缓缓底下头,长叹一声。从范秉正的脸色变化中他看到了自己的想法是奢望。他早就想到留给自己的机会不多,不过他还是想试试,哪怕自己的老师也不抱希望,他也仍要在朝堂上争取一下。
范秉正幽幽叹气,说道:“老夫已经尽力了,不过你放心,这次叛乱罪不在你,最终结果如何还未尝得知。”
曹进回京的消息在曹进还未踏入京城的时候就已经传入了有些人的耳中。毕竟这位五洲转运使是皇帝御笔亲封的,掌管东南等数十个洲几百个县的一切物资调度,甚至还能调动禁军与厢军,比之丞相也差不了多少了,其影响力想让人不注意都难。这种权力虽然让人眼红,但却没有人愿意染指,谁都知道给予大权利越大责任就越大,被人忌惮就越多,况且很多人都知道皇帝给他这么大的权力其目的就是为了抗衡一些大势力例如皇亲国戚。因此他这官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是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之前曹进赈灾得力,却是得罪了老太后的娘家人,虽然有范秉正一力担保与皇帝的暗中运作将影响压了下来,但得罪了皇家,就像是踩进了一滩泥,不可能全身不带一点脏。这次的建州之乱虽起因不在曹进,但却实惹得皇帝震怒,这便为之前曹进得罪的人创造了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与相府阁皇城向望的是宁王府,此刻的王府里聚集了太尉以及兼任枢密使的王德、兵部侍郎韩琦、吏部尚书袁慨龙图阁里大大小小的十多名官员。这些官员围绕在王德、韩琦与袁慨正议论什么。
“王大人,可否知晓王爷为何叫我等前来?”韩琦韩大人问道。
王德思索了一会,道:“不知韩大人是否听到消息,曹大人已经进京了。”
在一旁听着二人说话的袁慨疑惑道:“嗯?不知王大人说的是哪位曹大人?”
王德没有回话,倒是韩琦恍然大悟,看着袁慨脸色古怪道:“当今朝廷还能有哪一位曹大人能让王大人如此上心!”
不用再刻意点名,在场的人基本都已经知道王德口中的那位曹大人是谁了,恐怕这次王爷召见众人也是因为那位大人的回京。
想到这位大人,众人便又想起了那位叱咤风云的丞相范秉正,以及这次他回京后会引起的风波。
“看来王爷召见我们也是为了那曹进啊。”韩琦道。
袁慨和其他官员若有所思,似乎都想到了什么。
在这时外门响起了脚步声,随后宁王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王爷。”厅内众大人拱手行礼。
“各位大人请坐。”宁王说着便又招呼下人上茶。
下了口茶后,场中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宁王身上。
宁王不紧不慢放下茶杯,和煦笑道:“这大冷天本王请诸位莅临寒舍,诸位不会埋怨本王吧。”
诸位大人稍稍一愣,接着会心一笑,客气道:“王爷说笑了。”
其中一为礼部副侍郎道:“王爷尊容他人想见都难,我等幸得王爷赏识,青眼有加,自当肝脑涂地,又何提这区区几里路。”
虽然知道是阿谀之言,但对宁王仍旧十分受用,不过话中毕竟有犯忌之嫌,宁王肃了肃颜色道:
“诶,齐大人,话不应该这么说。我等同朝为官,理当为朝廷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并不是为了本王。”
齐大人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讪讪道:“对对对,王爷说的是。”
诸人又寒暄几句之后,还是宁王说出了此次召集众人的目的。
“诸位,有个消息要告诉大家。。。嗯。。。想必已经有人提前得知了吧!那五洲转运使曹进曹大人今晨已经回了京了,此刻估计在相府做客吧。”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曹大人的事诸位是不是似陈相识,不管原因是什么,他貌似已经走上了与那位大人相似路。”
宁王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诸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虽事不关己,又是政治上的对手,但同为八股出生的官员,眼看着有一位还原因得罪皇亲国戚而受连,心中难免愤愤,为之不公。
宁王似乎能感觉到诸人心中所想,一副痛心的模样道:“我虽为王爷,但至先皇在位起就一直为朝廷举贤纳谏,深知贤能之才才是我朝中兴之柱,对那些玩世不恭的皇亲国庆深感惭愧,每每想起都是心如刀绞夜不能寐。”
“王爷乃是皇子龙孙,自然与他人不同,王爷心系朝廷,心系天下苍生,他人万不能比之。王爷也不必过于介怀,只要王爷与在场诸位大人在一天,我朝定能昌盛久兴。”袁慨一副慷慨激昂的口稳说道。
“是啊,是啊……”众人异口同声附和着。
在场的人都是与丞相政见不和之人,他们是乐见曹进下马的,不过听其言语,观其态,宁王似乎是对曹进的事颇为上心,有打算帮他一帮的意思,这就让很多人就拿不准了。
如今朝廷虽然表面平静,但内里却是争斗不断,似有演变为党争之势。一边以丞相与御史中丞季大人马首是瞻,一边则是宁王等一众官员,两派平日里没少给对方使绊子,找准机会就会攻击对方,这几年来双方都有不少官员遭殃,可谓是形同水火。现在曹进明显正在风口浪尖上,只要证实建州兵变乃曹进之失,那么这次丞相府势必会受到不小的打击,尤其是在面对皇室宗亲的时候。
现在在场的人不明白宁王到底是什么意思,就算不落井下石,也犯不着为其说好话。唯有王德沉思了一会,竟端起了茶品了起来。
“王爷,听您这么说,这次您是不是打算帮曹进一把。”一位太学院官员道。
他这一问也问出了在场很多官员心中的疑惑,他们安静地等着宁王的回答。
宁王笑了笑,却不答反问:“张大人为何如此想?”
太学院的张大人道:“宁王乃是知大体的贤王,是我朝之福,虽然我等与丞相政见不和,但在一些重要的事情上,我们偶尔也可以达成一至。现如今正值我朝多灾多难之际,天灾人祸横行,王爷您顾全大局,心系天下苍生,自当携百官与朝廷共进退齐患难,上下一心,同心同德。王爷此举不异与拯救千万百姓于水火,真乃菩萨心肠啊。”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管宁王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他这一记马屁出口,冯管是不是,宁王肯定受用。
“张大人过誉了。”宁王爽朗一笑,转眼一看,见王德神态自若,又道:“王大人,我这铁观音乃是今年的贡品,不知可和大人口味。”
原本还来思索宁王目的众人听得此话纷纷回过神,顺着王德方向一看,只见王德正好将茶盏放下,仿佛还在回味刚喝下的茶,过了一会后方才回道:“不错,老朽可要向王爷讨要几斤了。”
宁王哈哈大笑:“只怕是要让王大人失望了,本王也就一斤多点,招待诸位大人。现在也只剩下些残渣碎末了,要是王大人不嫌弃本王就叫下人拿来了。”
王德也不客气爽快的答应了。他身居要职,不仅位列三公,且握有兵权,身份地位不比宁王差多少,而且王德府与振国大将军一样乃是先皇旧部,昔年先皇疼爱宁王,让宁王多与这两家走动走动。不过振国大将军性子刚直不愿参与夺嫡之争,所以与宁王关系一直很平淡,倒是当时身为兵部尚书任龙图阁直学士的王德与宁王谈得来。不过这位王德倒是很谨慎,先皇健在时一直没有明确到底要不要支持宁王,直到先皇病重不起后当才表明心意。不过天不遂人愿宁王最终并未登得大宝,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就没有知晓了。倒是有传言说是这位王大人曾经带兵围了王府,将王爷困在府中半个月,最终导致宁王失去了机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就更无人知晓了。
虽然宁王没有成功,但对王德与宁王的关系并未产生多少影响,一直亦师亦友延续至今,显然流言并非如此了。
“不知王大人对曹进这次的事怎么看?”宁王招呼下人去取将剩下的茶取来后说道。
第199章 蔓延(四)()
王德起初和其他人一样对宁王表面上的话不是很明白,但仔细一想还是能发现一点端倪的。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忌讳党争,党争就是无谓得内耗,消磨国家实力,百害而无一利。近几年王爷与丞相明争暗斗已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趋势日盛,皇帝王旭早已经察觉。
皇帝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好说话,他性情多猜疑,尤其是对那些权臣,从来不是表里如一,正所谓伴君如伴虎正以如此。从他对范秉正多变的态度上便可看出。不过他有自知之名,知道自己并不是先祖那般的贤君,所以对一些臣子委以重任,而他本人则在一旁制衡,其目的很明显,就是不希望有人权势滔天威胁皇权,也不希望形成党争影响整个朝廷,而他也能落得个贤明的称号。
曹进原本就是翰林学士,又任国子监司业,由范秉正亲自授业指教,在没有当任五洲转运使之前,便已经成名于在京城文人才子中,后出任五洲转运使,赈灾得力,在百姓中的威望日渐上升,最后抓捕梁宇导致梁宇死于刑部大牢,其本人在百姓和士子的影响连他自己也不敢想。如果不是建州之乱的牵连,如此雷厉风行的人日后未必不能成为像范秉正一样的人物。
不过建州之乱打乱了他的人生轨迹,这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一件意外之喜,尤其是梁家,也许还包括皇帝。或许一些人已经在想皇帝为什么一定要将曹进召回京的原因,有保护他的原因不假,但这其中难免没有制衡的意思,毕竟范秉正曾是曹进的老师,曹进本人又十分尊敬范秉正,这两人必定是站在一起的。如果这位五洲转运使赈灾结束,在朝上形成一股新的力量势必会打破朝廷的平衡,这不是皇帝想看见的,召回曹进将其权力收回,在借机看看皇室宗亲的想法,打压一批安抚一批,这样一来皇室宗亲的怒火也就消了,而且还能将他们牢牢掌控住,一举多得。
这些思路一旦理清楚,宁王的想法就不难揣度了。
“王爷心思缜密,老朽愚笨自然猜不透,不过老朽倒是有些拙见,不知道王爷是否愿意听?”
王爷眼前一亮,喜道:“王大人乃国之栋梁,学富五车,本王洗耳恭听。”
“这次曹进之事圣上决断的颇为果决,想想往日圣上在重大决策上都会询问文武百官,尤其倚重朝中几位重臣,其中丞相的意见圣上尤为重视,可此次曹进之事,圣上并没有听取任何人的建议,可见圣上早已有了决断,这决断恐怕还早于建州之乱。老朽以为此次圣上是别有用意。”
众人听得王大人的话,仔细一想还又觉得很有道理,以往圣上十分看中范丞相,甚至有时有点偏听偏信,这会在曹进的事情上却特别执拗。虽然有丞相触怒他在前,但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上来看,只要有人还有些用处,便不会过于苛责,甚至还会重用他。如今却一反常态,这就耐人寻味了。
“如王爷所说,圣上忌讳党政不假,但历朝历代少有不俱党争之帝。我观当今圣上专于御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