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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田甲才有此一问。
钟离君答道:“寡君仁厚,虽然齐王不义,前脚答应围攻秦国,后脚便背叛同盟,但是寡君并没有牵怒到田忌将军。不仅如此,田忌将军在楚国的封地也还在,并没有被楚王收回,寡君对田忌将军子嗣的待遇,一如田忌将军还在楚国之时,没有任何怠慢。”
田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有感而发道:“楚王果然是仁义之君。”
说话间,二人已经进入帐中。
钟离君看着空空荡荡的营帐,特意询问道:“田将军,不知匡章将军何在,本君奉命前来拜访,匡章将军身为主将,为何避而不见?”
田甲心中不屑的笑了笑,不就是来确定虚实的吗?
不过,这次的目的本来就是以虚为实,大大方方的告诉你实情,免得楚王提前撤了。
想着,田甲连忙开口道:“钟离君误会了,因为寡君有事要询问章子,故而章子将军放回莒城向寡君复命去了,现在这里乃是在下做主,故而不是将军有意轻慢于你。”
钟离君轻轻“嗯”了一声,见跟在田甲身后作陪的齐将全都面色如常,没有丝毫异色,便做恍然大悟状,脸上充满轻松之意,惊喜的开口道:“田将军竟然是齐军主将,那真是太好了。”
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并见田甲愣了一愣,脸色浮现出不快之意,立即解释道:“在下失礼了,刚刚本以为援军主将还是匡章将军,不想,主将正在眼前,并且亲自在帐外相迎,失礼,失礼!”
“哪里!”
田甲应了一句。
得知他成为齐军主将,钟离君这个敌国将领竟然露出惊喜之色。
这算什么?
他田甲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对其中的轻视蔑视感到愤慨呢?
虽然这可能是钟离君故意的,但是田甲还是有些气愤。
可是钟离君已经开口解释,只能装作不以为意道:“钟离君乃是温厚长者,甲乃是晚辈,虽然是齐军主将,但也是应该的。”
说着,分宾主坐下后,田甲言语有些冷漠的问道:“现在两国交战,不知钟离君此来齐军大营,有何要事?”
闻言,钟离君先是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然后瞬间隐去,接着脸色一正,开口道:“既然田将军就是齐军主将,那么我就直言了。
本君奉命前来,特意告知齐军主将,你们齐军到了薛地已经有数月之久了。现在呆在这里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这是何道理?故而,我楚军决定,明日愿与君一会,一决雌雄。”
钟离君的嘲讽虽然转瞬即逝,但是依然被一直关注他的田甲看在眼里。
嘲讽什么,田甲自然是知道的。
更令田甲气愤的是,钟离君明明携带着重礼进入齐军大营,结果得知他田甲取代匡章成为齐军主将后,便对礼物的事情提也不提,直接就进行约战。
欺人太甚。
好歹你也把带到齐营的礼物先送出去吧!
深吸一口气后,田甲想起昨日匡章的嘱咐。
楚军得知他接替主将位置后,肯定会来邀战,并使用激将法的。
于是,顿了顿,冷静头脑后,开口回到:“楚国背信弃义,不顾上次齐国帮助楚国攻打秦国的情谊,前来攻打齐国薛地。寡君虽然不耻楚国的做法,但是为了避免齐楚两国战端大启,百姓悲苦,故而一再忍让,下令齐军不可主动还手,以免齐楚两国接下血仇。”
说着,田甲摇头叹道:“不想,楚王丝毫没有体会到寡君的良苦用心,在没有攻克薛城的情况下,竟然又向与本将决战。虽然本将乐意一战,但是君命不可违,不敢与楚王一战,免得伤及楚王左右,加深齐楚两国的仇恨。”
“所以,楚王若是想要一战,那就来攻打本将大营吧!”
钟离君见田甲直接避战,大怒道:“既如此,田将军就等着我们楚军的攻营吧。”
说完,钟离君便离开营帐,然后带着他带来的礼物,望楚营而去。
楚营中。
唐昧从钟离君得知事情的经过,沉吟道:“钟离君,不知依你之见,匡章是否真的离开齐军返回莒城了?”
钟离君想了想,开口道:“司败,在下曾观察过齐军士卒以及田甲所部的齐将。发现齐军士卒的眼神明显有些忧虑,士气不如之前饱满,这么明显就是临阵换将,士卒对田甲还不过信任的缘故。而齐军对在下提及匡章离去一事,没有任何异常,这也说明了匡章被齐王换走的事实。
而且,在下观齐军中,田甲对所有的事情全都可以一言而决,没有丝毫顾及,这也说明匡章已经不再齐军中了。”
唐昧思索片刻后,再问道:“钟离君,田甲已经拒绝与我们决战的提议了。”
“正是如此。”钟离君应道。
“好!”唐昧沉吟了一下,然后开口道:“既如此,那么明日本将就带领三万楚军前去齐军大营挑战,探探齐军的态度。”
钟离君一愣,急忙劝导:“司败,前面的齐军可是有十五万之众,三万楚军实在是太少,实在太危险,太危险了。况且大王那边的军队还没有做好准备,此时行动,万一战败,后果不堪设想。”
第四百零八章 开始()
唐昧摆了摆手道:“无妨,此次本来就是诱敌,明日本将下令全军轻装上阵,一旦事有不协,本将立即撤回大营便可,凭我们这里这条防线,守住一两天,让大王提前做好准备,并不困难。”
钟离君闻言,拱手请命道:“司败,你乃是军中主将,岂可轻易犯陷,施行诱敌计划,不如明日由在下前去诱敌。”
唐昧立即摇头道:“不妥,既是诱敌,那就需要足够的诱饵才行,我们这座楚营总共不过五万楚军,就算全都前去诱敌,分量都有所不足,更何况只是三万楚军呢。所以,要想将齐军引出来,还得本将亲自上才行。
况且,本将明知齐军有十五之众,依然带领三万楚军前去挑战,如此不正常的行为,就算是匡章也得仔细思量一二,调查清楚,才敢有所行动。
再说了,本将也不是莽夫,若是齐军来个十万大军,本将立即掉头就走,不与齐军交战便是。若是三五万军队,本将带领三万精锐,丝毫不惧。即便齐军想要缠住楚军,我直接撤回便是。齐军畏惧我暗中设伏,肯定不敢冒进追击的。所以,明日的行动,看似危险实则安全,钟离君你不必多说。”
钟离君见唐昧说的如此坚决,便拱手道:“诺。”
唐昧将楚营交付给钟离君后,再次想了想,面色沉重的开口道:“如今齐国北部的军队已经失去燕国的牵制,随时都有可能南下,甚至现在已经南下了。所以,我担心,齐国会不会不等魏国出兵,只需稳住魏国,就直接与我们进行决战?”
说着,唐昧又自己摇头道:“不,说不定现在齐国的使者已经在游说魏王了。”
“这···”钟离君有些拿捏不住,迟疑的看着唐昧问道:“司败,你的意思是?”
唐昧在他的山羊胡上抚摸了片刻后,开口道:“传讯给大王,现在就开始部署针对齐军的行动,三五天之内,应该就可以完成对齐军的对战计划。再晚,我担心有变。”
“好!”钟离君点了点头。
熊槐这边,得到唐昧的传讯后,当天夜里就开始悄悄调兵设伏。
次日清晨。
唐昧从大营中选出三万楚军,什么攻城器械也没有带,便向齐军方向赶去。
一个多时辰后,楚军赶到齐军大营十里外,然后摆开阵型,敲着战鼓,缓步向前,犹如一股水流,缓缓向齐营推进。
靠近齐营三里后,唐昧便一摆手,下令道:“传令,停止擂鼓,全军止步。”
随着鼓声停止,缓缓移动的楚军立即停止前进。
接着,唐昧对身侧的偏将下令道:“立即派人前去挑战。”
“诺。”
齐营中。
田甲早在楚军刚刚离开军营时,就已经得知楚军有变,下令齐军做好战斗准备。
等斥候传来楚军只有三万军队,而且没有携带任何攻城器械后,便知道这支楚军只是来邀战的。
楚军接近后,田甲便来到军营西面的高楼上,观察楚军的行动。
远远望去,见楚军在前进中井然有序,各部之间没有丝毫错乱,宛如一体一般。虽然隔着老远,但田甲依然感到这支楚军的不一般,乃是一只久经训练的军队。
随着楚军的不断前行,田甲隐隐有一种错觉,似乎楚军每前进一步,他身上的压力就增大一分。
而楚军在三里处停下时,田甲的压力不减反增。
因为即便楚军在突然停下的时候,军队的阵型也没有出现错乱,依然保持一致。
见此,田甲不由皱了皱额。
暗道:听说这次楚王从郢都带来了八万精锐楚军,眼前的这三万楚军必然是其中一部分。否则,寻常被征召上来的军队,也只能做到本部不出错罢了,根本做不到全军衔接完整有序,不曾出现半分失误的情况。
当然,这并没有让田甲感到惧意,因为他手中的齐军,就有五万临淄的常备齐军,同样也能做到这种程度。
想着,田甲的前额便舒展开来,还好来的是楚军,而不是传说中在大战中也能正常变阵的魏武卒。
见楚军在三里外停下了,田甲正纳闷楚军想干什么时,突然,一个楚军将士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见此,想明白这人是来干什么的后,田甲不由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田甲的部将纪僚听到笑声,自然也想明白了楚军的顾虑。
楚军这是担心齐军倾巢而出,将三万楚军一网打尽。
于是拱手道:“将军,楚军在三里便停下脚步,分明是怕了我们。既然楚军有所惧意,末将请战,率五万齐军,击退前面的楚军。”
田甲有所意动,五万对三万,胜率极高。
但是看见楚军身后漫天飞舞的烟尘,隐隐约约间似乎透着不详,接着又想起匡章的叮嘱,一股危机从心中升起,便摇头道:“区区三万楚军,不过是来激本将一战的罢了,不必理会。”
不多时,从楚军阵中飞奔而来的将士听在齐营三十步之外,大声高喊道:“里面的齐军听着,我家将军听说齐军怯弱,奉齐王之命前来救援薛城。结果到了薛地境内,一听说楚军势大,便停留数月之久,不敢向前一步。
我家将军高义,不愿齐军背上怯弱的骂名,更不愿楚军背上以多欺寡的恶名,故特意率三万楚军前来与齐军一戏。不知齐军是否有胆一战,无论是三万五万还是七万齐军,只要出来一战,我们楚军都乐于一战。”
一连高喊三遍后,这喊话的人也不管齐军是否答应,立即调转马首,向楚军而去。
齐营中,众将面面相觑,随后纷纷激动地向田甲请战道:“将军,末将请战,只需三万齐军,出去与楚军一决高下。”
“三万?”田甲内心嘀咕了一下,然后自嘲的笑了一声,对众将激动的表情视而不见。
另一边,唐昧等了一会儿,见齐军没有反应,沉吟了一下,便开口道:“看来刚刚的话齐军应该没有听清啊。”
说着,下令道:“传令,派出两百士卒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