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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槐点了点头道:“犀首所言不错,六国伐楚的目的就是为了复立越国,若是我楚军从江东调走,这正合齐国心意。故,调兵一事,不可取。”
群臣见楚王定调后,便不再提从江东调兵一事。
见状,熊槐再次开口道:“传寡人诏令,让柱国小心戒备各国联军,一定要守住淮阴寿县两地。只要这两地还在我楚国手中,那么局势还不会出现大败坏。”
说着,熊槐看着殿中的群臣,继续安抚道:“诸卿,如今···”
话刚刚说出口,熊槐便听到殿外传来一片喧哗之声,不由皱了皱眉,然后对站在身侧的李秋使了一个眼色。
李秋见状,点了点头,然后向外走去。
此时,殿中群臣也纷纷将余光瞥向殿外,不知殿外出了什么状况。
不多时,李秋便带着一个狼狈不堪,神态疲惫的人走入殿中。
那人一进殿中,立即连滚带爬的来到熊槐不远处,然后紧张不已的拜了拜,声音打着颤道:“大王,大事不好,数日前将军昭鼠在军营中突然猝死,随后长城的楚军大乱,被甘茂趁势所破,如今汉中已落入秦军手中。
此时甘茂正率领数万大军前往上庸,而上庸之地的精兵已在汉中全军覆没,故上庸郡守特派臣来向大王求援。请大王速派援军驰援上庸,否则,上庸必将不保!”
此人话音一落,殿中便传出数声惊呼:
“怎会如此?”
“汉中失守?”
“上庸不保?”
这个消息如此的突如其来,群臣闻言,顿时一片大乱,惊慌失措之间,景鲤紧张立即问道:“你是何人,此言是否确实?”
那人立即看了看景鲤,似乎也不知道景鲤是谁,于是应道:“臣乃是上庸郡丞范壹,在下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大王与诸公。”
“这怎么可能?”景鲤咽了咽口水,难以置信道:“这一年来,汉中一直都没有不利的消息传来,将军昭鼠怎么会猝死呢?”
范壶摇头道:“臣不知将军昭鼠为何会突然猝死,但是汉中已为秦军所取,此时千真万确,臣离开上庸之前,已有溃军退到上庸,而且,秦军已经在围攻郇阳城,此事断然不假!”
“这···”景鲤闻言脑子一乱,顿了顿,然后突然看向公孙衍道:“犀首,如今我楚国兵事全都是由你负责,上一次将军昭鼠的上书,可曾有异?”
“这···”公孙衍听到景鲤的责问,立即低下头,不敢看向别处,更不敢看向楚王,底气不足的应道:“令尹,这几日在下一直都在关注齐国的事情,汉中的事情关切不足,是以···”
说着,公孙衍立即向楚王拜道:“大王,臣有罪,请大王降罪!”
景鲤闻言大怒道:“岂有此理,楚国遭逢大难,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出失误,满盘皆输,这等大事,你竟然···”
话未说完,熊槐一脸紧张与担忧的出言打断道:“令尹,事已至此,还是想想如何解救吧。”
说着,熊槐对下方长拜不起的公孙衍道:“犀首,你立即以寡人名义下令,向郢都中所有的百姓,每户征召壮丁一人。三日之内,再次征召三万士卒,寡人要用这些勇士支援上庸。”
“唯!”
接着,熊槐又对陈轸道:“陈卿,有劳贤卿立即去打探上庸汉中的消息,寡人要知道秦军的所有情况!”
“唯!”
而后,熊槐在群臣的惊愕中,一手捂额,一手轻轻挥动,哀叹道:“诸卿,将军昭鼠猝死,汉中失守,此事甚大,如今寡人方寸已乱,头痛欲裂,诸卿且先退去,细细思量破敌之策,此事待明日再议。”
景鲤闻言大声喝道:“大王,汉中长城已失,此时军情十万火急,怎可明日再议!?”
熊槐听着景鲤的话,没有任何回应,直接从王位上起身,然后一边哀叹,一边摇着苦恼痛苦的脸,径直向殿外走去。
“大王···”景鲤再三呼唤,却见楚王闻而不听,迅速从殿外消失。
见此,景鲤气的直跺脚。
诸人见状,面面相觑,而后昭常问道:“令尹,大王心已乱,无法理事,现在我等如何是好?”
景鲤闻言想了想,然后眼中突然冒出一缕亮光,开口道:“上庸十万火急,此时能救援上庸的大概也只有驻扎在宛城的将军庄蹻了。稍后我立即传讯给将军庄蹻,让他即刻出兵救援上庸。此外,我等还得仔细想想,是否还有其他办法救援上庸。
只要上庸能坚守半月,能坚持到援军抵达,那么局势还不会大坏。否则···”
剩下的话景鲤没有说,但是昭常依然还是沉重的点了点头。
若是上庸也失守,那么秦军就睡顺着汉水杀到邓地,甚至秦军也无需攻破邓地,直接大军逆丹水而上,杀到防守丹口的阴君身后,则楚军苦心经营的丹淅防线将不攻自破。
丹淅防线一破,不仅邓宛叶将会暴露在秦军眼鼻子低下,连楚国方城山,也将腹背受敌。
局势的败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想着,昭常等人点了点头,然后从大殿中离去。
就在景鲤迈步离去之际,经过依然还在地上拜着的公孙衍的身侧时,顿时停下脚步,冷冷的哼了一声,然后快步离去。
第六百三十六章 襄阳宛城()
熊槐离开议事的大殿后,脸色瞬间恢复平静,而后一脸冷色的走入旁边的侧殿,向跟在身后的李秋道:“请工尹来见寡人。”
“唯!”
不久后,熊槐见工尹已齿到来,待殿中只剩下二人后,立即开口问道:“工尹,不知寡人之前让贤卿制作的风筝,可曾准备好。”
问完,熊槐立即紧张的看着已齿。
风筝这东西,乃是之前群臣商议为五色石造势时,熊槐特意交给已齿的任务,目的是用来装神弄鬼,吓唬群臣百姓的。
此时,熊槐一问,已齿立即点头应道:“回大王,臣早已准备就绪。而且经过臣等试验,只要所有的火凤皆纹上五彩,只要不在近处旁观,远远望去,犹如活的火凤在空中盘旋一样,难辨真假。”
“好!”熊槐点了点头,接着想了一下,开口道:“工尹,郢都附近人迹稀少,但又格外引人注目的地方,无疑便是我楚国宗庙所在。而且即便是令尹,没有得到寡人的准许,也不能进入宗庙中。
故,稍后贤卿可带着风筝与五色石前往宗庙,寡人会让太卜为贤卿提供帮助。然后从后日开始,贤卿在宗庙放飞风筝,寡人要让天下人知道,上天降神迹于郢都。”
“是,大王!”已齿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贤卿速去准备!”
“唯!”
已齿离去后,熊槐看着虚空喃喃道:“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凤鸣岐山,这些可都是大家口口相传的神话,若是神话成为现实,寡人倒相看看,谁还会不承认寡人乃是天命所归,谁还会不承认,天命没有落在楚国!”
说着,熊槐又拿出丝绢,随后写下三份诏令,郑重的盖上楚王的印章后,将诏令分别放入木盒中。接着,在一个木盒上写上襄阳守屈原,在另一个木盒上写上将军庄蹻,又在最后的木盒上写下方城守景缺。
写罢,熊槐便拿着木盒走到殿外,接着亲手将木盒交给李秋,吩咐道:“司宫,速速命人将寡人的诏令传给屈原、庄蹻、景缺三人,让他们听命行事,除了寡人的诏令,不准接受其他任何人的命令或者请求,若如违者!
灭族。”
李秋听着楚王杀气腾腾的话,当即郑重的应道:“唯!”
等李秋接过木盒之后,熊槐又开口道:“还有,从明日起,寡人要沐浴斋戒三日,以祈求上天的庇护!
在此期间,寡人不见任何人。”
“唯。”
宛城。
庄辛接到上庸郡守的求援后,第一时间请来了将军庄蹻。
待庄蹻到来后,庄辛将上庸守的求援文书递给庄蹻,然后开口道:“贤弟,上庸危急,特来求援,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庄蹻闻言接过庄辛递来的帛书,而后展开看了一遍,接着闭目沉思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然后又将帛书交还给庄辛。
庄辛见状,眉目间闪过一丝忧色,问道:“贤弟不愿出兵上庸?如今上庸危在旦夕,举目之间,只有贤弟驻扎在宛城的大军尚有余力,即便郢都能派出援军,恐怕也来不及了。
若是贤弟不出兵,那么上庸必然失守。上庸不守,则丹淅也不能守,如此,宛城也将陷入危险之中,这就是所谓的唇亡齿寒啊!”
庄蹻摇头道:“兄长,非是我不愿出兵,而是已经来不及了。上庸的精锐士卒早就被调往汉中长城,如今长城一败,大军溃散,秦军一路疾行杀向上庸,算算时间,恐怕秦军将会在今明两日之间就会兵围上庸城。
上庸城小民少兵疲,以上庸之弱面对秦国虎狼之师,恐怕用不了一两日,就会为秦军所克。而宛城距离上庸太远,就算我即刻出发,昼夜兼程,最快也要八到十日。那时,我赶到上庸,只不过是为甘茂增加功勋罢了。
所以说,救援上庸,已经来不及了。”
庄辛摇头道:“贤弟,你率军来宛城之时,大王让你随时支援各地,若是上庸求救的公文来此,而你却按兵不动,为兄担心”
庄蹻摇头道:“非也,大王只让我支援方城与丹淅,可从未让我前去支援汉中上庸。而且”
庄蹻看了一眼庄辛道:“比起上庸,小弟我更担心宛城!上庸不守已成定局,丹淅不守也是必然,秦韩联军杀溃叶公所部之后,恐怕会兵围宛城,以逼大王就范!”
庄辛一怔,随后露出大恐之色,急忙对外大声吩咐道:“传令,立即派人去西面,准备接应溃军。令,传令下去,征召百姓,准备坚守宛城”
襄阳。
屈原得知汉中上庸的事情后,立即召来邓陵光,脸色沉重的道:“邓陵将军,汉中的事情,不知将军可曾知晓。”
邓陵光点了点头,应道:“光已经有所耳闻,据说上将军突然猝死于军营之中,随后汉中失守。”
屈原微微颔首,然后面色沉重的道:“将军,汉中上庸事关我楚国大局,不容有失。而触目所及,只有我襄阳离上庸最近,若是逆流而上,快则三五日便可抵达上庸。而且,此时我襄阳尚有精兵七万。
是以,平欲请邓陵将军立即率领大王的亲卫军将士,先行赶往上庸固守,只要能坚守一二日,平便会亲率七万大军前去为上庸解围。”
邓陵光毫不犹豫的摇头道:“大王有命,只让光在襄阳训练士卒以及驻守襄阳城,而未曾让光防守他地,光身为亲卫军统率,不敢擅自行动。”
屈原奇怪的看了邓陵光一眼,很难相信这种迂腐的话,会从他口中说出。
想着,屈原痛心疾首的劝道:“邓陵将军,正所谓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如今军情紧急,岂可不知变通。如今大厦将倾,将军却谨守一年前,战事未爆发时大王所交托的命令,而不做丝毫改变。难道这就是墨者的信义之道,难道这就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