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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庄蹻愣了愣,然后自己拿起庄辛身前的酒壶,给自己倒满,接着一口全灌下去。
见此,庄辛长长一叹,然后摇头道:“贤弟,为兄人微言轻,无法庇护庄氏,而庄氏实力不足,更无法为你我提供庇护。故,愚兄而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面对接下来的变局,实力不足连中立自保也无法做到,那就只能远离这个大漩涡了。
要知道,楚国那个最富有的鄂君,已经三年没有回楚国了。”
“鄂君!”庄蹻顿时脸色一变,然后惊疑地看着庄辛:“兄长,这···”
庄辛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从庄蹻前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后,才叹道:
“为兄也没打算背叛大王,只不过尽忠的方式有很多,愚兄打算离开楚国,前往义渠国,希望能借用义渠的力量牵制秦国。
若是大王赢了,变法成功,那么没有大王诏令,愚兄可能就一辈子呆在义渠了。若是大王不幸,太子即位,那么愚兄还可以通过这件事返回楚国。”
说着,庄辛再次拿起酒壶,先给庄蹻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满,最后举起酒杯道:“接下来,还请贤弟全心全意为大王尽忠···”
第九百零八章 滥竽充数()
“自请前往义渠,希望能牵制秦国?”
熊槐看着庄辛的上书,顿时勃然大怒。
义渠远离楚国,即便因为犀首的缘故,义渠对楚国抱有好感。但,因为之前两场大战中,义渠国接连遭到秦国重创,以致不敢轻易动弹。
如今义渠王心气已丧,如何还会为了遥远的楚国而与秦国作对。
这庄辛那里是去义渠求援,这分明是在远离楚国避祸啊。
此时,熊槐算是知道了,之前庄辛调戏襄成君究竟是为了什么?
原本他还以为庄辛这是在向太子示好,想要提前向未来的楚王靠拢。但是,现在看来,不仅如此,庄辛还想激怒他这个楚王,趁机自贬。
想到这,熊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不看好寡人么,认为寡人一定会失败么,想要避难么!
想走,那就走吧。
不过,寡人这也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既然走了,那就别回来了。
熊槐心中暗暗嘀咕了一阵,然后毫不犹豫的批准了庄辛的请求。
对于庄辛的离去,有些失望也有些恼怒,毕竟是以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但是对于庄辛的离去,他却并没有多大的惋惜。
如今楚国的各大学派,农墨两家全都已经投靠他,儒道两家也有部分人投靠,虽然这些人大都地位低下,但是此刻熊槐身边却并不少人。
批准之后,熊槐又陷入思考之中。
正想着,一个侍者突然走了进来。
“大王,刺史令求见。”
“请。”
不多时,熊槐便见陈轸带着淡淡的笑容走了过来,不由笑着问道:“贤卿,今天可是给寡人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啊!”
“大王料事如神,臣今日的确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奥,是何消息,快说与寡人听听。”
“大王,齐国的探子传来一件趣事:不久前,齐宣王丧事结束,齐王地心血来潮,打算听乐者吹竽,与齐宣王喜欢三百人一起演奏不同,齐王地喜欢听独奏。结果,有一位混迹在乐者之中,却不会吹竽的南郭先生,见大事不妙,便逃跑了。”
“滥竽充数?”熊槐一怔,然后一想到这种历史上的典故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这个时代,不由哈哈笑道:“有趣,有趣”
正笑着,熊槐突然止住笑声,而后收敛笑容。
这虽然是一件有趣的事,但是,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对楚国来说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南郭先生的逃亡,对齐国而言,是一个弄虚作假的人逃亡,显示的是齐王地明察秋毫,不容被下面的人欺骗。
而这不禁让熊槐想起当年齐威王的旧事。
齐威王即位之初,不理朝政,国家渐渐衰弱。其后齐威王开始理事,正是烹杀了不能治理地方,却重礼行贿齐威王左右近臣阿大夫,甚至连那些接受阿大夫贿赂,开口赞美阿大夫的人也被烹杀了。
其后,齐国朝中顿时一清,群臣再也不敢欺瞒齐威王。
也正是从齐威王烹杀阿大夫的那一刻开始,齐威王正式走上了雄起之路。
齐王地此举,与齐威王杀阿大夫,是何其的相似,这就是换汤不换药,企图使用术法整顿朝政。
“看来齐王地虽然即位不久,但是他对术的运用,还是很熟练的啊!”熊槐轻轻的赞了一声,然后脸色沉重的看着陈轸:“贤卿,这件趣事对其他国家而言,恐怕不是好消息吧。”
陈轸点了点头,接着笑着拱手道:“大王,虽然这件事不是好消息,但是,齐国那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王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熊槐一怔,颇为好奇的道:“贤卿说来听听。”
“大王,南郭先生逃亡的事情,很快就在临淄传开,就在齐人赞美齐王地明察秋毫的时候,齐王地趁机在朝中大发雷霆,告诫群臣不可欺瞒君王弄虚作假。
接着,下朝后,齐王地还在与大臣的议论中,特意点了稷下学宫学子邹衍的名,说他治学务虚不务实,成天神神叨叨,企图用鬼神愚弄百姓恐吓君王,不是贤者所为。
其后,有人暗中将这话传了出去,被邹衍知道了。结果,邹衍一听齐王地向大臣表达对他的不满,一怒之下就离开了稷下学宫,向我们楚国来了。”
熊槐微微一愣,接着莞尔一笑。
齐王地想要整顿朝政的心思,他可以理解,新君即位不久,急需建立自己威严,震慑群臣使群臣不敢有所欺瞒,这都是对的。
但是,这事的结果,他的大臣全都没事,反而那稷下学宫小有名气的邹衍在这个时候跑了,而且不是因为他的罪行或者德行,而是因为他的学说。
这对楚国而言的确是好事,大好事。
无论怎么说,这事都是邹衍因齐王地容不下他,这才离开齐国。
而对齐国而言,齐威王以及齐宣王之所以能使齐国强盛,就是因为纳贤。尤其是齐王地的父亲齐宣王,正是在他的极力笼络下,稷下学宫才出现极盛情况。
现在,齐王地容不下邹衍的学说,以致邹衍愤而出走。
而这里面所反映出来的东西,却是很关键,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齐王地远没有齐宣王心胸宽广。
邹衍仅仅是因为学说不合齐王地之意,就被齐王地埋怨,那么如果有人像淳于髡、王斗、孟子那样,指出他的过错呢?
那他是否要杀人!
昔日魏国因魏文侯礼贤下士而强,因魏武侯骄傲自大不能容人而衰,现在,同样的事情将再次在齐国身上上演。
而且,齐国现在的制度,使得这种情况更加危险。
想到这,熊槐哈哈大笑道:“贤卿说的不错,这的确是一件大喜事,寡人仿佛已经看见齐国的衰弱了。”
“大王英明!”陈轸笑着拱手一礼。
接着,熊槐想起在来楚路上的邹衍,他在稷下学宫鼓吹五德终始说,鼓吹周为火德,下一个取代周的一定是水德,更是说到熊槐心坎里去了。
天下谁人不知,女娲大神被楚国尊为黑帝,黑帝不正是水德么!
想到这,熊槐开口道:“陈卿,密切关注邹衍的动向,一旦他到郢都,就叫他来见寡人。寡人已经听说他很久了,只是一直未能见面,深以为憾,这一次,寡人可要见见他本人!”
第九百零九章 邹衍到楚()
十几天后,一队马车缓缓驶入郢都。
此时,邹衍坐在马车上,透过车帘见车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常。而远处的街道两边,正出售着各种商品,议价声、大喊声不绝于耳。
马车经过两条街道后,邹衍才将目光从车外收回,感叹道:“楚国郢都的繁华,不必临淄差啊!”
过了一段时间,马车在一间商铺前停下,接着,车外传来一阵声音:“先生,售卖五色石的地方到了。”
“好!”邹衍一听,神情略微激动的从马车上下来。
这次他到楚国来,除了传播他的学说外,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要看看楚国的五色石。
他本是齐国临淄人,年少之时便已经进入稷下学宫就学。
而稷下学宫虽然兼收并蓄,各种学说来者不拒,但究其根本,还是以道家学说为主,乃是道家黄老学派的大本营。
所以,他深受道家的熏陶,从小就对道家学问痴迷不已,尤其是天地五行学说。
而在稷下学宫中,他见那些诸子不断的对道家学说进行演变发展,也让他萌生出一种开创自己的学说,用于解释世间的道理,并对天地万物本质进行探索。
直到两年前,楚国尊女娲大神为黑帝,至此,五帝并列,并与五行一一对应。
这一件事,瞬间就打开了邹衍的思路,于是,邹衍又苦心研究了一年,终于创立了五德终始说。
这一学说一经公布,顿时在稷下学宫引起了轰动。
五德终始说,不仅从天地大道的角度解释了之前改朝换代的原因,更为各国接下来取代周氏提供了理论依据,未来各国取周室而代之,将不再是背叛周氏,而是顺应天地大道。
尤其是五德化身五帝,让天下人心中深信不疑的神祗为五德终始说背书,更让这一学说披上了神秘的色彩。并让许多信奉五帝的人,成为了这一学说的信奉者。
虽然五德终始说公布后,因为理论的粗糙与缺陷,而遭到了一些人攻击,但是,邹衍依旧还是获得了齐宣王的接见,并被任命为稷下学宫的先生,享受诸子的待遇。
而他邹衍,也成为了稷下学宫最年轻的诸子。
本来,他获得齐宣王的礼遇,是满怀感激,想要进一步专研,为齐国取代周室找到令人信服的解释,以贬斥那些说楚国已经获得水德的人。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刚开始专研没多久,齐宣王便死了,而新即位的齐王地则是对他那一套以天制人的学说很不喜。
原本,若是齐王地仅仅只是对他的学说不喜,他也就忍了。但是,其后,齐王地竟然说他的学说是弄虚作假,愚弄百姓,这就让他万万不能忍。
天地五行,是万物根本,这怎能说务虚呢。五帝传说广为人知,乃是仅次于天地的神祗,这怎会是假的。
鼓吹神灵,让百姓信奉神灵,将百姓寄托于神灵,然后让神灵限制君王,让君王感到恐惧,继而有所不敢为,这可是他用来治国的根本,这怎是愚弄百姓。
自从听到齐王地的那句话后,他就知道齐王地与他不是一路人。
而且,他的学说遭到齐王地如此质疑,他也没脸继续接受齐国的俸禄了。
于是,他就离开了稷下学宫,往楚国而来。
之所以来楚国,除了因为黑帝以外,更重要的就是楚国出现的五色石。
女娲炼石补天的传说人人皆知,五色石的出现不仅向世人证明女娲的传说是真的,更是向世人证明五帝也是真的。
如此,同样也证明他的学说是建立在真实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