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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如何保下太子?”
陈轸其实自从得到消息后,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至于襄成君满门被灭的事情,究竟是什么原因,太子究竟有没有道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是各地的封君,有很大的可能,要借着太子的事情,想要在哪陵君被灭的事情上搬回一局。
既要保住楚王的权威,又要能让各地封君满意。
现在还要加上保住太子。
若是用强,楚王也不必询问了。
陈轸沉默许久,然后道:“大王,微臣愚钝。但是令尹老成谋国,派出的人马,恐怕已经将襄成君之弟保护起来了。只要襄成君一脉尚有子嗣,那么太子这件事情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熊槐点点头,景鲤和陈轸的意思就是再次延续襄成君的封号和封地,只要襄成君的封地还在,那么太子的踩线越界行为,那么就变成了太子与襄成君的个人矛盾,不再是太子为代表的王室与封君们的矛盾。
如此一来封君们就要被分化一半。
陈轸顿了顿,接着道:“大王,襄成君司马带人去太子府上行刺太子,这也是事实,所以廷理派人去襄成君府上询问,这是合情合理的,但是廷理的人到了襄成君府上后,却将襄成君灭门,这就是廷理的过错。”
这就是在减轻太子的罪责。
熊槐略有迟疑,不是因为不愿意牺牲廷理,而是廷理与太子一比,就显得分量不足。
或许还得在加上一些人!
陈轸见楚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于是接着道:“微臣的意思是,请大王即刻返回郢都,然后秉公办理,严惩太子的过错。”
熊槐一惊,而后反应过来,这也是分化的策略,将自己与太子分离,争取一部分人心。而且现在最希望保下太子的人,除了自己和南后,剩下的应该就是那些贵族,尤其是那些在郢都游离的边缘贵族。
他们的能量也不容小觑。
而且现在除了江汉之间的封君已经得到消息外,江南以及江淮的封君,可能还没有得到消息。
也就是说这次下手得快,否则等各地封君再次齐聚郢都,那就有的玩了。
想到这,熊槐点头道:“大军明日一早,昼夜兼程赶回郢都。”
就在熊槐昼夜赶回郢都的时候。
金君、詹阳君、阴君一同赶到羕陵君府上。
“稀客,稀客,金君和詹阳君怎么有空到本君这里,难道你们三位也想向老夫学习养生之道!”羕陵君站在府中的池塘旁,看着池中的鱼,随手洒下一些食物。
金君见羕陵君悠然自得的模样,顿时有些心烦,直入主题道:“不知襄成君的事情,羕陵君可曾知晓?”
羕陵君点头道:“此事略有耳闻。”
阴君道:“羕陵君,您是封君中德高望重的长者,如今襄成君发生如此不幸的事情,我们希望您能为襄成君主持公道。”
羕陵君再次洒下一些鱼食,毫不在意笑道:“大王乃是贤明之君,秋君征召未至的事情,大王都能明察秋毫,襄成君谋反之事疑点重重,大王怎么会视而不见呢?”
“况且襄成君数代忠良,为楚国立下无数汗马功劳,襄成君乃是大王的心腹重将,大王得知此事后,怎么会置之不理呢。”
“所以襄成君的事情,自有大王为襄成君主持公道的,哪里用得着我等操心。”
詹阳君摇头道:“本君恐怕大王未必会为襄成君主持公道,太子是大王和南后的嫡长子,现在楚国都传遍了,太子刚刚行冠礼,大王就开始传授太子治国之道,可见太子深得大王喜爱。”
“而襄成君虽说对楚国有功,也是大王的爱将,但是和太子一比,地位难免就有所不足。本君担心大王会为了太子,而委屈襄成君。”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下狱()
羕陵君不以为然的摇头道:“此言差矣,大王因为魏美人的事情,而处罚了自己最宠爱的夫人郑袖。可见大王赏罚分明,怎么可能会因为亲近太子而委屈襄成君呢。”
金君三人再三劝说,但是羕陵君始终不愿意出头。
三人离去后,羕陵君之孙舒云问道:“大父,襄成君被灭门的事情,让各地的封君全都惊惧不已,为何大父毫不在意?”
羕陵君溺爱道:“惊惧,那有什么可惊惧的,太子的鲁莽之举,针对的又不是所有的封君,我们有什么好惧怕的。”
见舒云若有所思,羕陵君解释道:“只不过因为大王这段时间权势太重,所以封君们才想要借着太子的事情逼迫大王有所退让罢了。”
“虽说我们这些封君也都是大王的臣子,但是我们与朝中的大臣相比,又有所不同。大王的权势越重,对朝中诸公来说,这自然是好事,但是对我们来说,这就是祸事。”
说着,羕陵君微微一叹,道:“而且现在各国交战太频繁了,各国之间打来打去的,大王每次用兵,都要向我们征召粮草和士卒,每一次都是对我们的损害。尤其是这一次,大王亲征秦国,更是将江汉一带的封君抽调一空,虽然除了鄂君,其他的封君都没有赶上与秦国的大战,但是我们消耗的粮草也不在少数,而且去年的冬天,为父本想征召百姓修整领地的水渠,结果被耽搁了。”
“如果大王权势太重,频频征召我们与各国交战,哪怕我们每次都只是派出农夫上阵,但这也是不小的损耗啊。”
舒云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这一次大家就是想借着襄成君的事情,向大王表达不满。那么大父为何要拒绝金君他们,难道这次我们要置身事外?”
羕陵君摇头道:“表达不满的方式有很多种,襄成君的事情仅仅只是小事,只要我们上书询问襄成君的事情,这就是表达不满。同时通过这种默契的上书,不急不缓,柔中带刚。”
舒云问道:“难道金君他们前往郢都不对吗?”
羕陵君摇头道:“对,也不对,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太子的事情,那么也无妨,但是金君他们几个心乱了,这次目的不单纯,所以我们就不参合了。”
金君的确心乱了,不仅乱,而且还很烦躁。
联络羕陵君的事情又失败,自己走访了七个封君,答应一同前往郢都的,只有三个。
其他人全都不愿意出头,只想上书了事,并不想直接和楚王对上。
说实话,如果可以,金君也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每天悠哉游哉,不亦乐乎。
可惜,自从去年一战后,金君的好日子就一去不复返,罪魁祸首有三个,金君最恨的人有两个,其一是鄂君,因为鄂君征召领地内的百姓,导致鄂君的邻居,金君领地内流言四起。
随后,陈地的谣言传来,直接导致金君领地内的百姓纷纷逃亡,前往陈地做国人。因为当时金君正带着人马前往丹水支援楚王,结果金君悲剧了,等金君回来后,领地内的青壮,除了自己所带走的那些人,其他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金君第二个仇恨的人,那就是令尹景鲤,是他阻止了自己的司败缉捕盗贼,一口气就把自己的百姓给吞下去。
若不是楚王免除了今年的贡奉,恐怕金君今年收上来的粮食,还不够向楚王进贡的,只能对外购买才行。
只是鄂君势大,令尹权重,金君敢怒不敢言。
只能自己收拾领地内的烂摊子。
就在金君到处购买奴隶的时候,太子的事情爆发了,于是金君的怒火瞬间就有了宣泄口,不费吹灰之力就联络上了同样悲剧的难兄难弟詹阳君以及阴君。
其后,联络事宜陷入停滞,随着远离宛邓叶三地,封君的态度逐渐暧昧起来,对于是否前往郢都,逐渐从考虑中变成了坚决不去。
从羕陵君府中出来,金君三人对视一眼,满满地都是失望。
同时叹了口气后,三人向郢都而去。
经过数日急行军,熊槐终于返回郢都。
回到楚宫后,熊槐第一件事情就是传召太子。
大殿中。
熊槐盯着在下方跪拜的太子久久不语。
已经接连数日寝食难安的太子横,驺然被自己的父王冷处理,时间一长,不由冷汗直冒,全身瑟瑟发抖。
“寡人让你监国,太子你就是这么监国的吗?”熊槐冷声道:“说说吧,襄成君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
“父王···儿臣···儿臣···”现在太子横压力很大,说话都有一些结巴。
虽然已经和其他人商量好了说辞,但是一面对自己的父王,太子横就全然无底气,自己是应该撒谎呢?还是应该撒谎呢!
太子横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父王,见其面色无表情,心中再次一紧。
这是怎么回事,母后和令尹司马他们不是都说父王一定会保下自己的吗?
为何父王是这种表情。
见太子良久无言。
熊槐眼睛瞪得滚圆,大怒道:“怎么,难道对父王我也要有所隐瞒吗?”
一见自己父王真的生气了,太子横顿时一慌,心中瞬间下定决心。
暗道母后肯定不会骗我的,父王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儿臣不敢···”太子横心一横,开口解释道:“儿臣听说襄成君作战英勇,每战必先,因此父王将房县封给襄成君一脉,只是先襄成君已故,儿臣心想虎父无犬子,于是就召见了襄成君。只是没想到襄成君华而不实,与儿臣比武时,不是儿臣的对手,儿臣失手之下误杀襄成君。”
熊槐一见太子横目光躲闪,就知道他没有说实话,于是再次问道:“真的是如此吗?”
太子横低着头应道:“儿臣死罪···”
一见太子横低头不语。
熊槐暗骂一声蠢货,难道寡人仅仅是在询问你襄成君怎么死的吗?
熊槐一挥手:“来人,将太子横下狱···”
太子横闻言一怔,立即抬起头来,惊恐不已的看着自己的父王。
“父王···”
熊槐闻言摆了摆手,并未说话。
第一百六十六章()
李秋见太子横被侍卫带走后,走到楚王身边,小心翼翼道:“大王,王后在殿外求见。”
南后自从得知楚王归来后,就想先见楚王一面,只是楚王回宫后直接进入议事大殿,紧接着就召见太子,于是只能在殿外等待。
“王后···”熊槐一叹道:“让王后回去吧,就说寡人还要召见令尹。”
“唯。”
大殿之外。
一位侍从快步走出,来到景鲤身边道:“令尹,大王召见。”
景鲤问道:“大王召见太子时,太子是如何回复的?”
侍从答道:“回令尹,太子说自己误杀襄成君。”
“什么!”景鲤一惊,不是已经对好台词了吗?
为何太子临时改口!
景鲤皱着眉头,原地来回走了几步,随后叹了口气,对侍从道:“你去对王后说:太子仁厚,这是太子之德,但是身为臣子,自然要有臣子的责任。”
“诺。”
景鲤进入大殿后,立即请罪道:“臣有负大王所托,请大王赐罪。”
“令尹请起,太子的事情,这几日有劳令尹费心了。”熊槐叹气道。
“臣不敢。”
熊槐顿了顿,问道:“令尹,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