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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漠内忧外患,千年基业如同悬崖走索。梁漠世仇不可化解,如此敌强我弱的局势下,梁国必定誓取大漠。自古成王败寇乃是不变之理,大漠致使今日之局,都是咎由自取。如今北方夷狄又生祸乱,更是雪上加霜。大漠两面迎敌,若非天助,梁国大军早已踏平龙都了!”
叹息一声,公孙晦道,“大漠如今之局,老夫岂能不知?我公孙家世代忠良,为龙氏江山死而后已在所不辞。可当下这局面却早已力不从心,空有满腔热忱,却也只是徒增悲凉罢了!”
龙博把手中的棋子一颗颗放进棋罐里,笑道,“公孙先生何必妄自菲薄,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可当下之局却也不是无解之局,大漠虽然连败于梁国,却未失去其根本,虽短时间内难以强盛,却也不至于旦夕之间亡国。”
听龙博这么一说,公孙晦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又放出异样的光芒,“三公子可有解局之法?”
“大漠赳赳烈士,为家国不失人人皆可抛头颅洒热血。如此爱国之心,世所罕见!可是可惜空有勇力,却难有将帅之才,所以兵如游勇,形同散沙,一击即溃。漠后持政之后,大漠帅才十不存一,放眼整个大漠军营,堪堪有帅将之才的也仅刑烈一人而已。而刑家又不受漠后信任,难以全力迎敌。所以逼迫漠后还政,此举势在必行!”
龙博把棋盘上的最后一粒子放入罐内,接着道,“只要这残局收拾了,棋盘上就又是一盘新的棋了。换一个博弈之人,这大漠天下必将又是另一番景象。只是收拾这残局太难了,留给漠国的时间又太短了。所以漠国需要借势而为,赢得一线生机!”
“公子所说的借势而为,可是指楚国?”公孙晦有了一丝明悟,连忙说道。
“正是!”龙博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所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楚国君主沉溺女色,不思进取,以致于如今的楚国像一只打着瞌睡的老虎。可楚国比较是大邦之国,君主无心,楚臣却无一不是大才之辈。先生此去楚国,就是要想法设法说服楚国,晓以利害,加之利诱好处,只有楚漠结盟,才能为漠国赢得一线生机!”
听到楚漠结盟,公孙晦知道这或许是当下唯一能给漠国赢得时间的办法了。他一开始就没有怀疑过龙博能不能拯救漠国。他孤注一掷,把公孙家的一切都压在了这个南王世子上,为了龙氏王族世代对公孙家的恩惠,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公孙晦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可他同样也知道想要说服楚国,这绝对是一个比上刀山下火海更艰难的任务。
如今的漠国还有什么依仗能够让楚国愿意施以援手?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费力不好的事情楚国是不会干的。既然是有求于人,那么必定是需要给人好处,可如今的大漠一贫如洗,举步维艰,又有什么能够让楚国看上的东西?
似乎知道了公孙晦的难处,龙博有些无奈的道,“公孙先生此番出使楚国,虽是有求于人,却也不用涨他人威风。我大漠如今虽穷,却也是千年大国,如今合纵之举,楚国虽弊大于利,却也并非不能两全。一城一地之得失,若能换得大漠崛起之契机,却也未必不可。所以先生尽可施为,苍茫山北大漠十五城之地,先生皆可作为谈判的条件!”
“苍茫之地?”公孙晦眉头紧蹙,心中不免泛出一丝悲戚,想当年老漠王驰骋天下,寸地必争。如今大漠却落得个割地求存的地步,这种大起大落大概在漠国老臣心里尤为深刻。当年他贵为太傅,为太子也就是如今的漠王授课,在他心中一直有一个期望,就是能让小太子继承老漠王的精神,让漠国强盛。
可时过境迁,一切都成为了往事了。他满腔才学,却不能传达天下,国难当头,却只能成为一个忍辱出使的大臣。一声叹息,公孙晦点了点头,说道,“也罢,老朽已是权杖之年,也不知能否见到大漠崛起的那一天了。这大楚既然非去不可,也免不得去跑跑腿了。只是有一事放不下,心中难以释怀!”
龙博听到公孙晦这么一说,连忙道,“如此就全拜托公孙先生了,不知道公孙先生何事犯愁,龙博但有所能,无不尽力!”
“老夫一生清贫,不争权势,不喜功名。所求的不过是一方雅居,享受天伦之乐,舞琴弄墨,则心愿足以。可天不尽人意,树欲静风不止。杜可儿是故友杜智之女,当年因为反对漠后当权,落下个满门抄斩的下场。若非因为老夫的关系,小可儿怕是也难道劫难!如今我此去楚国,必是凶险……”
听了这么多,龙博笑道,“先生何必苦恼,既是忠臣名门之后,南王府岂能坐视不理。更何况公孙先生此处楚国是大义之举,于情于理都应该为公孙先生解此忧虑。”
公孙晦闻言点了点头,“如此就好,不过小可儿年龄出身本是凄苦,身世可怜。一个人无依无靠总是难以让人心安!老夫想,龙三公子也成年,若是公子能和小可儿结下百年之好,老夫虽死无憾!”
这话让正在喝茶的龙博差一点喷了出来!这家伙饶了大半圈子,原来是让自己娶他孙女?尼玛,那还是个孩子啊,还只有十四岁啊,发育都没好啊!虽然这世界这年龄结婚生子的大有人在,可是龙博还是难有接受。有些尴尬的道,“公孙先生,这个。。。小可儿年纪尚小,如今又是多事之秋,龙博怕是难以……”
第29章 南王之威(一)()
龙博终于稍微松了一口气,公孙晦虽是大漠老臣,可却是天下名士,在儒家学派中拥有着极高的威望。
这种老臣,如果以大漠使臣的身份出使楚国,这其中的分量无形中会增加很多。更何况楚国一向自诩为礼仪之邦,对待天下名士即便难以接受,也不会多加为难。
说到学派,因为当下虽然强国林立,法制渐渐成熟起来。诸国为巩固国策,都曾颁布过求贤令,天下有学之士渐渐的根据主张意见不同,慢慢的形成了诸多流派,这和百家争鸣如出一辙。
可现在却只是属于各个学派的萌芽期,除了儒家思想相对来说比较成熟,其他流派都比较零散。是以天下儒道盛行,名士十之**都是出自于儒家学说,因此也没有什么学派之争。
龙博知道,这只是一个短暂的开始。如今漠国内忧外患,没有人会去关心学术流派问题。国家安危已让人无暇顾及那些不同的思想了,这反而给了其他学派发展得机会。而当下的漠国,想要一步步的强大起来,内法外儒是必经之路,而法家讲究的是规矩方圆,儒家却是推崇的人道主义。
这两种思想看是不冲突,可实际上却真的如此吗?不同的思想发生碰撞,所形成的威力足以让一个强国支离破碎。眼下漠国虽然没有这种焦虑,可是其他国家已经处在这种风尖浪口了,只要一阵风刮过来,这场学术的变革就将席卷天下。
兵戈之乱止于胜负谋划,而思想却是祸乱之源。龙博所有做得就是把这两者的关系还没有彻底的分得清楚的时候,让他们潜移默化的往同一个方向推动,舍弃其封建,用其精粹。当然更重要的是与时俱进,怎么做能使漠国强大就用什么。
说服公孙晦以后,龙博身边从此又多了一个新的童养媳。可眼下他所担心的却不是身边多出的一个小尾巴,而是孟家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变。
……
孟老族长仙逝的消息在龙都迅速的蔓延,成为了整个龙都都在议论的话题。孟家上下披麻戴孝,白绫挂满了孟府,笙箫鼓乐,葬礼厚重。
孟老族长三代老臣,一声声名赫赫,壮年时为大漠立下不世之功,他这一生疾病也是战阵之中落下的旧伤。这么一位元老离去,漠国贵族无不震动,争相悼念。孟府上上下下已经挤满了前来悼念的人!
“南王到!”门童一声吆喝,让孟家庭院内众多前来吊唁的人都纷纷侧目。
这个名字几乎已经被人遗忘的人,他的出场必将惊起一片波澜。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不出现的时候没人会记得他,但是他一出现,没有人敢忽视他。所有人看向门口那个虎背熊腰却又刻满着岁月沧桑的男人。他一袭白丧,头裹白绫,有些落寞的身影一步一步的走向灵堂。
“南王也来了,已经好多年没见南王露面了!”
“是啊,想当年南王三千铁骑把梁狗两万大军打得七零八落,何等风光,可惜了,英雄老矣啊!”
“你看,南王身后那个俊俏公子是谁?”
“那是龙博公子啊,没想到这孩子都涨这么大了,听说他从小就被南王送去上丘求学了,没想到现在回来了!”
“原来是龙三公子了,这可是南王府唯一的独苗了啊,看起来比他那两个哥哥毫不逊色呢!”
灵堂内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交头窃耳起来。这时孟铁已经引来上来,大老远的拱手:“家兄病故,没想到南王亲临,有失远迎,请恕罪!”
南王瞟了一眼孟铁,满脸富态,满面油光,虽然身穿丧服,却没有什么悲伤,看起来反而心情很好一样。轻哼一声,南王道,“孟长兄与我生死之交,自当亲临。”
孟铁对南王微有些不屑的语气皱了皱眉,可他依旧不敢得罪这个极具威望的亲王。他伸手引路道,“南王,这边请!”
南王领着龙博走到灵柩前,两人从家丁手里各接过一炷香。
南王看着眼前的木棺,灵位之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声音有些伤感的道,“大漠已如浮萍无依,孟长兄先帝肱骨之臣,为何要这么急着离去呢!我们这群老伙计走一个少一个,偌大的漠国却再也找不到我们当初的影子了!孟长兄一路走好,龙战有生之日,必定护你孟家安危!”
说罢,南王与龙博把手中的香插在灰炉里,南王看向跪在一边默默烧着冥钱的孟津。孟津连忙起身拱手道,“侄儿见过叔父!”
听到这话,南王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孟津眼中含泪,悲伤溢于言表,整个人却是不卑不吭。而且他叫自己不是南王,而是叔父!这孩子肯定是想拉近和自己的关系,若论到私交,在自己尚未封王之时,孟津确实是这么叫的。
龙博见孟津这般孝顺,安慰道,“孟兄,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南王,家兄祭奠稍后就开始举行,您请先入内休憩片刻!”孟铁这时也来到了这。
“君上驾到!”一声传喝,正在灵堂上的众多吊唁的人都纷纷跪了下来。转瞬之间,满堂之上除了南王之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南王本是亲王,当年漠王为拉拢南王,让还是太子的小漠王拜南王为仲父。时至今日,在漠国也唯有南王一人可不行跪礼的人。
龙博抬头看向漠王,这个年纪与自己相当的少年,如今虽然贵为漠国之王,可是却可悲的只是沦为漠太后手中的傀儡,就如同被人用线提着的木偶一样。可他从小就被漠后架空了,身为帝王却无实权,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漠王身穿王袍,额上也裹着白绫,一双眼睛有些慵懒的看了一下众人。这些人对自己俯首称臣,不过是仅存在表面上的一种礼仪罢了,内心对自己这个漠王心里尊崇的又有几人?都不过是洛后的走狗罢了!
可是当他目光看向朝堂之上的南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