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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同不相为谋。
都说娘亲最疼儿,能够以命换命,孩儿也肯为了娘亲,去杀人!
为了我娘能够活命,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遥望暴雨中那副瘦小的身躯,刘辩没来由的笑了。
或许,当初不杀死王美人,春节去烧衣物的,应该是自己吧。
有娘疼,可真好。
在二皇子刘协凄惨话语的冲击下,始终不适应‘孤’这个称谓的刘辩,终于把这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帝王本无情,心中最后一抹仁善,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块小小的土地,建了几间屋舍。
娘亲一间,舅父一间,婉儿一间,孟戚一间,文姬只能算是半间,老酒鬼和孟起、伯符合住一间。
五间半,不少,却也不多。
刘辩之前还打算用一些谋略攻克这座上万人戍守的郡城,现在是息刻必争,不能仁慈了。
一定要在黄巾贼攻下雒阳之前,抢夺大量的甲胄武器粮秣辎重,迅速扩充一支大军。
这样才能够护着娘亲舅父退到长安,东面依靠殽函之险,抵御黄巾贼,西面依仗八百里秦川的地利,慢慢与董卓丁原二人斡旋,逐渐掌控上西部地区,保证娘亲舅父能够安享晚年。
是啊,自己做了这么多,并不是有着什么横扫八荒清平寰宇的大志向,那只是喊出来的口号罢了。
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能够让娘亲舅父不去颠沛流离,可以安享晚年,能够守着自家媳妇,生下一窝小崽子,便是最大的愿望。
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的不愁吃穿就行了。
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可在这个狼烟四起烽火连天的时代,这种最简单的愿望,却是最求之不得的
“既然你们不让我过上好日子,那我就一个个横扫过去好了。”
任由雨水在脸颊上恣意流淌的刘辩,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掌,回望一眼暴雨中那一排排红漆札甲,那一匹匹喘着白气的高头大马。
忽地,灿烂的笑了:“横扫天下很难吗?我可以试一试。”
蓦然回首,刘辩拿起两人出生时,一人一块的蟠螭玉佩。
他是兄长,是一块青白羊脂大蟠。
对方是幼弟,是一块蓝田籽料大螭。
手起刀落。
锟铻刀劈开了雨幕,斩断了代表兄弟情义的青白羊脂大蟠。
刘辩调转马头,背对着二皇子刘协,挥了挥手,消失在雨幕中。
从此,兄弟相残,你死我活。
二皇子刘协怔怔望着那块掉入泥泞中,逐渐被雨水淹没的两截玉佩,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两人毕竟血浓于水,直到现在他依然不相信那件事是真的,之前的对立,只是习惯了勾心斗角的他。
习惯了,去争,去抢,去夺。
现在御赐的玉佩两半,一切明了了。
一直对于这位兄长感情复杂的二皇子刘协,双眸第一次变的很是清澈。
清澈的如同一潭死水,里面没有杂质,因为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进去了。
他摸了一把脸上哗哗流淌的雨水,环顾四周,冷冷清清没有一人。
早在他低吼之前,判官来到了这里,清空了所有的守卒。
二皇子刘协惨然一笑,轻轻摩挲太阿剑,呢喃道:“以后只有你和光复汉室陪我了。”
00171 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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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天地间似有雷声响起。
不是初夏的响雷,不是晚冬的闷雷,而是早春的第一声春雷。
没有初夏的响亮,没有晚冬的浩荡,却有一种惊醒万物的蓬勃生机。
春雷响,万物长,是为惊蛰。
惊蛰临,桃始华,黄鹂鸣。
鹰化鸠。
长剑嘶鸣如春雷,气机绚烂如桃花。
二皇子刘协体内蛰伏的气机种子,刹那间绚烂如桃花盛开,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境界如鹰化鸠,节节攀升,直达囱会。
再回首,已入一品金刚境。
二十里外,大军中。
盘膝坐在马车内的老酒鬼,缓缓睁开了双眼,拿起酒葫芦往下一倒。
滂沱的大雨中划过一道闪电,一条病殃殃的四脚蛇,摇着尾巴,欢快的喝起了老酒。
透过摇晃的竹帘,老酒鬼凝视被两道五德气数镇压的大限刼数。
一丝游荡在其中的隐晦气机,就在金刚境气息冒出的一瞬间,消散一空。
“惊蛰出红符,一朝入金刚,本来是辩小子的福运,现在让给你了,两不相欠了。”
何止是不相欠,多少庙堂武将江湖武夫为了进入一品境,六亲不认,弑父杀兄,只是为了看一眼山顶的光景。
可惜就算是这样,始终不得法门,只能在门口徘徊。
弑父杀兄如果真是一条捷径的话,整个大汉王朝恐怕要礼乐崩坏,掀起一场屠戮亲人的狂潮了。
但在二皇子刘协心中别说是一品金刚,就是一品指玄、天象,想必也不如娘亲活着。
他只想娘亲活着,什么也不要。
这一切是赚是赔,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对。”老酒鬼突然感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辩小子体内蛰伏的气机被小花偷梁换柱以后。
不仅没有消弭,反而是有了一种新年新气象,这种气机变化很是奇妙,颇有枯干荷塘冒出一股崭新泉眼的意味。
这股新泉眼比以往所有的泉眼都要深邃,水也清冽许多,平添了一抹灵韵。
待到灵韵新泉蓄满整座池塘,枯干败坏的白荷不但会生根发芽开花,还会衍变成一朵红莲。
柳暗花明,山穷水复。
个中变化只有两人知道,一个是亲自出手的老酒鬼,另一个则是算计这位剑道至尊的戏志才或者庞德公。
即使刘辩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感觉体内气机流转顺畅了很多,底蕴淳厚了很多。
如果说之前的气机是一张铁胎弓,那么现在就是一架大黄弩。
作为羽箭的身体还是那个羽箭,不过羽箭一旦射出,无论是速度还是威力提升了可不止一筹。
刘辩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虽说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总归是一件好事,实在要追本溯源的话,或许只能归咎于劈断青白羊脂大蟠的那一刀了。
此时要是身处雒阳,他还会好好的探究这股玄妙变化的根源了。
如今大雨滂沱,杀机沸腾,哪里还有时间去深究这些细枝末叶的好事,尽快离开这里是当前的重务。
郡城怀县必须拿下,自己手里又无步兵可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不会擅自开启战端的。
大纛下的将士刚刚成了气候,四千骑兵,其中一千是大夏游骑,三千是精于骑射的虎贲骑卒。
两万水师,因为要戍守水师战船,以及战船上的粮秣辎重,并没有带到怀县附近。
步卒除了刚刚招降士气不稳的三千钩镶悍卒,一个也没有。
野战倒是没问题,有着三千虎贲骑卒,一千大夏游骑的存在,别说碰上武备稀松的黄巾贼,就是世家望族的马兵,也是一路碾压。
不过攻城可就捉襟见肘了,总不能让比战马还宝贵的骑卒下马步战,还不得心疼死。
既然没了仁善之心,刘辩决定就地取材利用叛乱的黄巾贼围攻郡城怀县,而他趁着雨幕离开怀县,便是为了捉拿黄巾贼当做攻城的死士。
“哒哒——”
一伍大夏游骑从北侧一处小树林冲了过来,游骑伍长抱拳道:“启禀殿下,从北侧鹿肠山方向来了一支黄巾贼,人数在一万左右。”
“不过,这一支黄巾贼身上披有黄漆札甲,铁矛、环首刀、钩镶、弓箭一样不缺。”
对抗骑卒的长矛步卒,近战钩镶步卒,远程的弓箭步卒,全齐了。
刘辩挥手让这一伍大夏游骑再探,暗道有些不对,黄巾多数是扛起锄头拿着竹枪的乡野乱民。
甲胄武器不能说没有,但绝大部分都披挂给了进攻虎牢关的精锐部队,毕竟虎牢关关系着黄河天堑。
张角判官等人恨不得把扛着锄头的黄巾乱民拉过去,以确保万无一失,怎么可能还会遗留一支精锐在这。
从这支黄巾精锐前进的方向来看,像是赶赴虎牢战场的支援步卒,可是绕道怀县就有点南辕北辙的意思了。
这里并没有一个可供渡过黄河的渡口,最近的一个渡口是在怀县东面一百里处,难不成这支黄巾精锐迷路了?
刘辩轻揉太阳穴,想不通便不想了,沉声道:“传令给姜冏,让他率领五百大夏游骑截住黄巾贼的后路,其余大夏继续查探。”
骑着一匹烈焰般神驹的关羽,不断的轻抚长髯,一盏茶之后,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傲气的声音响起:“兄长且慢。”
“这支精锐黄巾贼出现的太过凑巧,其中必定有诈。”
每每看到这位身高八尺,披挂一袭鹦哥儿绿袍的无双猛将,刘辩遇到再是凶险的危局,总会莫名其妙的心安。
有关二爷在身边,老子怕谁!
“二弟,你的意思是?”
美髯公关羽对于长髯很是在意,纵是时时刻刻要面临大战,还是会分出一些气机弹开长髯附近的雨水。
正如他让周仓抗刀一样,这是一种底气十足的自傲,关某气机不圆满,照样一刀砍了你的狗颅:“怀县只是一个诱饵,目的是为了引诱兄长前来。”
“而二皇子早就和地府狼狈为奸,既然引诱兄长前来,想必只有一个目的。”
“围杀主公,嫁祸给黄巾贼。”太史慈停止了气机搬运,手持双戟,策马而来:“估计这周围不止一波黄金精锐。”
“报!”
三伍大夏游骑冲破雨幕,留下一条条长长的水雾,策马狂飙而来,验证了关羽太史慈二人的猜测。
“启禀殿下,东面出现了三万黄巾贼,大约有一万人披甲持刀,剩下的两万人手持各种杂乱武器。”
“启禀殿下,南面出现了两万黄巾贼,无一人披甲,全部手持杂乱武器。”
“启禀殿下,西面怀县城门大开,一支三千人的马兵出了城门。”
刘辩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一次的埋伏,手笔可真大,最让人担心的事也发生了,判官趁着戏志才不在亲自实施剿杀谋划。
只有他能够与戏志才英雄所见略同,料定自己不会躲在城坚池深的雒阳,等待勤王大军击溃百万黄巾贼,而是有足够的胆子东出雒阳,趁着大乱好好捞上一笔。
判官到底是是谁,谋略如此的高瞻远瞩,当初戏志才可是挑选了三处地点劫掠辎重和工匠。
第一是地大物博的冀州州城邺城,比起河内郡城怀县的粮秣辎重多的多,并且远离虎牢关的百万黄巾贼,安全性高出不少。
第二是河流密集的南阳郡城宛城,既远离暴乱中心,又盛产精锐步卒,未来闻名天下的山阳精兵便出自南阳郡。
第三才是河内郡城怀县,虽说靠近雒阳方便了快速运输,但是与百万黄巾贼只相隔一条黄河天堑,危机四伏,很容易被围攻。
最后是刘辩自己敲定了地点,河内怀县,谁都知道百万黄巾贼攻破虎牢关是稳打稳的。
即使留下了三千大卒武卒营和一千甲骑具甲营保护母亲舅父,还是有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