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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古代悍妻之余,杨轩操心不已,到最后迫于无奈,只得宣称这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现在大西军势大,自己不过借此稳住对方以寻得机会发展。
再说了大西军尽是草莽之辈,不看现在各地官吏纷纷归顺,但根本没有能力修复都江堰,安定成都平原数百万灾民,到时候必然灾民四起,对大西军再次起义。
听如此一说,见根本不是真心实意的投靠大西军,王颖才稍稍安心,不再寻死寻活了。
虽然用言语稳住了张广才,但杨轩也不敢大意,派出侦骑前往边境打探消息,延边建立烽火台,提心吊胆过日子,生怕大西军趁虚杀来。
但好在这半年大西军扩张甚猛,虽然不到数月功夫就控制四川大部,但心生异议的颇多,一些官绅、豪强常常聚众反抗,统治不牢,再加上李自成控制汉中,大西军也根本没有精力集中兵力攻打蓬州。
如此过了十天,十月下旬,仪陇方向传来消息,有几个有权势家族,在推行新政的时候不但权势受损,攻击屯耕流民。
为了避免局势绵延,杨轩令第2司(营)把陈应宗带兵弹压,杀了二十余人,抄了五大家族的家,如此局势才没有蔓延开来。
在陈应宗放下屠刀的同时,杨轩率领马潮骑兵大队赶到,开始使用软的一招。
到达当日,杨轩这次事发地楠木乡,宴请各家族族长,大家纵论新政好坏。
前两天二十余人人头落地,数大乡绅被抄家,大家胆战心惊的,来到大帐之中,一个个噤若寒蝉,看着这个年轻知州,听说是副榜举人出身,怎么比强盗还凶残呢?
或者看出大家的意思,瞪了瞪旁边的陈应宗道:“唉,陈把总,虽说乱世用重典,虽说很多人做得有点过份,但大家乡里乡亲的,你也实在太过份了啊。
各位,过去就让他过去吧,大家说说,大家对新政有什么不同意见?”
一个五十岁的老头站起来,老头秀才出生,摸了摸嘴角道:“大人,我们仪陇是穷县,新政推行之后,我们田赋太高了啊。
新政前,我家只需要缴纳10两纹银,新政之后,我家每年足足要交30两纹银。大人,这,这是不是增加太猛了吗?”
瞪着朱秀才,乡长林器之笑道:“太高了吗?你过去缴10两纹银,那是因为你400亩田真正报上去的不到40亩啊。
过去官府规定每亩上好良田加上三饷之后田赋为7分5厘,有的地方可是足足收到2钱多银子,这次推行新政之后,只是大家一视同仁,所有田地田赋都为7分5厘啊。”
朱秀才摊开双手,嚷道:“大人,你看看,这个林乡长性急太急了,我们刚刚说两句,他马上顶回来。
你想想,过去官府官绅不缴纳田赋,我们朱家在乡里也算头面人物,也算耕读世家。
一下让我们像那帮泥腿子,大人也是孔门弟子,当体恤我们的不易啊。”
杨轩点了点头,看着众人道:“是啊,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不容易,但比起那些逃荒的,有家不能归的,那个更加不容易啊。
官绅不纳粮,田赋、丁赋全部由泥腿子顶着,过去官府明明规定每亩土地缴纳6分,泥腿子要伺候你们,如此足足缴纳2钱、3钱多。
这样下去,耕种自己土地,与佃农耕种又有什么区别,为了不养你们这帮寄生虫,很多乡亲选择抛荒。
大家说说,你们不容易,泥腿子难道容易吗?”
朱秀才叹息道:“大人,在这乱世大家都不容易啊。我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一心只读圣人书,不像泥腿子那样,下地劳作,如果这样下去,那帮泥腿子可能比我们还过得好啊。”
杨轩笑道:“怎么,羡慕了?看来你读圣贤书,就是为了贪这一点小便宜,若是当了官什么的,那不是贪官污吏是什么?
读书,一天到晚读死书?孔圣人是这样教导我们的。
孔圣人的职业是什么?虽然民间吹鼓手将孔圣人视为祖师爷,但大家都是孔门弟子,知道孔圣人是天下读书人的老师。
孔圣人教大家读书,你自诩孔圣人弟子,你为何不如同圣人那样开办私塾,教书育人?
还有,孔圣人周游列国,讲究学以致用,你学问好学问高,你如果能够如圣人那样改进老百姓农具,让大家生活得更好,如果能够如圣人那样,改进大家耕种方法,让乡亲们不再劳累,如果能够如同圣人那样,尝百草而医治民众的伤痛,如果真的那样,那才叫孔门弟子。
像你这样,只知道尸位素餐,只知道贪渎老百姓的蝇头小利,还配叫什圣人弟子吗?”
朱秀才一听,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不知道如何应允。
旁边王秀才一听,拱手道:“大人,朱兄虽然过分了一点,但过去读书人免征钱粮,现在要大家与泥腿子一样缴纳田赋丁赋,我们还是感到心有戚戚啊。”
知县杨日升摇头道:“大人出身士林,怎么不为士林考虑呢?你们想想,现在各乡官派乡长,十之**都是士林中人啊,将来选举议员,获任的也是士林中人啊。
大人如此照顾我们士林中人,你们怎么挑唆民众做对呢?”
旁边一个年约五旬的秀才长叹道:“大人这些都是仁政,这些我们都知道。
但我们这些人年龄太大了,在地方上又没有什么根基,不可能出来担任什么乡长、议员什么的,有这样那样的好处可以捞。
再说了,新政之后,当兵家庭一年免征一人丁赋,而我们读书人竟然反而不如那些泥腿子了。
过去是士农工商兵,新政虽然有的读书人获得好处,但更多的则没有获得任何好处,现在可以说是兵农工商士啊。”
众人叫苦不已,杨轩更是哈哈大笑,挖苦道:“看你们这出息,真是的。
士农工商,那是要士人带领农工商兵创造更大的财富,而不是自恃自己读了两本书就认为自己不得了,就认为应该获得官府有带了。”
刘秀才拱手道:“大人,过去官绅不需要缴纳钱粮,你现在士农一体,如此真的让士人伤心啊。”
站起来沉思良久,杨轩瞪着刘秀才道:“你说说,你要怎么办?”
刘秀才叹口气道:“大人,士兵一人当兵,全家免征丁赋一人,至少读书人待遇不能比这个更差了。”
杨轩想了想,叹息道:“兵士家里免丁赋一人,那是对当兵的一种抚恤,抚恤常常是对弱势家庭,对需要抚恤家庭啊。
成年男子出去当兵,家里劳力锐减,需要官府给予抚恤啊。
大家都是孔门弟子,难道自认为是弱势吗?还需要如老弱病残那样获得政府抚恤吗?”
虽然有两个表示不需要,但大多数人低头不语。
没有办法,杨轩只得颁布读书人补助条例,只要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如秀才、举人、进士,都免除当年的丁赋)而没有出仕的读书人,则免除本人丁赋,以示优待。
杨轩鼓励生活富足的秀才、举人、进士将补助银子捐出来,以资助弱势。
这是杨轩做出的重大让步,看到抗拒获得胜利之后,这些读书人一个个相视而笑,露出胜利者的表情。
待众人走后,瞪着下首的知县杨日升、县丞黄辉、乡长林器之,杨轩摇头道:“你们说说,读书人最大作用是什么?”
众人漠然无语,杨轩叹息道:“是掌握舆论,是掌握笔杆子。新政虽然是一个好东西,但有的东西并不是没有瑕疵,若是仍由一些人妄议,可能会严重影响试听啊。”
众人大惊,林器之问道:“大人,你说说,如此如何是好?”
杨轩叹息道:“你们啊,过去我已经告诉你们最好方法,那就是公开性,信息公开性。让你们在各个大道上石灰写上标语。
如此不但代表我们的决心,更是避免被一些人刻意曲解。
你看看,你们上任两个多月,干了什么?
你们如此作为,难怪酿成民变,难怪陈应宗要动刀把子。”
两人依计而行,连夜布置连夜出动,在各个大道上写上各种标语,当这些代表新政核心的标语逐渐公开之后,民心放稍稍稳定下来。
第81章 边境告急()
刚刚按下葫芦,马上浮起瓢,仪陇事情一了,驻防营山的第1司(营)副把总樊明善来报,姚黄大当家的姚天动蠢蠢欲动,大有突袭营山抢粮的架势。
姚黄占领巴州、达州之后,并不是如同大家想象的土匪那样每日外出劫掠,而是如同官军那样,除了各个大小头领率领数目不等的人马之外,还包括辖下人数更多的游民。
由于人数太多,再加上这几年天灾不断,姚黄常常在农闲时四出劫掠,而农忙的时候那些裹挟而来的游民则回到地方种田。
上次姚黄二当家黄龙率部攻打仪陇县城,主要是因为官军抵抗顽强,未能在农忙之前结束劫掠而已。
现在正值十一月中旬,农事早已经结束,姚天动早已经放话要为二当家争天王黄龙,整齐王张显报仇。
上次夺天王马朗率领一干人等逃回巴州后,姚黄大当家的姚天动大惊失色,本来以为官军孤立无援,谁料到杨轩居然回师杀到,斩杀争天王黄龙,整齐王张显,招降二哨杨三,重新牢牢控制蓬州。
官府一直驻防蓬州,虽然不像往年那样安稳,但大多数田地种了粮食,粮食充足。
而巴州、达州则不是这样,过去大批姚黄盘踞,坐吃山空,现在各地存粮甚少,为了不要弟兄们挨饿,姚天动没有办法,除了各个头领率领的常备军之外,那些裹挟而来的游民战时则需要出征,以为姚黄摇旗呐喊,当炮灰,保障粮草充足,而农忙的时候则需要下田种粮。
但那些民众常年追随土暴子劫掠地方,真正下田种地则颇为艰难,如此姚黄治下粮荒还是颇为严重。
这次姚天动、袁韬等人率部准备劫掠四川,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粮食,为了替黄龙、张显等人报仇,更重要的是感到官军的威胁。
自从去年年末杨轩担任仪陇知县以来,先是在各个场口建立乡公所,加强对地方的控制,然后清丈土地,清理户口,到如今治下政通人和,人民所诟病的苛捐杂税早已经彻底丧失。
土匪、流民都盛传蓬州田赋不过6分,丁赋不过1分2钱,火耗不过两成,地方实际税赋远低于洪武时期,老百姓早已经安居乐业,谁愿意再出来干土匪提着头混日子呢?
除此之外,辖下各县大规模屯耕,官府提供农具,田赋不过3钱一亩,不到8斗稻谷而已,低于佃农佃租土地。
先是屯耕流民传诵,后在民众,士林传诵,杨轩清正廉明,爱民如子,协助民众兴修水利,在其治下民众一个个轻徭薄赋,如此用不了三五年,必然是一幅太平盛世。
受往日流民,现在参与屯耕的流民影响,在土暴子的一般裹挟而来的流民中间,一般部众,还是各大首领亲兵中间,都流传杨轩清正廉明的各种传说。
有的人更是带话给姚天动的亲兵,不要再为虎作伥了,若是投靠官军,每月1两5钱银子的军饷,如此足足一家老少不需要在流浪了,大家安安静静的活下来,日出而作,平平安安的生活。
虽然这些都是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