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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检站是建委下属的事业单位,属于自收自支性质,但每年余和平还到建委里哭穷,要了不少钱。这些钱要回去,也没见给质检站里的职工谋了多少福利,反正很多钱最后都没见踪影,审计那块审到最后也是一笔糊涂账。
侵吞公款的事情发生之后,因为当时的影响比较恶劣,建委领导考虑到要平息这些影响,就将余和平调回到了建委系统,给了他一个房地产管理科的科长给他干。
余和平到了这个位置就更加如鱼得水。本来他就是个社会关系十分复杂的人,房地产管理科又是一个纯面向开发商的实权科室,就更加的不可一世了。
余和平曾经对外放话说“临川市想搞倒我的人还没有出生呢!”,这话放出来无疑是给将他侵吞公款一事捅到上面去的蒋中久听的。
余和平在房管科一干就是十多年,由最初的踌躇满志到满腹牢骚,逮着场合就大谈特谈他遭遇不公,不能得到重用不是他的能力不行,而是有些人的眼光不行。
后来机构改革,撤销建委系统改成建设局再到现在的住建局,余和平一直都在原位没怎么挪过。
想上上不了,有人想给他挪挪p股,却受到某名的干扰。直到最近余和平火速提拔,终于一偿所愿。
“余和平的这次提拔,是不是因为罗副书记?”安天伟的问话很直接。
池白杨心里一凛。
这两位省里来的人,果然手里有干货。如果不是这样,怎么可能一口就说中了问题的关键点?
“嗯。在住建局内部都说这件事是罗副书记拍扳的。”
“你为什么竞争不过余和平?”
“我是找人搭关系送了些钱给罗副书记。但是像住建局这样的单位,是个实权部门,并不是只有罗副书记一个人的眼睛盯着。更何况我听说不单是我送了,余和平比我送的更多,这才是决定性的。”
“你送了多少?没关系,你先不用紧张,这个不做笔录。”
“二十万!”吞吐了一阵,池白杨还是实话实说。
安天伟的心里火苗腾的一声冒了出来,不过他却面不改色继续问道:“那余和平呢?你都送了二十万,余和平能送多少?”
“具体数字我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罗副书记话里的意思,是余和平比我送的更多,所以我就……”
安天伟看看问的差不多,和陆为民相互交流了个眼神。陆为民便将笔录递到池白杨的面前让他签字。
池白杨拿笔的手有点抖。虽然说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的来了时,心理负担还是很重的。
看着池白杨签好字,陆为民收起笔录道:“池主任,这份笔录我们会保密。只是以后可能还会需要你的配合,到时候希望你能再次协助我们。”
池白杨的签完字之后,浑身有些软。那份笔录就是一道催命符。现在他的命运已经不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了。
配合?现在的我,还有不配合的余地和资格吗?
“希望你能替我们这次会面保密。”安天伟说了这句话后,便和陆为民走出了茶馆。
一路无话,直等回到了奇正公司,陆为民才眉飞色舞的拿着笔录高高扬起道:“没想到,这次捡着宝了。我们在奇正公司查了这么久,也抵不上这一次会面的收获。老组长就是老组长,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你也不错。”安天伟笑道:“你这个红脸唱的水平可不一般。”
“那是受到了老组长唱白脸的启发,我是配角。”
“不管怎么样,这一次的收获确实很大。池白杨这个人的本质不坏,但是临川市这样的大环境使然,只要稍有点心思的人,都不可能做到身清心正。”
“我觉得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叶铭龙才选临川市做为奇正公司的落脚点。”
“嗯,确实如此。”
在池白杨身上的突破这么成功,确有些超乎了安天伟的意料之外。他原还打算要经过几轮的拉锯才会有所收获。这样的收获明显超出了预期很多。
“老组长,接下来我们要不要动手?”
“这么急干什么?余和平只是个小虾,大鱼在那横着,我们得收集到更多的证据才行。永利集团是临川市的一个庞然大物,没那么容易倒。”
不管是从哪里取得突破,永利集团才是第一目标。战友的在天之灵不得安息,是横在安天伟心头的一座山。
如果现在就急于动手,惊了萧得利和永利集团相关的人等,可以想见的将来,他们取得的这点成绩立即会被淹没掉,接下来的日子举步维艰。
二人正商议间,从盯着永利集团的卞栋梁那儿传来消息,光头老三的举动有点不寻常。
“怎么说?”陆为民对着电话问道。
“他去了迟三强的家,向那对母子说了些什么。迟三强老婆当时的神情很慌乱。”
“被威胁了。”安天伟道。
第1010章 罗恒()
迟三强母子会被萧得利威胁,这是算定的事。韩铁那边如果逼的紧了,真难保萧得利会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需要在不惊动萧得利的情况下暗中调查,又要确保迟三强老婆孩子的安全,只能让韩铁那边先行收兵。反正迟三强那里也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正好趁这个机会送迟三强一个人情。
“韩铁,迟三强那儿你就不要再去了。回头和沈军山你们几个小组,给我将安烈火咬死别松口。现在安烈火在m省省会里活蹦乱跳的日子过的很悠闲,也应该给他弄点事情来做做。不然专家组那边林玲的压力太大。”
“明白。安烈火这娃被我们咬着了,他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我看一口没咬疼他!”
“看来你这狼崽子当的还挺对角色?”
“那可不是咋得?小狼牙,这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看来韩铁的干劲挺足,这就好!安天伟放下心来。他深知韩铁报仇心切,而限于他的命令又不能踏入到临川市一步。依韩铁以前的个性,这时候扫鬼行动组早就闹翻了天。
可现在韩铁不单没有闹,而且还一幅干劲十足的样子。这段时间的打磨没有白费,韩铁也正在成长,走向成熟。
“好好干,以后等闲下来有时间了,我再教你些别的东西。小狼牙可不是咱们扫鬼行动组的终点,只是一个起点。”
陆为民一边听着不乐意了:“这是小灶,这是区别对待,这是偏心眼,这是……”
声音不大,但对面的韩铁听的清清楚楚。
“喂,陆军师,我告诉你啊,这事没得商量,你别跟我争。争狠了小心我削你啊!”韩铁冲着电话就是一通喊,也不管陆为民听不听的见。
安天伟笑了笑,将手机打成免提。
“韩铁,别是当了组长就能区别对待?那可不行。咱们扫鬼行动组可是一个整体,啥事也不能偏一个拉一个的。”
虽然韩铁当了扫鬼行动组组长,但平时三个队长从来都不喊韩铁为组长,韩铁也不习惯组长这个称呼,显的太生分。
“你啥时候能干的过我,我听你的。在你干不过我之前,你就得听我的!”
“现在战争,打的是脑子,打的是高科技,不再是你这种苦力!一个小组的战斗力不能仅凭体能和拳脚!”
“你少跟我拽这些东西,我能不知道现代战争?我不跟你现代战争,我就只跟你真刀真枪的玩真家伙!咋滴?不服咬我!”
“悲哀!这是你们小组的悲哀,也是整个扫鬼行动组的悲哀。”
安天伟侧立一旁笑而不语。
电话早就被陆为民抢了过去,两人对喷,不时的卞栋梁也在中间夹杂两句。
这种氛围,他很喜欢。总能将他一下子拉入到以前青涩岁月里的军营生活之中。那时,也是这样的吵吵,也是这么的一个不服一个,也是这么的激/情燃烧。
岁月是把杀猪刀。不知不觉间,离那段日子已经如此久远。
虽然他比扫鬼行动组的这些狼崽子们大不了多少,可是在心理上,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沧桑感。同样,在扫鬼行动组里,组员们似乎也没有将他当成是同年龄层次的人看待。
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无所不能。但整个扫鬼行动组所不知道的是,漆寂无人处,有时候这种理所当然的仰视,反而铸就了一份他挥之不去的寂寞。
看陆为民和韩铁越吵越来劲,安天伟便上前一步道:“行了,你们俩别吵吵了。不会偏你们哪一个。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面,到时候别怪我这个魔鬼教官不讲情面。”
“哪能呢?”陆为民立即笑逐颜开:“只要是老组长的训练,再苦再累我们都扛的住!我们谁啊?扫鬼行动组的小狼牙!”
“可不!我的小组,谁敢叫一声累,削的连他媳妇……他妈都不认识。”
媳妇这个词对扫鬼行动组这些人而言有点早,但恐怕平时话题没少说这个,不然韩铁就不会有这个口误了。
“干活!”安天伟故意板起脸,用两个字结束韩陆二人的争执。
接下来,萧得利的永利集团的动向成了安天伟关注的重中之重。同时,他也不忘将这件事向高厅长做一个详细的汇报。
临川市的官坛生态堪忧已是不争的事实,可这不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内。他需要寻得更高层面的支持。
高厅长听完安天伟的汇报之后沉默良久,直到安天伟收线,这位在m省站了几十年岗的老兵依旧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有些疼心吗?
确实有点!
高厅长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而后便开了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着火,狠狠的吸了一口。
“厅长,你不能再吸烟了。医生叮嘱过的。”办公厅主任杜重走了进来,看到高厅长又抽上了,便提醒道。
高厅长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犯吸了几口,一支烟给他几口抽的只剩下了小半截。
烟已经戒了有几年了,高厅长以前的烟瘾就挺大,戒烟后复吸烟瘾就更大。前段时间组织检查身体,查出来有三高,医生反复叮嘱不能再抽烟,结果这还没有戒几天就开始抽上了。
杜重有点无奈的看着高厅长。
他在高厅长手下不是一天两天,知道老领导的脾气,如果不是遇着了什么难事,不会如此表现。
但事情再难,也不能难为自己的身体啊。高厅长可不是年轻人,一岁年纪一岁人,身体实实在在的需要好好保养才行。
“老领导……”
“你不用再劝。我这不是灭了吗?”高厅长将手里的半截烟头按到烟灰缸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烟抽的猛,嘴里有点发苦。但怎么感觉像吃了黄莲似的,由嘴里苦到心里头去了?
“老领导,是不是有什么难事?”杜重跟高厅长关系不一般,便直接开口问道。
什么难事?高厅长抬眼看了一下杜重。
当然有难事了!如果没有难事,我会这么疼心?你是不知道,安天伟那小子在临川市搞出来的动静。那些动静,省厅肯定会无条件支持。
可是安天伟那小子不知道的是,临川市现在还在位子上的人,是我的老战友啊!
高厅长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疲倦。他将头仰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
好多年,没有出现过这种疲态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