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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贵妃见他气恼,忙屈膝道:“臣妾失察。”
就在此时,屋内走出一个小宫女,低声道:“启禀陛下,小主醒了。”
荣秉烨一听,顾不得跪在地上的娜仁托娅,忙起身进了屋内,贤贵妃跟着也进了内室。
娜仁托娅怔怔的瘫在地上,嗫嚅着嘴唇,半晌说不出话来,苏代端方的站着,眸底溢满了轻蔑,她缓缓的坐了下来,娜仁托娅狠厉的目光久久盯着她,她轻笑一声:“一年未见,本宫还以为你能和以前不一样,原来还是本宫多想了。”
娜仁托娅心底蔓延着恨意,恶狠狠的瞪了眼苏代:“你装的!你是装的是不是?”
“是,就你那点拙劣的陷害,本宫还不放在眼里!”苏代含笑微微颔首,“可本宫从未主动害你,皆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我不会放过你的!”娜仁托娅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等着!早晚有一日……”
未待她说完,苏代轻笑一声,打断了她说的话,望向她的眸中满是怜悯与讥讽:“你拿什么不放过本宫?你是位份比本宫高,还是比本宫更得陛下宠爱?还是你以为这里还是乌珠尔沁,出了什么事皆有大妃替你兜着?”说完,她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娜仁托娅:“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任我宰割!”
娜仁托娅眼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瘫坐在地上,手指死死地抓着衣袖,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阴影里。
叶才人躺在床榻上,满脸的憔悴,嘴唇惨白,一见荣秉烨和贤贵妃进来,脸上的泪水便止不住的滑落,声音透着虚弱,“陛下……”
荣秉烨心头一阵心疼,又是一个未出生便夭亡的孩子,他紧紧地握住了叶才人的手,说道:“朕对不住你。”
叶才人心间的恨意像是滔天的巨浪,不停地翻涌着,她恨不得让他立刻处置了丽容华,可她不能,她抬眸瞧着荣秉烨,脸上的泪痕未干,新的泪水又顺着脸颊滑落,“是嫔妾和这个孩子没有福分,怪不得旁人。求陛下不要怪丽容华,她只是碰巧经过,是嫔妾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荣秉烨握着叶才人的手,眉宇间满是自责与懊恼。
贤贵妃见状,柔声劝慰道:“孩子没了,陛下心里亦不好受,叶才人还是放宽心,养好身子,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心中的悲愤直直触痛了叶才人的神经,她另一只掩在锦被下的手死死地握成拳,贤贵妃说的容易,孩子以后还会有,她已经不年轻了,入宫五年才从尚寝局被陛下看中,好不容易怀上了龙嗣,这个孩子就是她后半生的指望,可竟然被丽容华弄掉了,这叫她如何能放宽心?
叶才人心中虽是这样想着,可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虚弱的点了点头:“贵妃娘娘说的是,孩子以后还会有的,陛下不要难过了,若是因为嫔妾,让陛下忧虑攻心,嫔妾亦是寝食难安。”
荣秉烨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你放心,朕不会薄待你。”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内室,贤贵妃见状,低声嘱咐了叶才人几句,也跟着出去了。
娜仁托娅一见荣秉烨出来,脸上泪痕斑驳,连声哭道:“嫔妾知错了,陛下原谅嫔妾这次吧,都是嫔妾无知,求陛下宽恕嫔妾这一回。”
荣秉烨睨向她,眸中满是厌恶:“你要朕原谅你?那朕未出世的孩儿要如何才能回来?”
苏代垂眸,唇角的讥笑难掩,她还当她是乌珠尔沁高高在上的公主麽!犯了这么大的错,竟然要陛下原谅!
当日,尚宫局便奉旨晓谕六宫了,叶才人被晋为叶小仪,居颐和宫东配殿。丽容华被褫夺封号,降至正五品嫔,禁足三月不得出。(。)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同游园林()
自打娜仁托娅被禁足后,苏代的日子清闲了不少。
苏代正斜靠在罗汉床上看书,折颜坐在她下手边绣着她的鞋面,苏代一向不喜屋内留了太多人伺候,因而偌大的宫殿中只有她二人。
殿门口隐隐传来窃窃私语声,折颜抬眸往外望了望,却见华清正和一个小宫女在低头说着什么,两眼还时不时的朝殿内看,一见折颜盯着自己看,华清清秀的眉眼骤然又是嬉皮笑脸了,“折颜姐姐。”
他小声喊了她一声,又伸手招了招,折颜心生疑惑,遂将手中的绣活放进篮子里,径直走出门,“什么事?鬼鬼祟祟的?”
华清笑嘻嘻的压低了声音:“折颜姐姐,娘娘近来有何打算?”
折颜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不禁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华清嘿嘿一笑,正要开口,只听殿内传来一声,“进来吧。”
他摸了摸头走进了殿内,低低打了个千儿:“娘娘。”
“有什么事?”苏代漫不经心的问道。
华清看了看折颜,见她只是站在一旁不吭声,抿了抿唇道:“娘娘,丽容华已经被禁足了。”
“嗯?”
折颜见他支支吾吾的,遂开口道:“你有什么话说便是了。”
“娘娘可打算什么时候将赛罕接回来?”华清双手不停地搓着,脸上有些不自然。
苏代缓缓放下书,唇角含笑:“我刚刚还在和折颜说你什么时候会来问呢?”
华清忙摆了摆手,笑嘻嘻的道:“奴才这不是怕掖庭宫过得艰苦麽!”
折颜笑了笑,揶揄道:“哦,其实赛罕在掖庭宫过得还不错,不用做活,掖庭令每天都好好地供着她,哪儿就能艰苦了。”
苏代又拿起了书卷,强忍着笑:“嗯,只怕让她回来她还不肯呢。”
“不然还是再等几天吧。”
华清见她们二人竟是三言两语就要将此事推迟,急忙道:“赛罕一向心系娘娘,怎么会不肯回来?”
苏代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了,你去瞧瞧陛下现在何处。”
华清欢喜的答应一声,一溜烟跑了出去。
待他走后,折颜才道:“娘娘猜得不错,华清确实对赛罕有意。”
苏代唇角的笑意渐渐舒平:“华清是个可靠的,只是可惜了。”她不能自作主张将赛罕许配给一个不能人道的人,这是对赛罕最大的不公。
折颜轻叹息一声:“宫中没有规定不准宫女和内侍对食1,若是赛罕也是愿意的,娘娘可愿意成人之美?”
“若是赛罕愿意,我当然乐见其成。”
过了好一会儿,华清才从外头回来,“娘娘,陛下此时正在清心殿。”
“备仪舆。”
清心殿前的青砖上被阳光覆了层薄薄的光辉,苏代扶着折颜的手缓缓从仪舆上下来,殿门前候着的依旧是桓谙其的徒弟,阿丑。阿丑并不丑,正相反,他生得比华清还要清秀。
阿丑一瞧见苏代,忙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奴才拜见懿妃娘娘。”
“陛下现在可忙?”苏代笑着问道。
“回娘娘的话,方才礼部侍郎江大人才走,陛下现在心情很好。”
江宓的父亲江勖才走?礼部一向是掌礼乐、祭祀、封建、宴乐文学校贡举的政令,现在并非科考之期,能让荣秉烨心情愉悦的事,难道是即将到来的东宫大婚?
苏代微微一笑:“你替本宫通传一声。”
阿丑欢快的答应了一声便走进了殿内,不多时,他就笑眯眯的出来了,“陛下让娘娘进去。”
苏代款款走进殿内,笑着盈盈行了一礼:“臣妾拜见陛下。”
荣秉烨前些日子因为娜仁的事冷落了苏代,本以为苏代会和以前一样不理他,不想今天她竟是主动来找自己了。
他唇角含笑的说道:“灼灼怎么来了?”
苏代将食盒放在桌上,从里头端出一只青瓷小碗,笑盈盈的道:“臣妾听闻陛下这几日总是食之无味,闲暇时便试着做了些蜜饯青梅,青梅生津,陛下可愿尝尝?”蜜饯青梅是折颜做的,她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灼灼亲手做的?”荣秉烨心生欢喜,他这几日因为娜仁托娅和叶小仪流掉的孩子心情郁结,吃什么都如同嚼蜡,没想到她竟是看在了眼中。
她缓缓端着青瓷小碗走上前,荣秉烨尝了几个便笑着道:“灼灼这般体贴,叫朕甚是欣慰。”
苏代低眉笑了笑:“陛下日理万机,甚是劳累,臣妾看在眼里,很想替陛下分忧,如今天气甚好,陛下可愿出去走走?”
荣秉烨笑着微微颔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好。”
从清心殿到宫后苑的距离不算近,荣秉烨牵着苏代的手一路走到宫后苑。此前懿妃失宠的传言一时间不攻自破。
天气渐渐暖了起来,宫后苑的繁花已入了颓唐之势,百花的花瓣已不再是盛放之时的娇媚,最外一层的花瓣已是灰卷了,渐入颓势。
苏代的手被他牢牢的牵着,二人缓缓的走在宫后苑的石子路上,“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臣妾竟然已经进宫一年有余了。”
她双眸含笑的看向他,他的手握的更紧了些,“臣妾还记得初进宫时,对璃宫的一切都不熟悉,身边最亲近的人便是赛罕了。”
提及赛罕,荣秉烨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苏代装作没有看见一般,忽而拉着他的手停下,声音里有些撒娇的说道:“陛下,臣妾想将赛罕接回来,难道陛下还依然认为是臣妾害了乞颜嫔吗?”
荣秉烨的剑眉微蹙,沉声道:“乞颜嫔性情娇蛮,朕没想到她竟会连自己的亲姐姐也能陷害,灼灼,你可怨了朕?”说完,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苏代强忍着浑身的不适,笑道:“臣妾不怨陛下。”
注释:1、对食:指宫女与和太监结成挂名夫妻。“对食”现象始于汉代,后来的历朝历代中也就屡见不鲜,一直到明朝,宦官魏忠贤和明熹宗的乳母客氏结为“对食”,从而逐步接近熹宗,慢慢掌握大权,最后阉党乱政,酿成大祸。所以到了清朝,有了前车之鉴,宫中便对宫女太监的个人生活管得特别严格,“对食”是明令禁止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夜幕私会()
“儿臣参见父皇。”
身后传来一个男声,苏代敛了敛衣袖,端正而立,身后缓缓走上前一个身着一件绛紫色镶金边袍子,发间戴着一只金冠单手负于身后,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唇角扬着淡淡的笑意,一双桃花眼似是眸光流转,却又处波不惊。
苏代对着荣笙轻轻屈膝一礼:“太子殿下。”
她只觉得荣笙的笑意不及眼底,他唇角的笑意像是脸上的一层浮冰,稍一触碰便碎裂了,荣笙对苏代含笑微微颔首,“懿妃娘娘。”
荣秉烨似乎很高兴,笑着说道:“下个月东宫便要入主了,今日江勖来见过朕了,说是东宫的新房已经装好,你可见过了?可满意否?”
荣笙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回父皇的话,儿臣近来在忙乃蛮部的事,还不曾去看新房。”
苏代心中咯噔一声,乃蛮部又出什么事了?可和乌珠尔沁有关?不知为何,她心头却猛然想起了梦中向她求亲的男孩,他也是乃蛮部的人。
她下意识的朝荣秉烨看去,只见他毫不在意的笑道:“这事你先交由礼部去忙也行,总归是你大婚重要。”
礼部?礼部除了管科举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