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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聪慧的女子鲜有你这好颜色,你是唯一一个。”
注释:
1、北宋徽宗时,曾改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其称大长者,为大长帝姬。(。)
第一百二十章 蒙混过关()
回到未央宫时,院中不见半个人影,正殿里烛火昏暗,像是只点了两三盏烛火。
苏代心下生疑,发生了何事,为何不点灯?心中正想着,她抬手缓缓推开门扉,折颜亦是不在,连华清也不在,她们究竟去了哪里?
她轻抬素手缓缓褪下戴着的帽子,忽而身后传来一个男声:“灼灼这么晚了去了哪里?”
她大惊,猛地转身,只见罗汉床上有个人影,清辉的月光从雕花窗漏下,隐隐的光辉下是一张她极其熟悉的俊朗侧脸。
“陛下怎么不出声,吓着臣妾了。”因为瞬间的惊恐,她的声音竟有些软软的,听起来极像是在撒娇,这样倒还好了,她只觉得双腿有些发软,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她心底暗暗想着,越是此时,越不能慌,她缓缓走上前,拿着火折子点燃了殿内所有的红烛,一瞬间,殿内又是亮亮堂堂的了。
“臣妾心情不好,遂出去走了走。”苏代放下手中的火折子,眉梢间凝着半抹愁色,“折颜呢?她怎么不在这里伺候陛下。”
在烛火的映衬下,他脸上的神色有些晦暗不明,叫人见不真切,声音里更是听不出喜怒:“朕让她去寻你了。”
苏代心中一阵慌张,折颜和华清都不在,可她和折颜嘱咐过,若是陛下问起,就说她去了颐和宫,这么说折颜是去了颐和宫?可她还是不知他究竟来多久了,莫非折颜已经从颐和宫回来了?是后来又出去的?不然为何是和华清二人呢!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了思量,定了定心神,她微微笑道:“臣妾方才去找了宓姐姐,没想到宓姐姐今晚身子不爽利,竟是早早的就歇下了,臣妾就顺道去了宫后苑。”
荣秉烨双眸深邃,微微颔首道:“怎么不让人跟着?”
苏代眼眶一红,温热的泪水瞬间就充盈了眼眶:“臣妾本来也想让人跟着伺候的,可臣妾自小一向是赛罕伺候,如今赛罕不在,臣妾……”
荣秉烨心中一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赛罕现在何处?你明日就派人把她接回来便是。”
苏代顺势坐在他身侧,细声道:“臣妾方才出去,在宫后苑里迷了路,绕了好大一圈才出来了。”说道这里,她撇了撇嘴,“臣妾走得脚都酸了。”
他心生怜惜,将她的双足抬去,缓缓褪去她脚上的鞋袜,苏代一慌,忙缩了缩双脚,“陛下,臣妾还未曾洗脚呢。”
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无妨,你不是说你脚酸麽,朕帮你捏捏就好。”说完,他伸手将她的双足抱在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替她揉捏着足底,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她有些酸累的身子瞬间放松了,像是躺在了一个温热的汤池中,舒服又惬意。
不知不觉,她只觉得双眸困乏,似是困意袭来,她歪靠在罗汉床上,强忍着困意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他低着头,一脸认真的替她揉捏着足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在她心里,他是九五之尊,杀伐果决,看似深情,实则无情。可此时他脸上认真的神色,就像他手中的是他心中极其珍视的珍宝,可她分明不是他心中挂念的人,他可以宠她,却不信她。
只那一瞬,苏代浑身像是从一个温热的汤池中抽身,瞬间置身于一个冰凉透骨的冰水中,寒意袭人,将她乍要柔软的心冻了个透彻。
她心底轻笑一声,娇声道:“陛下手法娴熟,看来臣妾可不是第一个被陛下捏脚的人。”
荣秉烨微微抬眸,眸中像是漾了池宠溺的春水,唇角的笑意融融:“错了,灼灼是朕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捏脚的人。”
苏代又是一怔,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若是不信任何人,又为何要放下他帝王的尊驾替她捏脚讨好她呢?这在大楚任何一个寻常人家亦是不常见的吧。
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外间传来折颜的声音:“陛下,奴婢回来了。”
荣秉烨头也不抬,说道:“可找到你家娘娘了?”
苏代心中一紧,他为何又这样问,他还是不信她,她心中刚刚被冰雪消融的那块瞬间又是被寒冰覆盖,心上像是坠了个千斤重的石头,遥遥坠入深渊。她眸含复杂之色的看向他,他却还是低着头,脸上柔情四溢,认真的替她捏着脚。
她浑身僵硬,只觉得脖颈处发凉,像是悬了一把锋利的刀,随时随地就要掉下来。
就在此时,只听见折颜道:“回陛下的话,奴婢去了颐和宫,可韶婕妤身边的人说韶婕妤今日身子不爽快,早早的便歇下了,懿妃娘娘去后才知道,听说了也便走了。奴婢没能找到懿妃娘娘,望陛下责罚。”
听到折颜这样说,苏代一颗悬着的心瞬间放下了,只听荣秉烨抬眸笑道:“行了,你家娘娘已经回来了,你先下去吧。”
折颜咬了咬唇,说道:“是。”
苏代猛地缩回被他握在掌中的双足,眉间满是不依:“陛下这是做什么?不信臣妾麽?早知道臣妾什么也不说了,任由陛下去猜测,最好猜测臣妾和朝臣私会,收受朝臣贿赂才好!”说完,她坐在罗汉床边就要穿鞋。
荣秉烨一把拉过她,声音里满是笑意:“怎么还是这么小孩子脾气?朕何曾说不信你了!”
她没有防备,瞬间跌入他的怀抱,她知道,这次算是蒙混过去了,幸好折颜和她想到一起去了,若是赛罕,指不定就要说漏些什么。
她还是背对着他,声音里满是委屈:“陛下说信臣妾,可陛下何时真的信过臣妾呢?就连方才,陛下还要试探臣妾和折颜,难道在陛下眼中,臣妾就是这般不值得陛下信任的麽?”
他双手环抱着她纤细的腰肢,柔声道:“是朕不好,朕从前还不是皇帝的时候,撞见过一些龌龊的事,朕保证,朕以后一定只信灼灼,灼灼说什么,朕都不疑有他。”
苏代心底瞬间溢出一丝凝重,可面上却还是轻啐了一声:“呸,臣妾可不要左右陛下怎么想,陛下信就信,不信就不信,臣妾可不稀罕。”说完,她将脸别开,不去看他。
他笑着转过她的脸,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君无戏言,你以后不管说什么,朕都信你。”说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赤脚向拔步床走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赛罕昏迷()
“娘娘,仪舆已经备好了。”折颜轻声道。
苏代扶了扶鬓边的金步摇,笑道:“不知赛罕瞧见我亲自去迎她得多欢喜。”
折颜上前扶起她的手,顿一顿也笑道:“赛罕也在掖庭宫等了好一阵子了。”
掖庭宫内,掖庭令项翰海刚得知消息,懿妃的仪舆已经出了长兴街,正要往掖庭宫的方向来。
他神色一慌,怒斥手下的人:“还不快去。”
懿妃的仪舆稳稳地停在掖庭宫前,项翰海忙哈着腰,满脸堆笑的迎上前:“懿妃娘娘屈尊驾到,奴才有失远迎。”
苏代和善的笑了笑:“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赛罕,本宫会记着你的。”
“承蒙娘娘抬举奴才,能为娘娘效力,才是奴才三生有幸。”项翰海忙陪笑着点头,他哈着腰,整个人几乎弯成了一张弓,他眼见瞥见苏代脚前有一块石子,忙用脚踢去了一旁,堆笑道,“娘娘当心脚下。”
苏代不禁又多看了他一眼,按理说项翰海这个人颇有几分小聪明,知道该附和的附和,说得难听些,也就是极其势力,可平日里他对苏代虽然有些讨好,却不至于像今天这般。
“怎好让娘娘屈尊驾临贱地,娘娘说一声,让底下的人来便是了。”项翰海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几乎快眯成了一条线,眼角边上的褶皱就像一道道沟壑。
苏代低了低眉,淡淡笑道:“赛罕是本宫得力的人,之前被人冤枉才沦落至此,本宫若是不亲自来接她回去,以后又如何能让替本宫做事的人安心?”
“娘娘说的是,奴才不及娘娘深谋远虑,还是娘娘有远见。”项翰海低着头替苏代引路,可脚下的步伐却颇有些凌乱与犹豫。
折颜听了他的话,微微蹙了蹙眉,凝神道:“项大人此言差矣,娘娘这番举措并非是深谋远虑,而是真心对手下的人,项大人说话可要当心些。”说完,她抬眸瞥向项翰海,眸光微微带了一丝警告。
项翰海抬手抚了抚额,苏代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项翰海的额间已是遍布了密密的细汗,她登时心下生疑,如今虽是天气渐暖,却也不至于热到出汗,她凝眸打量着项翰海的神色,只见他低着头陪笑道:“瞧奴才这张嘴,竟是话也不会说了,娘娘莫怪。”说完竟是抬手佯装抽打自己耳光。
苏代抬眸瞧了瞧天际高悬的日头,漫不经心的笑道:“这天气渐暖,却还不热,项大人怎么额间满是细汗?”
项翰海骤然间脸色一变,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了,“奴……奴才是……热……热的。”说完,不停地攥着衣袖去试额间的汗。
折颜瞧见苏代看向自己,马上会意的开口道:“掖庭宫真大,走了这么长时间竟是还没到,若是累着娘娘可怎么办?陛下问起来,也不知项大人该怎么回话?”
项翰海本身胆子就小,经不住吓,慌张的噗通一声跪在苏代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娘娘恕罪,奴才不是故意要欺瞒娘娘的。”
苏代的心里咯噔一声,脸上的淡笑也如那一池被风吹皱的池水,渐渐了无痕迹,她轻启朱唇,神色清泠道:“你究竟瞒了本宫何事?”
“赛罕姑娘前日还好好的,也不知为何,昨天突然昏迷不醒,奴才没办法,去寻了司药司的人来看看,结果她们也看不出有什么。”项翰海满脸冷汗,他透过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苏代的神色,发现他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冷上一分,他心里慌张不停,只得装作哭泣来博得懿妃的怜悯,不至于迁怒到他。
苏代听完了他的话,脸色冷得恍如寒冬的碎冰,她眸光凌厉的瞥向项翰海,厉声道:“你为何不让太医院的人来诊治!”
项翰海跪在地上,不停地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娘娘冤枉,赛罕姑娘现在身在掖庭,奴才就算有心让太医院的大人过来,也是无能为力啊!”
这倒是实话,掖庭宫关押的基本上都是犯了错的宫婢,若是生了病,司药司的女史来看看已经算不错的待遇了,想让太医院的人过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不带路!”苏代心里登时燃起一团怒火,若是她今日不来,赛罕岂不是还要昏迷,走了没几步,她又转身对华清吩咐道:“你去太医院找个太医过来。”
华清刚刚听说赛罕昏迷不醒时,心里急得不行,左顾右盼就等着苏代的这句话,苏代的话音刚落,他便应下了,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项翰海带着苏代三绕两绕才在一间屋子前停下,他弓着腰对苏代道:“娘娘,已经到了。”说完,他正要上前推开了门扉,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门内站着一个身穿粗布衣衫的女子,她的头发草草的挽了个髻,只用了一支木头簪子固定,眉目间中满是浓重的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