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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做工的确不俗。”
周成取了个锦盒,把簪子放进里面。
“等茹儿长大了,二叔送你个更漂亮的。”
真是个有福气的丫头!殷寻点点头,适时地显出几分羞涩。
“那茹儿现在便给小姐送去?”
“这东西比较贵重,我随你一道去吧。”
周成把匣子收进储物袋里,又整理了一下台面,这才牵着殷寻往外走去。
自始自终,殷寻都显得格外乖巧,没有离开周成身边半步。
周成有些欣慰,暗道这小丫头终于懂事了。所以他也没注意到,在两人跨出库门的瞬间,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球从殷寻裙角滑出,骨碌碌地滚到了角落里。
两人从库房出来,周成重新合上禁制,又例行叮嘱了看守的家丁几句。
接着,他才摸摸殷寻的头,拉着她往陈玉瑶所在的琼花院行去。
一路上,两人边走边聊,殷寻准备充分,倒也不曾露出破绽。
她惊讶的发现,这个看似粗矿的汉子,照顾起孩子来却是异常的温柔细心。难怪茹儿虽然父母双亡,却能够在这陈府养出几分倍受宠爱的娇纵。
不多时,琼花院雕着两幅对开牡丹的院门已经近在眼前。
殷寻眼珠一转,扯了扯周成的衣袖:“二叔,前面便是小姐的院子了,接下来便让茹儿把簪子拿进去吧!
“不然被人看见您进了小姐的地方,还不知又会传出什么闲话而且这里距离这么近,断不会出什么事的。”
周成犹豫了一下,觉得她说的确有道理,便把盒子从储物袋中唤出,递给了殷寻。
“这样也好,我先等在这里,若是你碰见什么,大声唤我便是。”
殷寻点点头。
“我待会儿还得给小姐回话,未必能立即出来。从这儿到屋里不过瞬息,二叔稍微等等便罢。您刚刚不是要出门办事么?耽搁久了茹儿就更过意不去了。”
见周成答应,殷寻才揣着盒子,别了他进入院门。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主屋的回廊下,才突然停了下来。这里正是陈玉瑶闺房禁制的边界,恰好可以隔绝周成的神识查探。
她没有直接进屋,反而退到了转角的偏僻处,谨慎观察之后,将装簪子的木盒塞到了旁边茂盛的花草丛里。
做完这些,殷寻掸掸衣襟,做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这才进了主屋,去给陈玉瑶回话。
陈玉瑶正靠着软垫,看一本当下流行的戏文。两个侍女一左一右,伺候得很是尽心。
她听到殷寻的请安,抬头瞥了她一眼。待看到她脸上不安的神情和空空如也的双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本小姐要你何用?”
她抄起那本戏文,顺手便朝殷寻砸了过去。
“小姐息怒!”
殷寻立马跪下,堪堪避过那嵌了玉角的书棱。
陈玉瑶见她敢躲,噌地站起身来,当即便要发火。两个侍女吓得退到一边,两股战战,噤若寒蝉。
殷寻连忙俯身在地,颤抖着声音叫到:“小姐莫急!那簪子我已经借到了!”
已经借到了?
陈玉瑶身子顿住,狐疑地打量了她一遍。她忍着怒气,冷冷一哼:
“那么,你的簪子呢?”
第9章 凤首泣血()
“小姐消消气这簪子是拿到了,只不过送来的时间会稍稍晚上一点。”
殷寻直起身来,面露为难。
“方才我把小姐的要求同叔父说了。他本是答应了的,后来却发现那簪子竟是老爷给表小姐准备的嫁妆
“您也知道,我二叔为人古板。我劝了许久,又说小姐才是老爷正经的女儿,有什么好东西自然得紧着您来。叔父这才同意,不过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这么做毕竟不地道,白日里又人多眼杂,恐有人发现横生枝节。他只能趁夜里取了,明天一早给您送来
“等小姐戴着见了贵客,过了明路,老爷碍于面子,自然不能再要回去。那些知道这簪子由来的下人们,也再不敢胡乱编排。
“叔父让茹儿过来先给小姐回话,还请小姐大人大量,原谅奴才们怠慢之罪。”
殷寻表情恭顺,一席话也说得滴水不漏。
陈玉瑶寻思一番,心里的火消了大半。
她叹了一声,重又靠回软垫上,恢复了那副温柔高贵的小姐模样。
“谁说你叔父呆板?在我看来,他倒真是个玲珑心肠!”
她要的,就是先斩后奏!那般漂亮的宝贝,怎能便宜了袁家的小蹄子?
“你去告诉周成,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明日醒时,簪子必须出现在这梳妆台上若是晚了半刻,你以后便也不必在我跟前伺候了。”
谁稀罕伺候你啊?
殷寻有些无语。不过顶着茹儿的身份,她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是,小姐,奴婢省得了。”
“没什么事儿你就退下吧。”
陈玉瑶接过丫鬟理好的戏文本子,再次看了起来。
“我这儿有阿红阿碧就行毛手毛脚的,你也就有个叔父能看!”
殷寻垂下头,磨蹭着退了出去,神色颇有些恹恹的。
从主屋出来,她也没急着取回匣子。而是转个弯儿后,进了更深处的净房。
净房的竹门正对着主屋与花丛的拐角,大约离了几十丈距离。从这里可以轻易地观察到两处的动向。
殷寻趴着门缝朝外看,待见着阿红走到门口,掩上了主屋的门,这才理理裙子走了出去。
前世能从底层混到那般高位,和她惯有的小心谨慎是分不开的。她修为不济,只能凡事多想几步,多转个弯。
进出大门是不需要拐角的,若不小心被陈玉瑶瞄到她路线不对,添了怀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草丛还是原来的样子,并没有被人翻动的痕迹。殷寻取了盒子揣进怀里,面不改色的出了院门。
她选了条远路绕回杂物间,一路上遇见旁人,也是从容应对。
那盒子上本就有隔绝神识的禁制,只要不碰见金丹以上的修士,是不用担心被发现的。
折腾了半天,如今已是晌午。
殷寻闪身进了藏人的地方,见茹儿依然在昏睡,隐匿的阵法也都是好好的,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退出了同身蛊的状态,看着掌心奄奄一息的小虫,殷寻不由得一阵肉痛。
两年来她每日用精血喂养,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一对子母蛊。可惜一旦解除联系,子蛊死亡,母蛊也会元气大伤。
不过没办法,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实不能让茹儿知晓。
殷寻检查了茹儿的状态,不但没把她弄醒,反而加大了迷药的剂量,确保她明天早上才会醒来。
做完这些,她便在自己身前摆了个隐匿身形的阵法,又撒上掩盖气息的蒲草粉,这才打开盒子,取出玉簪观察起来。
簪子入手,那股亲近之感越发强烈。殷寻抚摸着微凉的凤首,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莫非这簪子同她的身世有关?
殷寻心中暗想。
母亲当年便是太阴会上的女奴,她的东西流落在此,倒也并不稀奇。
一个怎样身份的女奴,才会让专人照顾,甚至拥有这样精致的法宝呢?
她想的入神,一个不小心,被凤首上尖细的翎羽扎破了手指。
而那滴鲜血却如同被什么力量吸引着一般,凝成珠儿,直接滚进了幽绿的凤眼里。
惨了惨了,这东西不会是要认主吧?
殷寻欲哭无泪。
她只是想查查簪子的异常,若现在认主了,从哪儿再找个同样的给陈玉瑶送去?
然而不待她有所补救,那玉眼眶里的瞳石突然泛起了幽幽的蓝光。紧接着,那眼珠子竟向里转了个圈儿,露出了剔透如冰的背面。与此同时,一滴泪水从凤眼中流出,落在殷寻掌心,化成了一颗晶莹的石头。
这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
殷寻看着那依旧华丽,却仿佛失了生机的簪子,眉头蹙了起来。
这样子,倒更像一件低阶法宝。
手中的石头呈水滴形,质地坚硬,触感温热,颜色由尖端的透明渐变为血样的深红――那股浓烈的亲近感便是从中传出。
殷寻摩挲着它,一时也看不出究竟,所性将其往怀里一塞,等办完事后再做研究。
她将自己与茹儿的衣裳换了回来,仔细清理了地上的痕迹,又把茹儿身前的阵法改成了只出不进。
然后,她将簪子重新装进盒里,塞到了依旧昏睡的茹儿怀中。
做完这些,殷寻整整衣襟,再次闪身出去。
她绕路回了厨房,才进门就碰见了正四处张望的殷月儿。
“阿姐,你怎么才回来?”
月儿把她让进门,嘟着嘴抱怨。
“阿嬷今天做了茯苓糕,我特地给你留了点,现在都快凉了!”
“府里事多嘛,我忙着忙着就忘了”
殷寻挠挠头,鼻子轻嗅,眼睛发亮。
“饿死了饿死了,好妹子,茯苓糕在哪儿呢?”
看着她猴急的样子,殷月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揭开灶台边的小蒸笼,端出一碟红白相间,晶莹剔透的糕点。
殷寻是真有点饿了,不过她毕竟活了一世,哪会有那般馋嘴,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逗逗月儿。
小丫头少年老成,等她入了翠英阁,怕是很难有这样童真的时光了。
吃完点心,殷寻就和月儿一起去了阿嬷做菜的小隔间。
明天宴客的食材大都做成了半成品,只等贵客一到,便添火上桌。
殷寻一边收拾剩余的零碎,一边暗暗计算着时间。天黑之后,她要趁守卫最松懈之时,以凡人之躯,夜探库房!
第10章 有路障?吃掉!()
喧哗已息,入夜的落霞村显得格外宁静。
乌云如轻纱漫卷,朦胧了皎洁的月光,也包庇了那趁夜横行的魑魅魍魉。
庖辉和曲俨正守在陈府的库房门口,撑着长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俩人从自家的猪狗侃到村头的寡妇,在这漫长的夜里,尽量给自己找点乐趣。
“诶?老狍子,你闻闻,是什么味儿这么香?”
曲俨是个酒鬼,鼻子也灵,他闻着夜风里飘来的那股酒香,感觉自己肚里养了多年的老馋虫都爬到了嗓子眼儿。
“就这味道,起码是十年份的陈酿!”
曲俨深吸了一口气,冲庖辉努努嘴。末了又哀叹一声:“哪怕喝上一口也好啊”
他正说着,就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身穿碎花衣裳,梳着两个圆圆的小髻,一步一扭地走了过来。那勾人的酒香味儿,就来自她手里提着的两个褐黄的小瓦罐。
小丫头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过了库房,看样子是要往东边陈二少爷的房里去。哪知却在转角处被石头绊了下,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右手的瓦罐磕在石头地上,当即便裂成数块。更浓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清冽的酒水淌了一地。
在小丫头下一意识的保护下,左手的那个倒是安然无恙。她揉着胳膊站起来,看着那摔碎的瓦罐,声音都带了哭腔。
可事已至此,小丫头踌躇了一阵,似乎也无法可想。
末了,她只好一跺脚,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