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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着那嵌坑里尽皆破碎的灵石,俱都面色凝重,惊疑不定。
“有人出手毁了阵法?不,看起来更像是能量耗尽可这些放置的灵石都事先计算过啊,照理说是完全能够支撑到围猎结束的。”
“莫非刚才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传送到了城里?”
一个面白无须的男人逡巡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然后皱了皱眉,喃喃出声。
“有可能。正常进城的人员,都经过了身份检查,这处双向的传送阵法,反倒成为了唯一的防御缺口。”
旁边长相粗犷的大叔点了点头,随之和道:
“我就说这地方也该派人守着,你们偏觉得没有必要!看吧,说不定就有妖兽杀了咱们的弟子,然后叼着手环混进来了”
“不会吧?那些畜牲想得出这种方法?”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颇为不安。
“赶紧进行排查!若是在围猎期间出现妖兽伤人,那咱们的脸面可丢大了!”
为首的老者一声令下,一众修士迅速在城中搜索起来。而此刻引起骚乱的罪魁祸首,已经十分突兀的出现在了沧幕森林北面的一个小山坳里。
这处落点看上去颇为隐蔽,应该极少有人踏足。因为殷寻脚下的传送阵上早已积满了厚厚的落叶。
随着两人的到来,汹涌的灵力震荡使它们腾空而起、上下翻飞,宛如一道裹挟着尘埃的褐色龙卷。
“咳咳咳”
少女刚刚回过神来,便被这铺天盖地的叶子呼了一脸。她赶紧掐了个避尘的法术,闪身从阵盘里钻了出去。
“我的天,这是什么鬼地方?你那定位该不会出错了吧?”
殷寻抖了抖身上的黑灰,抬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然而这一看之下,她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相较于之前降落的那片密林,两人如今新换的位置树木明显稀疏了很多。就连脚下的草皮也变得星星点点,到处裸露着青黑的岩石。
此刻夜幕将至,夕阳的余晖尚在天边留下了一抹黄晕。所以透过那枝桠的空隙,殷寻可以清楚的看见,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正耸立着一座还算高大的山丘。
再次确认了彼此的距离之后,少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要知道,沧幕森林虽然占地颇广,但其与平原接壤,外围地势几乎没有起伏。
而现在这座山丘却离自己如此之近,倘若不是狄洛定位错误,那么两人如今所在的位置,恐怕已经深入了沧幕腹地。
可如果真是这样,四周为何没有一丝瘴气?那处与城南相连,却荒废已久的传送阵法,又怎么会突兀地建在这里?
“应该不可能啊这操作对我来说只是小事,就算略有偏差,也不至于将我们弄到这里。”
虫子见此情形,显然也发现了不对。它回忆了一遍方才的流程,确认无误之后,顿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无论如何,我们首先要确定这里是不是沧幕森林。”
少女转头四顾,仿佛在寻找着什么。狄洛刚想发问,便见她挽起袖子,扎好裙摆,然后小跑几步,纵身一跃,攀上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那树不算粗壮,但茎干笔直,长度颇高。其枝丫分布均匀,叶片较少,一看就很好爬。再加上少女手脚并用,动作协调,很快便蹭蹭地攀上了树梢。
尽管狄洛知道她这些技能都是前世里逼出来的,此刻吊在肩头,颤巍巍往下一望,还是忍不住了叹一声。
殷寻找到了这里最佳的哨点,然后便抓着树干,抬头向前眺望。
借着稀微的暮色,她发现视野可及之处,除了前面突起的山丘,其他方向全是葱郁幽暗的密林。
并且由于夜晚临近,殷寻可以清楚的看见其上漂浮着宛如实质的紫红色瘴气。它们弥漫翻涌,连成一片,犹如危机四伏的海洋,将殷寻所在的小小山坳隔成了一座孤岛。
看着那熟悉的紫红瘴气,少女终于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的确是沧幕腹地。
“难道是因为要建造宝库,所以那位传说中的大能,特意在此地隔出了一片结界?”
殷寻微微抿唇,说出了自己唯一想到的猜测。
“但若真是如此,他的目的必定是为了保护这里不受侵扰。那么为何又要建立那个与城南相连的传送阵法,白白留一条引狼入室的途径呢?”
“会不会结界与阵法,其实并不是同一人所为?”
狄洛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出的话却让殷寻无比震惊。
“沧幕腹地瘴气严重,要想开辟出这样一方结界,对阵法造诣和自身修为都有极高要求。”
虫子迎着殷寻讶异的目光,不紧不慢的解释。
“方才传送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处阵法对灵力的收敛颇为粗糙,甚至都没有设置自洁功能。
“而这方结界不仅笼罩了地面,甚至连我们现在所处的高度也没有一丝瘴气。
“我觉得,二者背后的阵法造诣根本不在同一水平。那个连通城南的传送阵,很可能是有人在结界成形之后,再偷偷建造的。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被发现――只要同咱们之前一样,在方向感应上做些屏蔽,是完全可以使其流落在随机传送范围以外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捷足先登,早就发现了宝库的位置?并且方才的传送阵法,很可能是他为了偷渡宝物,才匆匆建造的?”
殷寻皱起眉头,迅速抓住了狄洛话中的重点。两人对视一眼,心底皆猛地一沉。
第121章 石头烧香()
前几晚的经历已经让他们确信了结界的安全,所以在对石子进行了百般纠缠之后,筋疲力尽的两人窝在山坳之中,放心的陷入了沉睡。
然而这沧幕腹地的最后一夜,却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般平静。
临近子时,一片浓厚的乌云不知道从何处飘了过来,将那圆盘似的月亮完全笼罩了进去。
在短暂的黑暗之后,月亮再次从乌云的后方探出头来。不过它此时的颜色,已经由皎洁的银白,变成了淋漓的赤红。
血月当空,必有妖邪。
在那片可怖的红光下,整个森林瘴气翻涌,却又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原本熟睡的殷寻只觉得心中一寒,猛地睁开了眼睛。
“小虫子,我觉得不太对劲儿。”
少女压低声音,将狄洛唤了起来。两人凝望着那轮象征凶兆的血月,都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血月之下,杀戮气盛。按照常理,现在整片森林都该是妖兽呼号、群魔乱舞。咱们身处腹地,情况理应更加严重,可如今瞧这四周,未免也太过安静了吧?”
狄洛抖了抖壳子,牢牢攀住殷寻的肩膀。面对这反常的情景,身为妖兽的本能让它心里警铃大作。
“先别慌,咱们摸过去看看。”
殷寻注意到,那些红色的月光在密林中的穿透能力明显更强。她猫着身子,小心的挪到了结界的边缘,然后躲在一棵大树之上,谨慎的朝远处望去。
有了血月的映照,结界外的状况竟大致能看得清了。
只见那些树干在红光下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宛如一根根凸起的血管。草丛的四面都冒出了悉悉索索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由远及近,缓缓汇聚。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细微的摩擦渐渐演变成了咚咚作响、犹如擂鼓的敲击。
待看清了那些蹦跳前行的东西,殷寻不由得屏住呼吸,努力抑制住自己尖叫的冲动。
那是一块块雕刻成兽首模样的石头,其高度不足两尺,上小下大,整体偏圆,如同某些道路旁镇压风水的石墩。
事实上,这东西殷寻并不陌生。前几日在外围探索的时候,她就遇上了十数个这样的雕像。
据传言说,这是长老会特意聘请大师制作的镇妖石。它们可以压制住沧幕森林中的种种凶戾,防止那些瘴气再次朝外围扩大。
然而如今在少女的眼中,那些常见的石墩却成为了无比可怕的存在。
因为借着猩红的月色,她发现每块镇妖石上都拥挤攒动着数张狰狞的面孔。
有男人、女人,青年、老者,也有各种形态,不同种族的妖兽。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极其痛苦扭曲,仿佛正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折磨。
并且更加诡异的是,此刻那些石头的顶端都整整齐齐地插着三根细长的香柱。
随着香柱点燃,烟气缭绕,镇妖石们都好像活了一样,每向前跳上三步,就仰面倒地,重重地磕一个头。晃眼望去,如同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朝圣仪式。
“我的天,那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眼前的情形已经超出了殷寻的认知,她皱起眉头,忍不住喃喃出声。
“是禁术啊。”
关键时刻,狄洛渊博的传承再次发挥了作用。它弓起身子,满含戒备的说道: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这应该是一种名为‘汲怨转灵’的邪法。
“那些石头作为载体,里面封印的,想必正是数年来沧幕森林中惨死的妖兽和修士魂魄。
“并且由于其上施加的禁制,他们会反复经历生前最痛苦的事件,成为怨气产生的源泉。
“你所看到的那些香柱又称‘脱骨线’,正是怨气被浓缩成实体的表现。
“脱骨淬魂,百锻生怨。叩首祈圣,引香聚灵。难怪这林中杀戮无数,却不见一丝阴魂――能在你们眼皮底下,明目张胆地用出这种禁术,看来那人胆子不小啊!”
“‘汲怨转灵’?这术法我为何从没听过?”
虫子说得头头是道,想来是确有其事。可殷寻自问上辈子混到了元婴,还在沧海最大的藏经阁里待了数年。但这种禁术的名字,她依旧从未听闻。
“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
狄洛晃晃脑袋,难得没有嘲笑她孤陋寡闻。
“这种术法不仅失传了千年,而且由于天赋限制,只有妖族才能施展。”
“可那些镇妖石是长老会设立的啊”
殷寻顺着它的意思往下猜想,心中不由得一惊:
“难道他们中间混入了妖族的奸细?”
“很有可能。”
狄洛点点头,有些不屑的说道。
“你们人修一向而尔虞我诈、自私自利,只要利益足够,这般勾结外族、侵害同类的事情,也未必干不出来。”
“虽然你说的也算事实,但我并不觉得有多高兴。”
殷寻撇了撇嘴,将注意力再次转回那些石墩之上。
“它们好像正朝着腹地深处而去,不知道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这术法之所以叫做‘汲怨转灵’,就是因为它能将生魂的怨恨淬炼成强大的灵力,为修炼者提供能量。
“我想此刻在那密林的深处,恐怕正蛰伏着某只厉害的妖兽,而这些脱骨线香,正是它用于修炼的养料。”
狄洛凝望着那染上深红的树林,语调也有些沉重起来。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殷寻托着下巴,恍然大悟。
“或许这就是当年沧幕森林中爆发兽潮的原因――还记得那七个领头的妖兽吗?他们初入战场的时候,实力和修为都强悍得不可思议,远远超过了沧海目前的修仙水平。
“对于王兽出现的原因,众人曾做过多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