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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不是?物华一边拆开信件,一边优哉游哉的等着弘易的下文。长期的酷热之下,物华发觉自己十分享受这样的天气。
才看了两行,便只听到弘易低沉的声音。“虔州、兴城疫情爆发。”
“什么?”物华吃惊的将手中信件重重搁置在书桌上。“疫情?”
弘易面容严峻,“是,六月中旬疫情爆发,虔州兴城城民恐慌不已,四处奔逃,已经到了淮北一带。”
“六月中旬。”物华喃喃出声。
消息从虔州快马加急至京都须得一个月时间,最迟便是这几天京都这里能得到消息。突然想起什么,物华抿唇。“虔州与漓水涧相隔不远,六月中旬便爆发疫情,到如今,漓水涧还没有动作么?”
弘易沉重的点了点头。“也不知为何,漓水涧那边毫无动静。”
物华眉头紧皱,漓水涧不是向来自称救济天下,医者仁心么?
此次虔州疫情爆发,距离漓水涧并不远,按理说,漓水涧应当早便得知了消息才是,怎会毫无动静?
她略做沉吟,“让商玖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弘易摇了摇头。“苍梧说,六月初旬漓水涧那边的一笔账结了之后,便再没了消息。商玖也许久未曾联系过了,想来是回了漓水涧之中。”
“让明袖收拢消息,弄清楚漓水涧那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物华目光下移,停在手掌下的信件上。
目光停留在书信的第二行上,猛地抬头。“你先前所说,病情发展到了何地?”
猛地装进物华那双黑沉的眸子,弘易有片刻的失神。“淮北一带。”
“淮北?”物华瞧着信纸上写着的地名,按照时间推测,秦相笙一行人,这段日子应该出了淮北一带,在回京的路上了。
思及此,物华的心放下了一些。
瞧着弘易将要离去的背影,物华思索片刻。“等下。”
弘易不明所以的回头瞧她。“公子可是还有别的事。”
物华取过桌上放置着的笔,蘸了蘸墨水?。
正要落笔时,停了下来,垂头想了片刻换了一只手。弘易在桌前并没等上太久。
物华便从桌前抬起了头,将信件放在信封里,推到弘易的面前。“将此信,送至乐王府。”
待到弘易从桌上拿起那封书信,物华又道。“莫要让其他人知晓,务必送至乐王手中。”
“是。”弘毅将书信收入怀中,退下了。
当夜,乐王府。
景天佑坐于窗前,左手撑于额头,另外一只手则,在桌上不停的敲击着,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突然,窗台上一个黑影掠过,他猛的直起身子,从手指在桌下摸索的同时,厉声喝问,“谁?”
窗外只是射来一柄匕首,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定在了他的著书桌上,景天佑凝神望去,只见那柄匕首上,绑着一封书信。
天佑转过头却是只见一个黑影迅速离开,隐没在了黑夜之中。
伴随而来的,则是门口轻轻的敲门声,未等他答话,筠衣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瞧见他书桌前钉着的一柄匕首,再瞧了瞧景天佑警惕的模样,面上略带询问之色。
“无事,你怎么来了?”景天佑面色一柔,轻轻摇了摇头。
筠衣并不说话,只是抬了抬手中的托盘,放在景天佑的面前。
“有心了。”景天佑摆了摆手不急着喝,伸手将匕首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终于取下上面的信纸打开。
庆阳四十三年六月,淮北一带爆发瘟疫,起源的虔州、兴城,虽说极力控制,却是发觉已晚,流民四处奔逃,疫病连带出现在其周边的三座边沿城市。
虔州州官快马加鞭传回消息,等到传到京都之时,已是七月。
疫病消息传来,本该压抑下来,以免照成恐慌。却不料消息不知从何泄露,一时之间清国内人人自危,整日惶恐不安。
“虔州州官上书,发现疫情。六月之事,为何拖到现在。”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在殿内不断的回响。皇上面色阴晴不定,手中拿着的奏折狠狠甩到底下人的面上。
“你是干什么吃的。朕养你们起何作用?”
“请皇上息怒。”下头站着的文武百官齐齐弯腰叩首,声音整齐划一。
如此却丝毫消不了皇上的怒火。
这殿内唯一站着的,便是垂垂老矣,如此场景下,犹自保持着镇定的左相。他乃是遗留而下不多的三朝元老之一。
素日里诸事不闻,也唯有摊上大事,皇上才会询问这位老臣的意见。
毕竟虽说左相年纪已大,但毕竟经历三朝风雨,处事老辣,往往一针见血,所以就算他平日里意见不多,还是颇得皇上器重。
“息怒,息怒,到了此刻,你们只会让朕息怒。”皇上一拍龙案,厉声喝道。“现下该如何处置?”
像是不敢在此刻触及皇上的霉头,这大殿内竟是一时静寂下来。
“你们都哑巴了么?”看到如此状况,皇上怒不可遏,几乎要跳起脚来。“平日里各个都叫嚷着要为朕分忧解难,一到关键时刻便成了哑巴。”
“右相!”
“臣在。”右相身子微动,向前膝行。
“你可有应对之法?”
右相的身子微挺,一时不敢抬起头来。只是用眼角斜视着前头的太子,与他目光相接时,太子已然懂了他的意思。
太子直起身来,仰头直视着暴怒之中的皇上,高声道。“父皇,儿臣以为,现下最为主要便是控制消息。”
“控制消息?”皇上不怒反笑,“现下消息已经沿途传遍了,朕反而是最后一个才知晓的,你说控制消息?如何控制?”
“既然消息已经无法抑制。”太子沉吟了片刻。
“虔州之地,与漓水涧相隔不远,只要通知漓水涧主,让其广招天下医者,为臣民救治。漓水涧开放数百载,一向打着救济天下的旗号,其医者在诸国之间的人脉遍布各地。若是肯出手相救,疫情定会等到控制。”
第二章、即日起程()
皇上并不急着答话,只是将目光移动到太子身后的乐王身上。“天佑你有什么意见?”
景天佑膝行两步,跪到太子的身边。自从祺王落马伤到眼睛后,皇上便准许他在家休养。祺王便再也没有上朝来了。
正所谓树倒弥孙散,原先支持祺王的,已经转眼就换了主子。而越发受到皇上宠爱的乐王殿下便受到了许多趋炎附势的小人瞩目。
太子在听到皇上叫唤天佑,心中已有不悦,只是他城府极深,面上丝毫未曾显露。偏过头来瞧天佑。“不知五弟有何高见?”
景天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高见谈不上,只是儿臣以为,现在应该立即命令淮北一带,不得擅擅开城门,将已经染上疫病的人放出城外。”
“遣派御医前往虔州控制疫情的同时,可粘贴告示,在向各地征求医药,并激励各地的民医向虔州进发。”
“再派遣军队驻扎,以防流民暴动。”景天佑不着痕迹地瞧了瞧,太子的脸色又补充道。“其实皇兄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臣弟以为,泉州距离漓水涧并不远,若是漓水涧想要出手援助。现下疫情早就得以控制。”
“漓水涧怕是遇到了什么事,这才没有出手。”太子嘴唇紧抿。
景天佑却没有反驳的意思,只是微微点头,“臣弟也是如此想的,只是现在疫情紧张,实在拖不了那么久。”
“那五弟以为漓水涧可以放弃?”太子眉头紧皱在一起。“漓水涧囊括天下名医,若是由他们出手,定无后患。”
“不。”景天佑摇了摇头。“臣弟以为,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先行让御医去往淮北控制疫情,一方面派遣人去往漓水涧,查看到底是何原因。”
太子正欲说些什么来争辩时,皇上略感疲惫的声音响起,摆了摆手,“好了,你们不要争了。”
太子与景天佑齐齐垂下头,默不作声。
“派遣军队驻扎淮河一带,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对于天佑先前所说,皇上给予认可。但是派何人驻扎却是个难题。
“启禀陛下,此人必须位高权重,最好是皇室宗亲,这才能镇压住天下悠悠众口,同时表示皇室对天下黎民百姓的重视。”右相从百官中出列,沉声道。
此中关节皇上自然知晓,所以他将目光移动到了太子身上。
太子察觉到皇上的目光,身子微顿。此事一发生,绝对是个聚拢民心的好机会,只是机遇与危险同等,在淮北一带守军驻扎,一不小心便会感染疫病。
现在祺王倒台,乐王虽得宠爱,但其母出身卑贱,毫无根基并无太大威胁,其余几个皇子更加不以为患。
去于不去,与他并无大碍。就在太子心中揣度说辞的时候,一旁的景天佑往前几步突然扬声道。
“父皇,儿臣以为虔州疫病蔓延虽是危急,同时后方支援也是重中之重。皇兄稳重心思缜密,此事皇兄乃是最佳人选。”
别人推举与自己推辞是两个概念,听到天佑如此说,太子不由回头瞧了天佑一眼,见他语气平淡言之凿凿,像是真心为他着想一般看不出其他心思。
皇上顿时将目光移动到天佑身上,眉头挑高。“哦?那依你看来,推举何人?”
天佑立刻接话。“蒙父皇宠爱,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景天佑这意思,便是推荐自己了?
右相与太子像是不经意间交流了一个眼神,右相微微摇头,那意思很是简单,静观其变,太子立即会意般收回目光。
皇上并未直接表露心思,只是将目光移开。“朕记得程巡抚替朕巡视淮北一带已有一个月余,想来已经在回京途中了吧?”
右相恭敬回答。“启禀陛下,正是。”
皇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程巡抚此去,还顺带将秦尚书之孙,秦侍从一同带去了。”他扬声问道。“秦尚书何在?”
两鬓发白,目光混沌却暗藏锋芒,秦尚书一身儒雅风致,不慌不忙的从百官之中出列,正想要缓缓拜倒,却被皇上喝住。“秦尚书不必多礼。”
“臣在。”秦尚书乃是三朝元老,年岁已高。平日之中话不多,却是常常点到重心,平日颇受皇上器重。
听到皇上阻拦,秦尚书也不推拒,就着躬身一礼,才缓缓道。“陛下记性尚佳,前段日子相笙传信回来,只道已经到了淮北,按照时间推算,应当是在回京的路上了。”
“淮北距离漓水涧不远。”皇上停顿了片刻,接着道。
“朕记得那孩子聪慧伶俐,口若悬河。不如让其不必回京,绕回漓水涧一趟,为此事出分力,秦卿觉得如何?”
秦尚书头也未抬,只是缓缓应声。“相笙能得陛下器重,是他之幸。”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朕即可便。。”
话音未落,只听殿内一声高呼,一个太监手持一本奏章,快步顺着台阶而来,递到皇上面前道。“崇德来报,八百里加急。”
崇德乃是兴城边上的城市,怎会有百里加急送至殿前,皇上眉头微动。
在皇上迟疑之时,太监低声提醒道。“是程巡抚命人送至。”
听到此话,皇上这才伸手将奏折打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