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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欢灵摇摇头,欲言又止。
“欢灵?你不愿意吗?”
暮欢灵迟疑一瞬,点头。
“太美好的东西,都是假的。比如之前我那少境主的身份,又比如……”
白彦用手轻轻捧了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笑着打断她的话:
“没什么好比如的了,小花猫快去沐浴,我等你。”
白府的下人在最短的时间内,勉强凑了些东西出来,布置好了卧房。
虽说一切从简,可看着素白色的床被用红缎子搭上,就算喜被,连白彦都觉得这也太简了些。
对暮欢灵的愧疚更是增了一分。
“新娘子来咯。”周妈小声一句,扶着暮欢灵朝白彦走近。
没有嫁衣,周妈还是找来块红布,仔细裁剪了,绣上两朵并蒂莲,多多少少算是个美好希冀。
周妈把暮欢灵的手放到白彦手上,道了句:“老奴告退。”笑意盈盈地退下。
暮欢灵的心剧烈跳动着,直到这刻,她都还不相信眼前的一切。
“欢灵。”
“啊?”她身子一颤。
白彦见她反应这么大,心一疼,放轻声音:“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不能正大光明娶你。对不起,一直没同你说过,我对你的感觉。对不起,伤害你那么多次……”白彦声音有些发颤,“承蒙欢灵你不弃,我才有现在的机会,牵着你的手。”
暮欢灵鼻尖一酸,眼睛生涩。
“白彦,我还是不明白。”
“不明白?”
“不明白你怎么……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挺吓人的。”暮欢灵说得小心翼翼。
白彦低笑一声,双手掀起她的盖头,认真望着她。
“若我说,其实自杉荼那件事起,我就喜欢你了,你信吗?”
暮欢灵果然眼神茫然。
白彦微微一叹,将她拥入怀中。
“那时我们才见面没多久,杉荼未能得手,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时常在假山后面。每次都是你离开,我才会回府。怕你知道,我还需先故意从你面前经过一遍。”
“那次你受伤,我除了担心,竟有些感同身受。你替我解围,我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发誓要好好报答。可是身份所限,我能做的,无非也就是护你周全罢了。”
“你偷偷从棠屿小筑溜出来,到锦溪边找我,我当时很高兴。你说你想吃什么,我很乐意给你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后来你说要我背你……我从未和女孩子这般亲近过,你的香息在夜里特别清晰,你安静伏在我的背上。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时间要是停止就好了。”
“可是境主很反对,也不愿我们之间有任何超越主从的关系。尽管那时候我一直矢口否认喜欢你,也没有直面自己的内心,但境主的话于我来说如同当头棒喝。我不敢去幻想以后的日子,身为四使之一,为须臾境牺牲,是理所应当的事。我怕有了你,有了牵绊,便放不下,这于我们来说,都不是件好事。”
“直到今天,境主说你要去人界,我简直不能去想,害怕又无助。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欢灵你等我’。只要你等我,其余都不重要了。这次我不会再放过你,不会再隐瞒,不会再回避。欢灵,我是喜欢你的,一直都喜欢你的。”
暮欢灵抿紧双唇,阖目,紧紧抱住他。
“我信了。”她声音哽咽,“白彦,我信你,从前信你,现在信你,以后也会信你。那么,也请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好,不分开。”白彦点头。
在他怀中,暮欢灵感觉到他掷地有声的心跳。
这让她踏实,让她安然。
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了。
她浅笑着,缓缓睁眼,看着烧得灼灼的烛光。
颗颗蜡泪顺着滚落,她头一次觉得原来眼泪也可以是喜悦的。
“欢灵,我……从小没有双亲,可能无法拜高堂了。”白彦轻声一句。
暮欢灵从他怀中仰头,笑道:“那很巧啊,我也没双亲。”
受到她笑容感染,白彦也笑了。
“那我们直接喝酒?”
“好啊。”暮欢灵点头。
她端起酒壶,给两个小杯子满上,然后捏起杯子给他一个。
烛光映照她的轮廓,给她镀上一层柔和又耀眼的金色。
白彦看了很久,有些失神。
暮欢灵生得是真美,可是他以前却没有仔细留意过。
他只看到她那琥珀色的眼睛不再落在他的身上,或者看到她翘起的唇角弧度尽是自嘲……
饮下合卺酒,他的眼神还停留在她的脸上。
暮欢灵被看得有些害羞,颔首轻声:“你别看着我了……”
白彦收回目光,笑着问:“那,我们去休息?”
“休息?”暮欢灵看向床。
呃,长这么大,她还没和谁同床共枕过。
不过是和白彦一起……
她暗自松了口气,想着也没那么难接受。
回头时,白彦忽然逼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暮欢灵惊了,没有反应过来。
白彦低笑一声,见她并不算抵触,重新覆了上去。
他右手穿过她柔滑如缎的发,放在她纤细的腰上,左手略是一挥,掌风将蜡烛熄灭。
房间顿时黑暗,溺在无限温暖中。
第158章 早安,夫人()
似乎有什么亮亮的在眼前晃荡,暮欢灵睡眼惺忪,慢慢睁开眼睛。
被她靠着的白彦察觉到动静,笑了笑,道:“早安,夫人。”
突来的男声吓了她一跳。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瞪大眼睛,瞬间弹坐而起,“噌”地缩到了角落。
她这样的反应让白彦也吓了一跳,凤目发愣,没敢说话。
这是哪儿?她打量着房间。
看到桌上的酒壶酒杯,还有染了一半的红烛,以及凌乱散落在地上的衣衫……
昨夜的记忆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
“啊,我们成亲了?”她问白彦。
白彦哭笑不得:“不然?”
暮欢灵双颊浮上一层绯色,她抱着被子把身子往里藏。
白彦见她这般,却是玩心大起,掀了被子从里面钻到了她那边。
从她怀中探出头来。
“夫人害羞了?”他笑,“之前不是还一口一个喜欢我?”
“哼,你就知道欺负人!”暮欢灵瞪他一眼,噘嘴,“你跟谁学的,那么……那么……过分!”
想了半天,她才憋出一个不太奇怪的词。不过说出之后,她的脸还是越发红了起来。
白彦的手顺势环住她的腰,往自己怀中一带,道:“有些事本就无师自通,正如夫人成亲之前说喜欢我一般,莫非也有跟人学?”
暮欢灵愣住,显然不敢相信这番话是从白彦口中说出。
不对啊,白彦不是出了名的脾气差,脸色烂,态度冷?
怎么……这如今说起挤兑人的话来,比她还顺溜?
暮欢灵侧目凝神,想了一阵,又看向他。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夫人你就别奇怪了。”白彦先她一步,将她堵得无路可退。
暮欢灵惊讶地张了张口,半晌后才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自己上了条贼船……”
“就算是贼船,已经离岸,你逃不了了。”白彦敛起部分笑容,眼神认真,“这辈子都逃不了了。”
他的吻像羽毛,轻轻覆在她的眼睫上,又缓缓往下移。
暮欢灵有些痒,想笑,还是忍住了。
一阵嬉闹过后,暮欢灵猛地想起白彦没去暮南秋那里,瞬间开始不安。
向白彦道出心中担忧,他给她倒了杯热茶,道:“其实不是我没去,而是境主有令,这三日都不用去。”
“为什么呀?”
白彦迟疑。
娇翘的事,要不要同暮欢灵说?
说了,她心情肯定要糟好一阵。
不过不说,这事也瞒不了多久。
于是白彦实话实说:“其实那日戒灵钟响后,我们四使前去大厅,见到了新的少境主。”
“哦。”
“看得出境主很喜欢那位,所以这三日应该是去陪她,一享天伦之乐。”
暮欢灵的眼神落在自己受伤的手上,轻声:“位高权重的都薄情寡义,前几天还说要教我好多东西,今天已经彻底将我抛在脑后。呼,真是变化无常。”
白彦抚了抚她的脸,道:“境主平时看上去温和,事实上他行事作风用狠厉来形容毫不为过。不说其他,就你这次的事,我们四个心里都不太舒坦,境主却能笑着介绍娇翘给我们认识。”
“你这样一说,我突然还有点想我的小徒弟了。”暮欢灵抿唇,“还有小圆……她跟了我那么久,我和她如亲姐妹一般,若她知道我‘死’了,得多伤心难过。可惜……我活着的消息不能告诉任何人。”
白彦沉默片刻,道:“这件事总会过去,等日子长久些,谁都不计较了,你再出现也没什么关系。不过这几年,至少是这一年,欢灵你只能待在白府,不管发生何事,都不要出去。”
看到暮欢灵眼神失落,他又道:“当然,时机合适,我会偷偷带你出去,在没人的地方透透气,也是可以的。”
暮欢灵点头。
现在的她还有何资格去要求什么?能活着已是不易,更何况有白彦在身边,她应该心满意足。
暮欢灵走神片刻,抬眸看向白彦。
“最近杉荼有什么动静吗?”暮欢灵轻声问,“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觉得他那边有事,他给我的感觉,不是一个会因什么事而彻底安分的人。”
“你的意思是他会想办法求证你的‘死’?”
“嗯。不过这一点还好,毕竟一路上还是有几个人看到我过去的,回来的时候天色也晚,加上大雨冲刷,应该不会有很多痕迹。”暮欢灵揉了揉额角。
昨日的雨太大了,就算她喝了两碗姜汤,此时还是有些头晕。
白彦走到她身边,替她按揉着,道:“这个你放心,我去寻你的路上,已经做了伪装。”
“我更担心的是……”
白彦摇摇头,道:“欢灵,一切有我,你不用担心太多。”心里暗叹昨天无人之时,她站在崖边定然想了很多。比起他在崖边以为失去她的痛苦,她在死亡面前的无助和绝望,更是无法言说。
他蓦然想起之前她的手被剪子误伤时,曾说“不过是简单包扎一下,等它愈合,愈合之后一切都完好如初,让人看不出它曾经受伤过。既然如此,还不如之前便藏好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个时候她是在赌气,刻意的疏离他,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而现在她的心有伤口了,他却是连简单包扎都无法做到。
白彦矮身,从背后环住她的腰,紧紧抱了。
突然的温度让暮欢灵身子一僵,反应过来是他在抱着自己,她又渐渐放松。
“我好像……我好像有点变了。”她自己也发现。
白彦佯装不知她的意思,低笑着,在她耳畔道:“自然变了,如今可是白夫人了。”
暮欢灵“扑哧”一笑,手放去他的手背上。
“白彦,我想问你。”
“嗯?”
“如果……如果这件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