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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话说的通透感恩,让景禹寅宛然一笑:“梅大人费心,此番恩情,本王自当谨记,日后大人有所需求,本王无所不往!”
“不敢,不敢,殿下,时辰不早,老臣还要入宫理事,先行告退!”梅云方说完躬拜,景俞天点头,自有金羽送梅云方离开。
待梅云方离去,杨茂笑言:“殿下,您可瞧见了,这个老狐狸简直狡猾到骨子里!话说的比谁花都漂亮,殊不知他与齐王、燕王殿下都有纠葛!”
“此可以理解,世子嫡选在即,我自身境况堪忧,他能为我行事已然出乎意料!”
景禹寅坦然说道:“师傅,自我从北疆回来,受诏接罪之后,你看看朝中还有多少人为我说话?连之前那些与我交集的各部官员都巴不得撇开过往,赶紧投到大哥或三弟队伍内!”
“殿下,您不能这么说!”杨茂将笔案录再度推到景禹寅面前:“那些人见风使舵,随势左右,离开也好,免得到时给殿下生出事端!”
“不说那些了!”景禹寅拿起笔案录大致瞧了瞧:“这老三还真不老实,自己托病躲祸,把骁武皇一军扔在我河西境内不管,现在见我境况堪忧,还使人暗中撺掇那帮子言官,揪着骁武皇一军溃灭的引头,给我下料子,实在可恶!”
“殿下,老臣已经查清这几个宵小之辈,现在,陛下斥令殿下固门自罪,看样子是不想深究惩治殿下,但若由得这些个宵小暗中放风吹言,怕是陛下经不住蛊惑,所以老臣建议…”杨茂说到这,目漏杀机,景禹寅眉宇微皱。
“师傅,你是说要把这几个人给…眼下中都格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万一走漏风声…”
“殿下,小漏不堵,墙必枯之,这些人就是燕王殿下放出的苗子,能搅乱一毫是一毫,殿下现在之所以能够安然独居,全因河西军还牢牢握在殿下手中,若是陛下一时糊涂,朝风转向,陛下狠心收了殿下的兵权,解了河西根基,那时这些宵小就会变成大浪…所以,此事务必急行,让朝中那些人看看,我大夏秦王对北蛮是杀神,对他们同样是!同时也是对燕王的一种态度,让他掂量着!至少暂时别找我们麻烦!”
思绪的冲杂让景禹寅一时不畅,倒是身旁的金羽已经领会杨茂意思,转身离去,至于那笔案录,也被随手扔进火炉,在火苗侵蚀中化作灰迹。
解了眼下的杂事,杨茂面色一转,略微笑意的拿出另一份密书,景禹寅疑神:“这又是何物?”
“殿下,北疆战事结束,辽源、东州、骁武皇的请功书!老夫从中书阁的弟子手中得来的副书!”
“他们请功与我何干!”景禹寅略有不悦。
杨茂轻声一笑:“殿下,还记得小砀山一战,我为院下一学子出言脱罪么?”
景禹寅稍加思索,道:“师傅,可是你那书院的国子学士,好像叫林什么来着?”
“林仲毅!”对于这三个字,杨茂脸上闪出一丝自豪:“殿下,老夫果然没看错这小子,此番请功书上,秦懿与齐王殿下联名将他的名字缀在将校位首列,如此殊荣,意义深厚啊!”
闻此,景禹寅接过密书打开,上面工工整整写着百十个将校的名字,其后还标注着应得的功绩,在林仲毅明后,额外加了句‘弱旅袭敌,功大其身,实为良驹!’
“师傅,这林仲毅果然不简单…”
“龙驹加身,难能可贵,可眼下他要命入危机了…”杨茂话锋一转,让景禹寅皱眉:“此言何故?”
“他一个商贾出身的平家小儿,虽有大才出身,可刚不易折,早在小砀山,老夫就看出那耿廖对他嫉恨在心,故老夫借着殿下威望为其说言,保荐其都尉,率轻骑离军,暂时脱危,没想到此子数月转战,创下这般功绩,加之秦懿和齐王二人的谏言,至少位居偏将,但殿下别忘了,他师从我门下,而骁武皇却是陛下亲军,这之间的根由…对他而言可是无形的枷锁…”
听着这些,景禹寅思绪片刻,旋即明白其中深意:“师傅,如此龙驹,岂能受困于骁武皇的限制?那耿廖一中都庸将,您那弟子又功压其主,早前就生芥蒂,此番请功,那耿廖定然不容他,保不齐还要害他!”
“那是自然,所以老夫恳请殿下暗中使力,助此子一二,以此老夫对此子的了解,日后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
中都西山大营。
经过月余的急行军,骁武皇三军总算离开北疆,进入中都地界,在西山大营暂歇修整,接下来就是等候中都皇恩令,调选部分将校受封入城,在这数日的空闲中,耿廖下令,全军轮值操训,按照各营列的归整,可轮休离营,到附近的县镇耍乐。
第五章中都风云3()
这一日,轻骑营暂无军事,林秀将明光铠脱下好好梳洗打理一番,看着上面的刀痕血迹,林秀的心越发瓷实起来。
忽听得身后脚步,林秀余光扫去,边洪搓着手,来回踱几步,嘿嘿笑着道:“都尉…眼下无事…要不咱们出去转转?别营的人都去什么西平镇讨酒吃了…咱们总窝在营里…着实无趣啊…”
闻此,林秀将明光铠放下,笑着反声:“自己想打牙祭寻乐子,就直言说来!”
边洪憨笑点头,看着这些血里来,死里去的弟兄,林秀入帐换上一身寻常的操训服,便要带着边洪几人出营,恰好林怀平、林胜二人刚刚巡列回来禀告,三说两不说的,二人加入寻乐队伍,前往西平镇耍乐。
西平镇,中都西路官道的商市地,位在天子脚下,得大夏龙恩眷顾,南来北进,东运西跑的商人几乎全都在聚集,虽是一个小小的县镇,可规模着实庞大,比之临、襄这等北疆郡城,也不会小到哪去。
“我了个乖乖啊,这可是商市镇子,怎么这城墙建的比咱们那郡城还高!”
镇门前,边洪等人望着四丈高墙,惊呼不断,不远处的门庭洞前,当值的镇门巡防卫看到他们这些人,上来道:“尔等弟兄们是西山大营临驻的骁武皇吧?”
林秀抱拳:“正是!”
“这些日子净瞧得你们这些北地爷们!”镇门巡防卫嘿嘿笑着,旋即伸出大拇指:“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多亏你们,才把草原上的牲口赶出去…”
“此乃分内之事!”
林秀笑着应语,但骨子里的骄傲却止不住的向外散发,交谈的功夫,林怀平从后面凑上来:“老哥,这镇上的酒馆、戏坊等耍乐的地方都在哪啊?”
“老弟,你算问对人了!”
镇门巡防卫将长枪递给身旁的轮值弟兄,带着林秀几人过了镇门,上到城墙墩子上抬手指向远处:“你们看,这是镇中道,分四向八通,那酒肆在南通道,顺路直走,见岔口南回转向就到,戏楼在北路坊,从旁边那条镇墙根的路走,也就半刻功夫,旁边紧挨着的就是食乐馆区,顺着中道直走是商事栅栏区,至于西阳门…”
说到这,镇门巡防卫坏笑起来:“爷们的安乐乡…哥哥就不多言了…”
闻此,林秀恍若明白,虽然他们血战沙场,身上那股阳刚血气比之常人要重,可是根子里还是未破身的童阳子,这猛的想到男女之事,林秀的脸颊瞬间红如胭脂膏。
反观边洪、林怀平几人,也都一个样,唯有林胜这个长家堂兄一脸坦然,想来是找府中的丫鬟行过事。
“要么先去安乐乡瞧瞧?”林胜阴阴一笑。
那镇门巡防卫看了,抬手拍了林胜一把:“小兄弟,看不出来,你也是老手啊,如此老哥就不说言了!”
待巡防卫离开,林怀平使劲咽了一口,看向林秀:“秀哥,要么…去瞧瞧…?”
林秀刚想拒绝,结果边洪和几个亲兵也都漏出向往之色。
“阿秀,你有青梅竹马的陈姝灵在家中等着,我们可都是独身苦汉子,再者言,男欢女爱,谁人不想?我等出生入死,此番也该享乐享乐!”
至此,林秀撇撇嘴:“那…你们去吧,我先去寻几杯酒喝,稍后你们来寻我!”
有了这话,林胜当即带着林怀平、边洪等人顺着中道西向奔去,林秀则转南,循着酒香离开。
华畅楼,戏坊里最大的台戏楼,楼阁当中的戏台上正唱着夏兵北杀,屠蛮大战。
台下,无论男女老少,皆喝彩轰烈,似乎自己就是北疆战场中搏杀蛮子的英豪,在他们眼里,大夏无所不强,殊不知此战过后,十余万大夏男儿埋尸北疆…而这忧心却未随大捷传来。
三楼清雅阁中,侍女墨莉看着趴在隔窗上看戏的自家小姐,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身旁,墨清叹息不断,那张褶皱如老头子的脸皮更是凸显几分憔悴:“墨莉,主子在这么下去,咱俩非得被王爷给剥了皮!”
听到这话,墨莉眼前瞬间浮现出庆亲王威严四杀的面目,不消半刻,墨莉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胆怯,唯唯诺诺上前:“主子,咱们这都出来大半天了,要么咱们…回去吧…”
闻言此声,庆亲王的聪慧娇女、正入戏痴迷的小姐南宫燕转身瞪目,直接把墨莉吓得跪地抽泣。
细眼瞧去,这南宫燕一身白色的没腕长裙,芊芊细腰用一条紫色镶着翡翠织锦腰带系上。乌黑的秀发束丝系起,加之肩头的白狐绒衣,孑然间将霸道、纯美、华贵的气势给彰显的淋漓极致:“怎么?你们又怕爹爹惩治了?”
“奴…”
“墨莉,若再这般扫我的兴致,回去我就把你关进柴房…”说着,南宫燕故作一张狠面,只把墨莉吓得颤栗不止。
“主子…王爷之前勒令您不准出府,让我等好生侍奉,万一被王爷知晓…奴…”
墨莉说罢抹泪,墨清看不下去,也跪地请声:“主子,您每次出来都不带护卫,这种精巧之地,鱼龙混杂,万一出事,我们就是万死难弃其咎啊…”
听到这话,南宫燕看似霸道的气势快速消散,随即很无趣的笑起来:“你们啊…都被爹管怕了,可你们就不怕我?别忘了,我才是你们的主子!”
墨清墨莉哑口,看着二人的褶皱脸,南宫燕只能自顾继续:“我就是在王府憋的慌,想出来乐乐,你们也真是的,一点意思都没,罢了罢了…”
只见南宫燕一甩衣袖,从卧榻椅上跳下来,将墨莉拉起:“你个笨蛋,这么多年来,还是这么呆?放心,就算被爹爹发现,罪责我自担就是了,现在咱们走吧,不然你得吓死!”
“谢主子,谢主子!”
墨莉变哭为笑,那么模样到生出几分滑稽,墨清则先行下楼,去备马车。
等候车驾功夫,南宫燕靠在竹椅上,两只玉足悬空搭着来回摆动:“墨莉,你说北疆战事真像戏里那样么?咱们一将百人杀,所向披靡?”
第六章中都风云4()
“奴笨拙,不懂主子的意思!”墨莉跪在一旁,给南宫燕揉着腿,南宫燕侧目抬手,给了墨莉一个脑瓜崩。
这时,楼阁外的街面上想起阵阵哭嚎,那股子怜心让南宫燕皱眉不悦:“什么杂事?”
墨莉探头阁窗看了看,回道:“是几个卖唱的被戏楼的人驱赶!,瞧那装束,好似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