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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稍稍品味,恭敬端手,字语未言,转身离开,于后,林秀下令整军设营,暂歇此处,赵源则奉其令继续行突袭军略。
深夜,庄非、韩墨二人被林秀召至帐中,林秀道:“白日里我放燕军将领离去,近前诸位大多有闷气在胸,碍于本将之威,并未言出,是否属实?”
庄非、韩墨拱手:“将军所言正中!”
“那就对了!”林秀淡笑:“但他们不懂深意,你二人可思量明白了?”
“这…”韩墨稍加思忖,道:“属下寻到一些头绪,将军这是做给黎军看的,让他们明白,我军不贪功,不戮命,忠义大旗稳固永远,非口头空言!”
“恩…说中一些!”林秀点点头,让后他看向庄非,庄非比之韩墨,要沉稳远虑三分,他思忖半刻之久,才道:“将军,此应该与接下来的军略有关,以溃兵归之挑起陆言对麾下将领的怀疑…进而乱其将心?”
“不错!”林秀起身,来至帐门处,早有执戟郎为其开帘,林秀看着黑夜中的昏月,道:“燕军傲骨自大,从战势中就可看出,而本将一击胜之,全因其猝不及防,可在陆言眼里,就是另一回事,现在本将平白放了他的人,本将相信,陆言肯定会言过此事,看似无意,实则心底对燕军、对丁辽、颜连二将就会产生偏见,就算他真的毫无心狭之意,依旧重用,但他麾下的其它将领肯定会生出厌恶嫉妒的心思,而这正是本将所需要的…”
“将军远谋,属下佩服!”不觉中,韩墨拍了个马屁,林秀摇头:“这般虚话就不要说了,接下来,本将需要你二人尽可能造声势,争取把邺城的军心给搞乱…”
“属下得令!”
庄非、韩墨离开后,林秀重新坐下,只是他沉静的命面目之下却是忧虑不安的心:“林胜,唐传文,你二人可别让我失望啊!”
邺城,西城医官,唐传文带着两名义鳞骑甲士来此,从后院翻进后,唐传文冷声:“凡活物,皆杀!”
第四百零四章毒戮邺城2()
两名甲士毫无犹豫,得令潜入屋落内,而唐传文迎着昏暗的月色,独自坐在院中井台边发呆。
四周瞧去,由于月夜无光,整个医馆后院显得死气沉沉,偶时乌云遮蔽,月影消散,那井中明光也陡然混黑,沉寂无声中,唐传文一时心感而发,自言起来:“爹,儿不知道现在的做法是对还是错…可为了光复族名,摆脱骂名,儿只能这么做…若儿真的错了,您老就给儿一些警醒吧…”
不知是不是哀言上告于天,通达天庭神灵,有那么一瞬间,凉风袭来,浸人心魄,让唐传文没来由打了个冷战,也就同一时间,屋落内传来惊呼惨叫,只不过瞬息之后,一切都沉寂了。
当屋落后门大开,两名甲士身沾血迹来至身前,唐传文把所有思绪重新压回心底。
“回大人,全都解决掉了,连只猫狗都没有留!”
听此,唐传文点点头:“现在前往院落的药窖,把所有雷公藤、砒石、番木鳖、乌头、奎宁等草药给清点装走!”
“这…”两名甲士不过糙人莽汉,蛮力搏战的劲大把,可让他们找草药,着实难为他们了。
无奈,唐传文道:“罢了,你二人带我去!”
甲士先前已经探出此家医馆院落内的药窖在哪,加之医馆郎中药倌被一窝端了,他们大可大摇大摆穿过中屋,来至偏院,在一处矮榻前,甲士推开小门,一股刺鼻浑厚的药息从榻内传出。
“噗…如此难闻!”
一甲士多嘴,唐传文瞪了他一眼:“有废话呱燥的空,还不去寻几个麻袋!”
“是…”甲士不敢顶撞,转身离去,待其回来,几只空麻袋已经擒在手中,唐传文打出火折子,来至榻内药仓,大眼瞧去,各类未料理的原草药已经被这家医馆的郎中给分类放进药箱内,唐传文转了一圈,找到自己所需的雷公藤等草药,虽然缺了几样,可唐传文意下已定,他要把邺城内所有医馆给做掉,让后把这些毒草掺以石灰、沸散,激发毒性,抛入城内的蓄水仓内,那时…邺城就会变成人间炼狱,虽然惨烈了点,可对北安军而言,一座没有抵抗力的郡城不过破屋尔尔,推之即倒。
半刻后,两名甲士拎着十来斤、装满毒草药的麻袋随唐传文离开,细算起来,这已经是唐传文做掉的第九家医馆了,且全都在同一天内,如此紧迫之间,加上邺城难民贫人众多,饶是燕军也闹不清楚原因何在。寅时,唐传文借着黑夜瞧瞧回至北城外城郭河道边的藏身庙宇,而林胜早已和崔成浩回来。
“唐兄,你怎地这么晚?我还以为出事了!”
林胜一脸急躁,饶是唐传文笑笑:“无碍,我八字硬的狠,不会那么容易就陷入危机之地,倒是胜校尉查探如何?四向外城郭里的水仓水道守卫情况可弄清楚?”
“弄清楚了,可按唐兄计划行事,恐有难度…”
“此话怎讲?”唐传文面色稍沉,林胜示意崔成浩拿来邺城燕军守备草图:“唐兄,四处蓄水仓皆临挨哨骑所,中间相隔一百步,由于邺城容纳乱民之多,燕军奉行半刻巡查令,也就是说,每半刻会有一队十数人的哨骑从哪里经过,而且抛开燕骑不谈,那些在蓄水仓外面难民也是个问题,若是被难民看到搅扰…”
听得这么多,唐传文道:“前怕狼后怕虎,如何成事?算着时日,将军已经率军渡过辽河,若邺城不乱,不出两日,将军就会兵临邺城下,那是我军陷入苦战,惨况何以想象?”
话已至此,林胜不再说什么,众人思量片刻,最终决议在晨时行事,那个点是燕军调动轮防,难民酣睡的时间,最利于行事。末了唐传文交代:“此事成败关乎咱们北安军万余弟兄的性命,诸位某在此拜托了…”
邺城郡府,陆言深夜无眠,一日夜来,邺城十数家医馆接连闹出命案,情况均为灭门,惨烈至极,起初还以为是入城的难民贫人所为,不外乎劫财,可再细想,医者救死扶伤,是能赚些银钱,可犯不着灭门,还是在燕军眼皮子底下,一时思量无果,陆言心有不安。
这时,桥帽急急奔来:“将军,南城又有一家医馆被屠,只可惜我军哨骑到晚一步…”
“什么?”陆言惊然立起,此时此刻,他已然觉察这是有人刻意为之,陆言来回数步,冷声:“立刻下令,戒严各个城门,不准任何人进,但允许出!”
“将军,这是何意?”桥帽不解,陆言不做解释,反倒自言其说:“本将似乎明白一些…”
待桥帽离开,陆远令兵回告:“将军,黎阳堡并未有贼敌守军,堡内粮仓无遭损坏!”
“没有损坏?没有掠夺?没有驻防…这可真是怪了!”陆言来至门庭,抬头往前,月黑无光,死闷不已:“林仲毅,这些莫名其妙的作为都是你做的吧?你到底想如何与本将交锋?”
寅时三刻,丁辽、颜连二将率败军千余回到邺城,陆言得知,立刻召见二人。
府堂内,静谧沉冷,丁辽跪地道:“将军,罪将败于林仲毅之手…”
“废话休要多言,如何败?又如何回来?一一道来!”
“将军,北安军不知从哪里渡过辽河,以突袭之利从后袭击罪将,罪将不敌,兵败其手,至于放罪将回来,乃林仲毅亲自下令,他说同为夏人,无至于赶尽杀绝,还让罪将传话,敢问将军如何应对他?”
丁辽话落,颜连粗声:“将军,那北安军着实阴险,以弱兵强攻,诱引我等上钩,让后以暗枪之利,毁我后阵…”
“够了!”陆言压下二人:“战场变幻,胜者为王,何为阴谋?唯有胜者言之,尔等不可多说,且本将难道就没有教过尔等?”
怒声中,丁辽、颜连住嘴,不敢多说,陆言再问:“北安军军力如何?现在何处?”
第四百零五章毒戮邺城3()
“在京津河口大桥西向孙家坡驻营,兵不到三万,其中有数千黎军,整体瞧之…应该是北疆诸城军行合部!”
陆言听此,回到案前,大致扫了眼地图,冲丁辽道:“我与你两千飞骑,即刻出发,探袭北军营寨,记着,冲战中要注意黎军态势,午时过后,向东与陆远部汇合,从南向回来!”
“属下领命!”丁辽听之得令离去,至于颜连,陆言道:“你去辎重营以补军务,于后听令!”
二人离开后,桥帽心有不悦:“将军,他们二人兵败,你怎地不责罚之?”
“大战在即,邺城内有宵小作祟,城外四野村镇有狼目盯视,本将不能把军心也搞乱了,此事休要再谈,你给本将听着,三个时辰内,弄清医馆事况的背由,不然…你提头来见!”
声威中,桥帽意识到情况严峻,不敢托辞瞬息,快速奉命离去。
卯时二刻,桥帽再度来至被屠的医馆,看着早已乌黑的血迹,桥帽心乱如麻,当小校及邺城衙差把所有搜查情况上告时,那捕头犹豫了一下,桥帽见之,道:“吞吞吐吐作甚?”
捕头小声道:“桥将军,小的之前并未注意有什么差异处,只是这回细看,加上其他几家医馆的搜查估测,小的发现…医馆的药窖里似乎丢了不少东西…”
“哦?”桥帽疑声,捕头拿出罪事录,细细对比:“将军,您看,这些医馆都是在县府落了底的,日常各类药草进购多少,出放多少,全都要经过胥吏使的账目,以免有些不良者囤积作乱,之前小的只顾探查亡者,并未注意,现在一看,发现每处医馆的烈性草药均不见踪迹…”
对于捕头的官话,桥帽听的并不清楚:“直说情况!”
“将军,就是医馆里存储的毒性草药皆不见了,这些毒性草药虽然危险,可是用药却又其它良效,如中毒者、重病内涝者,皆可辅以些许毒性…”捕头细细解释,饶是桥帽已经不再听他废话。
“格老子的混账…这个情况如何不早回告!”桥帽唾骂一声,捕头吓的一颤,还未缓神,桥帽已经纵马奔回郡府。
“将军,属下发现蹊跷处了!”
听得呼唤,正在整备军略出击的陆言道:“何事蹊跷?”
桥帽使劲喘了口气:“将军,所有被屠的医馆里,烈性毒草药全都不见了…”
闻此,陆言眉目骤变:“毒性草药…”瞬息后,陆言忽然意识到什么:“该死的,原来如此…”
“将军…您…”
“传命各校营列,即刻起,邺城所有酒水皆不可饮,乡绅名望官家的犒军之物皆不可受,谁人授之,立刻拿下,同时责令四门,但凡出城者,同样缉拿!”
辰时,天色灰蒙蒙的,似有一场大雨憋在天际,林胜、唐传文按照预定计划,分散来至四城向的蓄水仓处,唐传文远远看去,一些贫人百姓就在蓄水仓旁的施粥棚子酣睡,且时日尚早,过往无什么人,唐传文缓息稳神,冲身后的甲士道:“动手!”
甲士得令,以破布麻衣菓身,来至蓄水仓池子边,一股脑将掺杂过石灰沸散的毒草包扔了进去,一连扔了数只,那毒草包在石灰沸散的作用下,遇水沸腾,冒出白烟,甲士赶紧捂着口鼻,退回来:“大人,气味刺鼻,恐被人发现,我等赶紧离开的好…”
“不急!”唐传文穿着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