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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后,北安军营盘再度静谧,只是静谧之下,人心早已在战事权风中变化,林怀平营帐内,看着一杯接一杯的林胜,林怀平忧心:“胜哥,这场驰援战,前军五千兵马仅剩千余不过,赵源哀伤也属常理,他乱言咱们制止就行了,没必要和李虎动手,若是秀哥知道,肯定各打五十大板,你觉得哪会脸上好看?”
“怀平,你当真以为我是因为这事强压李虎?”林胜没来由的回一句,让林怀平不明。
“胜哥,你这话意思?”
“我是再警醒赵源和李虎,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否则言多必失这古理哪来的?”林胜放下酒杯,道:“李虎机敏奸猾,算是他商老子的遗传,赵源耿直,有些话,赵源说是一个意思,李虎说就是另一个意思,现在中都情势不明,赵源哀的是自己兄弟没有着落,可李虎却叫嚣向阿秀请命,为弟兄们搏好处,关于这一点,我就想知道,以北安军的现况,黎军、禁军风头皆末,北安军已经成为秀木,还要再怎么请赏?”
林胜这么一说,林怀平算是明白一些,可他还是不信:“胜哥,这些该不会是你想多了吧,李虎应该没有这个意思!”
“凡事多虑一丝,所行多留一道,这样做总不会有错!”林胜一时间话沉如冰,整个人看起来也老了很多。
“经过这一战,我发现阿秀有一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他不会集权,前军,中军,后军,看似归全归他统率,可那凭的不是令,而是阿秀的旗帜,李虎这厮就是代表,看似平时不尊规奉纪,实则心眼众多,一旦北安军碰到大灾大难,这种人必将自保,你说那时阿秀的旗帜还有用么?倘若敌锋是咱们北疆人自己,他还能令指前军、后军么?”
“胜哥我我看你是多虑了!”林怀平到底不敢认同林胜所想,而林胜也知道自己想法有些激进,短暂的言说后,林胜转身离开,留下林怀平一人独思苦想。
“大人,北安军那边方才好像发生些燥乱!”
黎军营盘,参将张和听得斥候来报,顿时发问:“燥乱?什么燥乱?”
斥候应声:“属下也听不清,好像是谁说什么此次驰援南进,北安军损失惨重,中都除了几坛子马尿般的酒水,连些辎重牛皮什么的都没送让后这话一过,便是一阵吵吵!”
张和闻此细细思量,才退下斥候,跟着张和赶紧把这个情况写下了,交与亲兵:“带上这个东西,待明日一早中都开城门,就立刻送给小公爷!”
“仲毅兄,该出发了,今日可是咱们封功的好日子!”
一大早,张祁便来到林秀的将帐呼喝,殊不知林秀因为北安军于后的整备问题,操忙一夜未睡,此刻出帐,林秀满脸疲惫,尤其是那双眼睛,昏昏沉沉,就似要沉过一般。
“俞至,皇门令还未传召,你怎地就这么慌!”
林秀笑声,张祁上前拦住林秀,亲切中全然没有之前间隙相隔的模样。
“陛下今日要面见你我,想来肯定是封赏,老哥哥我有些惊讶你啊!”
“此话怎讲?”
张祁嘿嘿一笑,附耳道:“仲毅,你已经是忠武将军之职,想现今大夏三旬之内年岁的青辈将领中,有谁还能高过你?现在燕军败退,你北安军断后有功,必定大赏,从忠武将军之职再进”
剩下的话张祁没有说完,至于林秀,犹如人浸冰窖,清醒大半,张祁松开林秀后,大声:“仲毅,你好好歇歇吧,趁着这一个多时辰的功夫,以冰水敷面,精神精神,不然入宫面见陛下,你这模样可不好!”
话落,张祁离开,留下林秀沉思于原地,那唐传来到近前,望着张祁的背影道:“将军,这家伙说什么了?”
“没什么!”
对于林秀的刻意搪塞,唐传思量片刻,道:“将军,切莫受他影响,张祁是个世家功利子弟,经过这么久,您应该”
“传兄,我心中有数!”
林秀断下唐传的话,便转身离开了,唐传皱眉好一会儿,才向亲骑队营帐走去,那方化正在歇息,看到唐传,方化疑声:“长史大人。。您有什么事?”
唐传附耳几声,方化脸色瞬变多息,末了他道:“在下明白,在下一定会严密监视那些黎军崽子的动向!”
巳时,林秀、张祁得皇门令传召,前往中都皇城玉华阁,对此二人颇为一愣,那玉华阁听闻是国子学士的书修养之地,二人身为武将,更知今日乃封功之际,夏武帝召二人前往玉华阁,实在让人不解。
只是林秀、张祁可不敢问夏武帝缘由,半个时辰后,二人独骑前往玉华阁,阁门前,黄安早已恭候:“二位将军,陛下正在望月厅歇息,容老奴前去传告!”
“有劳总管大人!”
林秀拱手尊礼,黄安心中颇为舒服,倒是张祁更为务实,趁着黄安不备之际,张祁将一只小金锭塞到黄安的腰带中:“总管辛劳了!”
黄安看着张祁的模样,笑笑点头,便转身离开。
望月厅下,夏武帝身靠龙椅,厅下阶处,誉王跪坐铺垫,轻轻抚着琴弦,身为皇子,誉王也算多才多艺,只是此刻誉王心中不净,一个不留神,琴弦音颤,一曲佳乐顿时杂乱,而夏武帝也在养神中睁眼。
誉王景炎赶紧理身跪地:“父王”
“方才您心中乱神,此为何故?”
“儿臣乱中行事,罪已加身,恳请父王降罪惩治!”
景炎直语颇让夏武帝不悦,可是夏武帝却对景炎的态度很认可,身为皇子,就要明白规矩,动分寸,不然做的再多,行的再好,于上位皇权眼中,那就是不恭不净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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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三章功过是非6()
“知错就改,此为良人…但…”夏武帝话锋一转,景炎心中一冷,旋即汗从脊出。
“燕王贼乱,乃皇权之过,想世人皆以龙威天下,傲视千里,殊不知威自于贪,贪生于心,心则为人生之根…若是有人连根都不要了,只怕生死转瞬间尔…。”
听出夏武帝话里的斥责警醒之意,景炎头叩地面,不敢动弹丝毫,在此之前,景炎的近奴回告,夏武帝早就着戚安理会清楚燕贼攻入城中时,景炎的越权调兵统领之疑,现在,景炎看似与夏武帝厅下心聊,实则下罪立威欠揍而已,倘若夏武帝一时糊涂,心悸誉王之为,给他来个罪罚其首,那可就骇人了,况且自古以来,帝皇权争,老子杀儿子的不在少数,景炎不敢拿自己的脑袋做赌注。
面对夏武帝的自顾其说,景炎心潮翻滚,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不恭,待夏武帝话落,景炎才叩首谢恩,至于个中细节,景炎根本没有听清,可他只要让夏武帝心里舒服,那就足够了!
“罢了。。。此番罪过,乃兵祸之由,念在你忠心为父,忠心为国的份上,其罪暂搁,于后自到宗人府落行,现在侍奉一旁,与朕一同召见此战的功将!”
听此,景炎长出一口气,让后谢恩退身,不多时,林秀、张祁进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二人跪地齐声,夏武帝淡笑挥手:“尔等青俊将者,有你们在,当真是大夏之幸啊!”
“末将等奉恩尊令,前来抵御贼者,实为本职也!”
张祁、林秀言毕,夏武帝抚须点头,一旁的黄安赶紧着小太监为其看座。
夏武帝双目有神,在二人身前徘徊数息,只把张祁、林秀看得心底发慌,但皇权之人,地位之高,就算林秀、张祁股腚下有刀子,二人也要忍耐住,大约片刻之后,几个太监携着一套铜盘来至庭前。
见此,黄安收下铜盘,摆于夏武帝面前伏案,让后差令太监退下,自行候命,至于那铜盘上的物品,林秀已经从余光中瞄见,左盘内是一套甲胄,中盘内为圣旨,右铜盘内为器刃,除却圣旨诏书,甲胄、器刃皆为将者所用,可林秀此时已经心中打鼓,当初,一柄虎纹青月刀都险些要了他的命,现在…自己青俊之年位居忠武将军,早就惹来某些人的眼红,若是再敢受封高礼,只怕他要深陷漩涡泥潭中。
“林秀,先皇曾在宫卫演武中,台前接见你,更赐你北安将之名…是否有此事?”
夏武帝忽然开口,林秀一个乱神,未能反应过来,如此窘迫模样惹得夏武帝低声笑出,林秀不知所以,赶紧跪下。
“陛下,下臣乃草莽之人,一时愚钝,未能明白陛下言意,请陛下恕罪!”
“哈哈哈…刚直之人皆是这般…无碍…”
夏武帝随言跳过这一茬,只是相较于一旁的张祁沉稳,林秀明显错之不少。
一阵笑言过后,夏武帝看向景炎,景炎赶紧上前搀起林秀,让后道:“林将军,此间尔等不远千里至此,助父王剿灭叛贼,功劳之大,荣耀之高,这两件军行之物,均赏赐与你!”
话落,黄安奉手甲胄,递与景炎,景炎置向林秀,林秀瞧着这件金丝狼纹甲和银鞘囚龙刀,立刻跪地:“末将谢陛下恩宠!只是末将之前已经受封忠武将军,早已感恩戴德,现在再受封赏,于心不过,末将恳请陛下收回封赏,赏给其它功臣将者,且末将以天为誓,效忠吾皇,保卫大夏,誓死不渝!”
此言一出,夏武帝面色微微变化,但瞬息之后,夏武帝便笑道:“林仲毅,不愧是忠义之人,既然你不需要这般甲胄器刃,念你救驾之苦劳,你想要什么,均可以与朕言说,朕自会满足你!”
“陛下厚爱,末将无以回报,唯有肝脑涂地,以血肉之躯报效大夏!”
林秀说的起兴,一时面色通红,景炎从旁出声,为林秀铺了个台阶:“林将军忠义无双,小王钦佩,现北疆境况堪忧,北蛮内乱异动,东林也同样,林将军可有想法,以发当年辽源军之威!”
誉王景炎将话题扯到外境,原想着把夏武帝的注意稍稍转移,可张祁受封未果,夏武帝怎么也不会把北疆军行的另一支精骑将领放到一旁,于是乎,夏武帝转言张祁,张祁叩拜,言辞虽有谄媚之嫌,可张祁当真会说,只把夏武帝奉的心情愉悦,随即,夏武帝命黄安宣读封功书,林秀因为之前张祁的话,故而不敢唐突再领犒赏,只加封北安县公的爵位,领铜鱼袋,至于张祁,则从地方军行将领一跃至中都兵部,任尚书令,兼少府少监和西山大营明威将军,此只把张祁乐的心中开了花。
一刻后,二人受封完毕,林秀与张祁在黄安的带领下离开望月厅。
行至门庭出口处,张祁冲林秀道:“仲毅,方才你若接下那甲胄器刃,可知有何后果?”
“什么?”
望着张祁深意满满的脸,林秀心思浑然不定,他不清楚夏武帝到底是封赏他,还是忌惮他,可就算忌惮,自己也没有做出任何不轨之事,况且他一个北疆贫瘠之地的小将,如何会惹来上尊之位的猜忌?
“自顾帝王封将刃,不外乎挂帅领军,现在你仅仅以驰援之功便受封其殊荣,若是秦宇至那等勋贵世家,还有一二周转,可你不过商贾出身,一旦受了,必将遭人嫉恨,仲毅,愚兄劝你一句,中都…当真不是你呆的地方,赶紧回北疆去吧,不然…早晚有一天你会被卷入世风的泥潭!”
说罢,张祁离去,林秀眉目锁重如川,末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