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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躺在那里,连呼吸的起伏都让人感受不到了。金可星一见到他,心脏的地方就开始抽痛起来。明明她都不认识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这是属于原来那个金可星的吧?
心口那里的难受越来越强烈,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残酷的手狠狠地揪紧了一样。加上高跟鞋带来的从脚底而生的痛感,金可星身子一歪就要摔到地上。友丽及时扶住了她。
这时候,金可星以为已经过世的尹思贤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个人,只剩下眼睛没有受伤了吧。只剩下他的棕色眼睛,还是清澈明亮的。
金可星难受地看着尹思贤,他也看着她。
她发现他忽然弯着嘴唇笑了。虽然他面无人色虚弱到只剩下一口气了,虽然他笑的弧度很小,金可星还是捕捉到了。而这让她的呼吸更困难了,更加剧烈的心疼让她的眼泪猝不及防地落下来。
“你来了。”尹思贤这么说,眼睛里流露出幸福的光彩。
“是,我来了。”心底的直觉促使着她这么说。尹思贤努力地向着她所在的方向抬手,金可星也松开了友丽的手,忍住脚底的疼痛靠过去,握住他的手。
“我好想你。”尹思贤又抬高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金可星明白过来他的想法,连忙倾下身去,把脸贴近他的手。她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真高兴你来看我,可是我得走了,我太累了。”用尽力气的,虚弱的,嘴唇发白的,天使一样的笑容。金可星看着他,眼眶又变红了。
在一旁的友丽已经不忍心再看,捂着嘴转过脸去。
“谢谢你……你和她一样善良……请替代我们……好好活下去……”
尹思贤的力气只够握住她的手腕了,他的声音微弱得像一缕青烟,但金可星听清楚了。她错愕地看着他,还没有来得及问任何问题,他的手就滑落了,瞳孔张大依然注视着她。
他是什么意思,他居然知道她不是原来的那个金可星了?!
见过临终前最后的挂念,尹思贤已经走了,他的嘴角还带着那抹温和的笑容,金可星不敢相信地发着抖伸手去测他的鼻息,却被友丽拦了下来。
“可星啊,你不要这样,你要节哀顺变啊!”比电话里的声音哭得还要厉害,很伤心很真挚。可是,她真的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代替他们……活下去吗?金可星忽然感到她的呼吸变回顺畅的状态了,她伸手按住自己心口的地方,发现也同样地不疼了。也许是,原来那个金可星的情绪消失了吧。感谢尹思贤给她的祝愿,她以后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金可星释然地收回手,发现左手腕被他握过的地方,留了一大块黑印。再看看尹思贤浑身血污的样子,这也难免吧。等回家再洗掉就好了。
金可星还是不顾友丽的阻挠走了过去,帮尹思贤合上了双眼。
“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听到这个问题,友丽猛地止住了哭意。半响,她才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地往外走去,又要跑起来。
“对,对,我要跟老大说,不能让思贤也被扔进大炉子里。我要去跟老大说……”
金可星皱着眉头赶到门口把她拉回来,“你走了我怎么办?”
友丽转过头来,她两只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红的,泪水一直淌出来,“我要去跟老大说,不能让思贤也被扔进大炉子里。”
让人于心不忍。金可星受触动地把她搂进怀里,摸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啊,等会跟‘老大’说也是一样的,思贤不会怪你的啊。”
“如果和其他人一起被扔进大炉子,思贤就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金可星僵住了。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究竟每次要死多少个人,才会用得到大焚尸炉一堆堆地来处理尸体?
“友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个收容所为什么会……这样?这么短的时间,思贤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友丽抬起头来看着她,抹了抹鼻子,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她勉强找回声音地说:“可星你不知道六号收容所就是政治犯收容所吗?因为早晚都是要……死去的,所以他们会被送到研究所供医生们做实验……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选人做实验的,等我有机会见到思贤,他已经这样了……”
金可星又是浑身一震,友丽所说的研究所,跟车大叔所说的研究所……是一个地方吧?!
她不敢相信。就在此时,从幽深的走廊里走过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
“麻烦让一让。”语气有点凶。
金可星和友丽退到一边,金可星用眼神向友丽询问情况,可友丽只是摇了摇头。顺着那几个白大褂的方向,金可星才注意到这个小房间里还有两张可以推动的病床。
床上的人都被白布盖了起来,不知死活。
他们的目的好像就是把那两张床推出去,不关思贤的事。他们的动作很快,似乎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一会就到了门口,金可星又给他们让了让地方。
匆忙中,“尸体”的手臂从白布里滑了出来。金可星愣愣地瞥了一眼,心跳顿时快得要蹦到嗓子眼。
“尸体”的右手腕上,系着一条带血污的手绳,那是金可星绝对不会记错的,只属于朴勋和宋在熙的手绳!
“等等,”虽然很冒失,但金可星还是叫住了那四个白大褂。
“有什么事?”弓腰在最后面推病床的那名白大褂为她停了下来,声音很不耐烦。
“你们要把他们送去哪里?”
“这还用问,当然是研究所啊!”说完又嘁了一声继续去推病床了。
研究所,又是研究所!朴勋就在研究所,病床上的人也要送去研究所!病床上那一个绝对是宋在熙,可她又怎么会出现在政治犯收容所?!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她的穿越引起来蝴蝶效应吗?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有人领了便当。金可星这个二货在慢慢地接近剧情了,事情远远没有她最初设想的轻松呢。
☆、Busy Kim kua sung 04
地点:锦绣山下金家的浴室。
人物:金可星。
金可星站在花洒下发呆已经很长时间了,就是想给自己浇浇水冷静一下。尹思贤的事情已经交给郑友丽去解决了,人是去了,可是连葬礼都没有一个。尹家人都忙着撇清关系,尹思贤的父母亲,目前的情况应该更糟糕吧。
可是她什么都不能为他们做,因为她无能无力。微温的水顺着头顶淋下来,金可星又仰面洗了一把脸。
她总算知道郑友丽和她自己是好朋友,一起上过平壤大学,工作之后就没空联系了。金可星,她自己22岁了,连份工作都没有,这个月她还在筹备跟尹思贤的毕业旅行呢。可是意外发生的这样快。话说回来,金可星见到郑友丽爸爸即司机大叔也开始说敬语了。
司机大叔不是普通人,至少身手了得,而郑友丽会转行成为警^察也是郑大叔手把手教出来的。总感觉还会和他们父女俩有所牵绊。
明着暗着还是从郑友丽口中问出了一点宋在熙的信息,他们家5年前就因为政治上的牵扯被肃清了。明显不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可以扇去的地方,金可星松了口气,之后又开始惆怅。
5年前,2007年,是朴勋对宋在熙求婚的时间啊。她明明很看好他们的,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故突生?而且没记错的话,简介上说过宋在熙是女主角啊,不应该这么快就……为什么她没有多关注一下简介,真是令人懊恼。
浴室的灯光是昏黄色的,金可星发现她手腕上的黑印还没有完全洗干净,涂上沐浴露烦躁地多搓了几遍,感觉自己都要掉层皮了,可是还是一样。
无可奈何地换好睡衣,金可星头顶毛巾擦着头发回房间。光线变得明亮,她又开始心跳加快,心里忽然有了奇怪的直觉,站在浴室门口又撩起袖子来看自己的右手。
手腕都被搓红了,手心延伸到腕关节的位置,有一个数字“10”,和两排小字。因为挤在一起的缘故,远远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黑印子。
金可星眯着眼睛仔细地研究,居然是两排汉字:守候为名,星光不灭。
很亲切的文字,她纳闷地小声念了一遍。
然后,金可星发现她自己消失了。连带着她脚上的拖鞋,手上的毛巾,整个地她自己都看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见鬼了?!
金可星往后一跳撞到了门框,情急之中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没拿稳把毛巾甩了出去,空气中立马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弧线。毛巾没有“消失”!脑袋会疼,它还在!反手抱住自己的胳膊,胳膊也还在!
天呐天呐天呐!已经不需要更多的确认了,她并没有消失,只是成了隐形人,连带着贴身的衣服鞋袜。
金可星拉开卧室门往外跑,没有看到保姆阿姨,干脆一路从二楼跑了下去冲到了玄关口。她没有立刻出门,而是站在玄关打算缓口气。门外有守卫,也有监控。她的父亲怕她惹祸而对她下过禁足令,所以他们还有监视她的职责。
如果不是她陷入了幻觉,如果她真的“隐形”了?!如果没有人看得见她!
那她岂不是自由了,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金可星说试就试,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走到门口把大门打开了。守在门外的两名士兵奇怪地往她的方向瞧,可是连鬼影子都没见着。
“怎么回事,门怎么会自己开了?”
“或许是故障了吧,我去跟部长汇报一下好了。”
站在左边的那名士兵还好心地把门拉上了。
金可星站在离他们两米远的草地上又蹦起来,这次是因为太高兴了。她对他们做了个鬼脸就往外走,却很遗憾地发现,最外面的铁门已经锁上了。枉费她走了这么远的路,金可星对铁门旁的一名士兵吐了吐舌头又回去重操旧业。
真没有想到成为隐形人了还要爬围墙出门。把鞋子脱下来插在睡衣口袋里,金可星就开始爬树了。通过那棵离围墙半米远的大槐树,可以到达红砖围墙上方。只要她勇气足够的话,就可以跳下去。
光脚爬树,脚很滑,好几次差点掉下去,金可星只有使劲抱着树干,在保证自己安全的同时艰难地抵达了围墙。结果还是因为听到熟悉的嗓音,从围墙上扑通一声栽了下去。
“部长,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一个小士兵往金可星落地的方向探头,可是那除了沙沙抖落的槐树叶子再没有其他动静了。
“没有呀,”车镇修走路有点晃,脸上浮着一抹不正常的红色。他伸出手掌拍拍那个小士兵的肩膀,用很正经的口气说,“肯定是你听错了,是男子汉就不要成天疑神疑鬼。”说完打了个嗝。
另一个小士兵把之前说话那个拉了过来,用手挡住嘴在他耳边小声说,“部长喝醉了,我们就把他送回去再说吧,再待下去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的。”
“什么可怕的事情?”小士兵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总之,唉,惨不忍睹……”
“你们两个在说我什么坏话?呕,”车镇修扑过去勾住了两个小士兵的脖子,又打了个酒嗝。透露秘密的那个小士兵连忙表示绝对没有说他坏话,但是被酒气熏到还是很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就有就有,”车镇修的帽子的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鼻子皱起来,用一种分不清楚是生气还是委屈(?)的语气对两个小士兵说,“你们这帮小子,要和匈牙利那些洋人喝酒了就溜得快,现在居然又来嫌弃人家身上有酒味了……”
人家?实在太违和了。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金可星又摔趴了。已经一脸灰,她就快呛死了。
先前就说有声音的小士兵又回过头去,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谁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