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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放笑睨着她道:”自然是得君心。“他看着她,一副”自叹不如“地道:”便是这一点你已战胜了所有人,所以你完全不必将那蔺渠成放在眼中,因为在朝中只有他怕你的份,哪有你让他的道理。“
陈白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后颇为哭笑不得地看着苏放,叹息道:”丞相啊,你打算拿这事打趣焕仙多久啊?“
苏放嘴角忍笑,故作正经地思考道:”那这得看你什么时候再邀请我上你府中留宿了,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得了你好处我自然便不好再得罪你。“
陈白起”噗“地一声笑出:”随时都可以啊,我还打算请丞相为牧儿启蒙,让他拜你为师,你若能来府中长住焕仙只有求之不得,哪有请你拒之门外的道理。你可千万别来晚了,焕仙将你的住所早就安置妥当,只待迎客入住。“
苏放故作发怒,指着她鼻子道:”好你个陈焕仙,你可算得精啊,去你那儿借住段日子你亦不打算让我闲过,不过好在牧儿虽亦与你这般聪慧,可性子却不如你狡诈,反而质朴厚道,我倒是挺乐意收他为弟子。“
陈白起一听这话,便立即就坡下驴,朝他拱了拱手:”那焕仙便替牧儿谢过丞相了。“
苏放数落着她时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拍了下她低下的脑袋:”哪有这样简单,你的拜师宴若不隆重我可得重新考虑考虑了。“
陈白起起身,当即便郑重承诺道:”那是自然。“
”好了,别贫了,这事尚不急。“苏放收敛笑意,正色道:”既然你求了我一事,那我亦拜托你一事。
陈白起一听便知他的意思,她点头:“丞相先去查查他的底细吧,找个借口将那玉山雕的要过来,接下来便交给我来处理。”
苏放听她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便问:“焕仙,你打算如何做?”
陈白起嘴角含笑,眼中意味深长道:“我找个机会去单独见他一面,大战在即临走时留下个不确定因素在国中总归不安心,我亦想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
与苏放分别后刚回到府中,便见打着灯的典门在门前等候着,一见她便着急快步迎上前,他弯身道:“大人您回来了,牧少爷今儿个一直在正厅中等着你回府,一步都不曾离开。”
陈白起愣了一下,问:“可是有事?”
牧儿这段日子被接来临淄夜里总是睡不好,她猜他这是不适应新的生活环境,于是平日都会早早归府陪着他。
典门摇头:“奴不知,这还得大人您亲自去问了。”
陈白起颔首,接过他手上的灯,率先走在前。
当她步入正厅时,却见陈牧正等在厅内,一见她回来了便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扑过来。
“兄长!”
陈白起被他抱了个满怀,低下头,轻拍了他的脑袋两下,轻声问:“怎么了?”
她了解牧儿,这孩子历来乖巧独立,从不会这样不听人劝。
说着,她抬头看向厅中的姬韫与姒姜。
两人朝她摇头,亦是不知所以,问陈牧他亦不讲,只低着头一声不出,今日一天哪都不去,只固执地在厅中等待“陈焕仙”归来。
陈牧抬起头,两颗如水洗般葡萄的眸中含着泪花,鼻头泛红,瘪着嘴道:“我、我昨夜梦到了父亲,还有阿姆他们,他们在与牧儿哭着喊兄长与牧儿的名字”
陈白起一怔。
“陈焕仙”的父母啊她好似完全忘记了这一回事了。
陈牧见“陈焕仙”没反应,一着急便拉扯着她的手攥着,哭音喊道:“兄长,我们以后便住在临淄了,可他们怎么办?我们亦好久不曾去拜祭他们了,他们是否会觉得我们抛弃了他们,在地底感到难过伤心了?”
陈白起低下头,看着陈牧,见他哭得伤心自责,便歉意地替他拭泪,柔声道:“是兄长的不是,我这便”
陈牧一见陈白起这样讲,便急急摇头维护道:“不,兄长一直在忙大事,是牧儿不是,牧儿不应该提这事的,是牧儿不懂事”
见他一着急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陈白起微蹲下身,将他抱入怀中,轻拍着他的背哄道:“牧儿,莫哭了,这事是兄长疏忽了,不如我们将他们的坟迁到临淄来可好?这样一来,你我们想见他们便随时可以去拜祭。”
牧儿将脑袋埋伏她的怀中,哭声渐熄,许久,才沙哑着声音颤抖着回了声:“好。”
陈白起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声:“若兄长往后再忙昏了头,忘了重要之事,牧儿定要记得提醒兄长,可好?”
牧儿一面用力地点头,一面不好意地低头擦拭眼泪。
他低着头,羞赧地断断续续道:“兄、兄长,牧儿最喜欢兄长了。”
陈白起弯起嘴角,用指尖轻揩了一下他细滑的小脸蛋,温声道:“兄长亦喜欢牧儿。”
这个弟弟,她是真的挺喜欢的。
将牧儿哄睡了之后,陈白起便重回到厅中,姬韫与姒姜一直在等她。
姬韫看着她提醒了一句:“这孩子心思太重了。”
陈白起明白他的意思,她垂下长睫,用软软的嗓音道:“我与他常常离别,聚少离多,常常便是将他托于他人照顾,他这般年纪正是依赖亲人的时候,是我不曾令他安心,他方如此害怕,想将唯一的安定紧紧抓在心中罢了。”
今日的哭诉与往日的夜夜难眠无论是真是假,陈白起都觉是她愧疚了这孩子。
他并不贪心,所要的亦不多,只是她能给予的确太少了。
她曾答应过会好好照顾他的,只是她只办到了一半,她照顾好他的生活起居,却无法兼顾他的感情与心灵。
见她清明,姬韫便知她心中早有定断,便亦不再讲此事了。
姒姜这几日也算是了解到陈白起对于陈牧的诸多包容,亦不多言掺和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既然姬韫嘴快先一步提醒了,他也就不提了,由她自行处理吧。
他道:“今日回来得如此之晚,是被何事耽误了?”
陈白起坐下,拿茶盅倒了杯水:“是遇到些事。”
陈白起将商人白起与玉山雕的事情一讲,两人都觉诧异。
“白起?你以往起的字便是白起,那这人的名字是别有用心还是只是一场巧合?”姬韫脸色微沉。
陈白起放下茶盅道:“我方听到这个名字时亦是如此在想,可转念一想,陈白起已死,这人若是故意,但又何须与一个死人扯上联系?”
姬韫也觉有道理:“可我总觉太巧合了。”
“那玉山雕是何模样?”姒姜忽然问。
陈白起见他神色似有所动,便搁下商人白起的事情,讲起了玉山雕,她比划了一下大小,又详细描述了一下:“这玉色大抵有四、五种,模样粗犷拙朴,但看久了却觉目眩。”
姒姜颦着眉,绞尽脑汁地回想,一边喃喃道:“这个玉山雕我总觉好似在哪听过是南诏还是西域呢?”
陈白起听到,便立即补了句:“对了,他讲这是出自西域龙渊之深。”
姒姜顿时眼眸瞠大,拍掌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五氲玉!”
陈白起站起来,惊奇地追问道:“五氲玉?你知其来历?”
第670章 主公,天下大乱()
姒姜眼波流转,栩栩长睫下琉璃眸隐烁着魅光,他抚唇喃喃道:“这五氲玉好似因其玉身五色交杂,绵絮成缕,边角有成片白斑呈点状,方被称为五氲玉。”
陈白起眸中放光,当即应是:“你所描述的十分贴切吻合。”
姒姜瞥向她,得到她的确定之后,得意地笑了一下,但转即又抿着唇,双目放空,神思茫茫地道:“这个五氲玉是何来历我却不甚清楚,但却知它十分邪性,我曾耳闻它能轻而易举地摧毁掉一个小国。”
“竟有此事?你可知详情?”陈白起诧异。
姒姜颔首,他招了招手,令陈白起与姬韫靠近些,然后将他所知的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嗯,这个小国正是狄国。狄国是一个临海部落组成的小国,盛产珍珠与海错(海鲜,古称”海错“,意谓海中产物,错杂非一)类,由于地域左邻,我国便与狄国的英宰酋长私交甚好,小时我与姒四亦常去狄国海边玩耍。”
“一日,据闻狄国英宰酋长在海中无意得了一块四方的五色玉,此四方玉身颇为完整大件,倒也算难得一见,且当时国中流行雕玉工艺,尤其是磨砺自身刻玉的工艺佩戴己身,狄国的英宰酋长虽嫌此玉不够冰清玉粹,但他想着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刻玉,若选了块价值连城的若雕琢坏了,岂不可惜,于是便拿了这块四方五色玉来练手。”
“果然,他的手艺着实拙劣粗糙,即便经过他几番修整,反复琢磨亦不甚美观,宫人们以为此玉定将遭到湮灭或者遗弃,但奇怪的是即便此玉其貌不扬,但狄国英宰酋长亦每日必将其取出把玩数个时辰,随着时日的推移,他对它更是爱不释手,玉不离身,在接见别国的使臣时,他亦将其放在案旁,使臣远远见之,只觉此玉与殿中周边的精美华贵摆设相形见拙,十分突兀,遂问起狄国酋长,他言——此玉内藏乾坤,玉中自有美妙之处,乃吾之心头所好,一日不见便觉有失。”
“那使臣闻言后却不以为然,回国后将此事夸张滑稽地传遍贵族门阀之中,权当一则笑谈供人取乐,然父王得知此事之后却与世人想法不同,他认为狄国酋长并非一鱼目混珠之人,心中亦是好奇,便带着我一道前往狄国拜访。”
“那时我对此玉不甚感兴趣,于是瞄过一眼便与宫人们去海边玩耍了,随后与父王回宫,见父王神色淼茫,魂不守舍,便不解地问起,父王当时叹了一口气,抚摸着我的头遗憾又赞叹道,此玉一眼虽简陋鄙之,但第二眼却令人神魂失守,是块宝玉啊!”
听到这,陈白起的兴致亦被挑了起来:“后来呢?”
姒姜又继续道:“大约又过了一段时日,具体多久我也记不太清了,当时我不过六、七岁罢了,我只记得当时狄国来了使臣,十分焦急恳求地向父王救助,父王问起何事,方从使臣口中知狄国酋长至半月前便开始不思饮食,日渐消瘦,近几日更是滴水未沾,如今已然病倒在床上。”
“莫非得了什么痼疾?”姬韫猜测。
陈白起则重复了一个词:“不思饮思?”
姒姜摇了摇头,让他们稍安勿躁,他道:“父王立即派了医术最好的御医与一批上佳的药材随使臣回国,但成效不佳,又似过了一段时日,人便不行了,如此仓促下父王前往吊唁,却见狄宫上下气氛怪异,只是当时正值丧期,他也不便多加追问,之后便由大公子英骥继位狄国。”
姬韫问:“那块五色玉呢?”
姒姜耸耸肩:“自然便是被大公子英骥得去,他得玉后据闻曾找来奇人异士瞧过,但无一例外皆称此玉为宝玉,于是大公子英骥便为其取名为五氲玉,氲,指气体极盛之意,亦意味着他气运极甚之意头。”
“要说一开始大公子英骥亦是勤勉,功政极佳,但时日不久却亦如先父一般,将五氲玉奉为圣物日日把玩观赏,寸步不离,如此没过多久也病倒了。”
“也?莫非其病因症状相同?”陈白起问。
姒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