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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夜间温度稍底,二是午时本来就没什么人会来吃这滚烫的吃食,所以还不如直接关了铺子让众人歇息。如此一来,因着物以稀为贵的心理,也许食客还会多上些许。
交代清楚后,两人之间还少不得一番寒暄。钱娘子打量了一下刘槿的肚子,复又瞥了瞥茶桌上的杯盏,方才笑着道,“怕是东家这一胎是个小少爷。”
刘槿愕然,自己肚皮只有微微的隆起,不仔细看甚至都不宜察觉。怎么…钱娘子一下子也能辨出男女?
待她问出心中的疑惑后,钱娘子指了指茶桌上的杯盏,复又说道,“方才我给东家倒了一杯茶水,一碗酸梅汤,这茶水东家用过一口后就不再用,而这酸梅汤却已见底,可不正是酸儿辣女吗?”
刘槿噗嗤一笑,她本以为钱娘子也同游爷爷一般有着辨别男女的秘法,却不想她却是这般说辞。
实际上她之所以用这酸梅汤,不过是因为贪念往年夏日里的一口凉。如今她有了身孕,家里自然没人再肯让她吃凉,所以她想念的紧。索性这儿的酸梅汤没有加冰,她也就多喝了几口,却不想被钱娘子误会了去。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她却又突然想到,除了送冰碗还可以送饮料呀!
于是,刘槿莞尔一笑,又接着道,“……婶婶不如再多交待下去一件事儿,咱们各间铺子里开始免费供应冰镇的酸梅汤汁吧。”
说是免费,也不尽然。
喝完这清凉开胃的汤水,食客们自然也就想着点些小菜来吃。至于歌舞铺子、麻将铺子等,有了这‘免费’的汤水供应,顾客们也许会多待上一阵。这一阵自然也少不了继续消费。
无形之中免费并不免费,还能招揽来更多的顾客,甚至还能博得个好名声。
左右这酸梅汤汁的制作材料也用不得几个银钱。
钱娘子会心一笑,迫不及待的就想要出门交代下去。然而话到了嘴边却成了要陪刘槿继续巡视察看。
刘槿摇了摇头,她今日来这儿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呢。
第160章 自卑心绪()
告别钱娘子后,刘槿径直来到了升平坊门前,恰巧与打内而出的陆非羽迎了个照面。
她虽不识得陆非羽,但却识得他一侧的账房先生。
“文先生,您这是要到哪儿去?”见账房先生也已注意到了她,刘槿索性停下来与他说起了话。
“东、东家?”待看清与自己打招呼的女子的眉目后,文先生猛然一震,东家怎地突然来了铺子里?但话到了嘴边,他却如实答道,“陆公子新排了一支舞,这不,就想着给大家添置一套更为合适的舞衣,……可是掌柜的不在铺子里,陆公子又着急,但我又不敢随便拨银子来使,就准备去钱娘子那里知会一声……”
刘槿莞尔一笑,脆声道,“既然是用在歌舞坊内的正事儿上,文先生就且自己那个主意吧。”
账房先生了然,东家这话就是已经应了,顺便也免了他一趟跑腿的功夫。
在他一侧的陆非羽听闻了这话,心中也知了七七八八,一想到自己手下的歌舞班子马上就能添置了新衣,将他新排的舞蹈呈于舞台上,他顿时又笑嫣如花。
笑嫣如花虽然多是用来形容女子,但是此刻刘槿却觉得用来形容于他也不为过,这男人当真是有张好皮相。……甚至他这精致的眉眼、风流的身段都让身为女子的她自惭形愧了些许。
这般好模样,又结合着文先生方才的说辞,她倒也知晓了自己所寻之人怕是正近在眼前。
此时,陆非羽也察觉到了她打量的目光,他微微一愣,却是不明白为何东家这般瞅着他?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间,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的账房先生文寅已然看出了端倪,东家分明就是对这陆非羽很感兴趣。他摸了摸鼻子,识趣的交代道,“非羽,老夫还有几笔账没算清,既然购置衣裳这事儿已经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去继续忙了,合着你今晌也没啥事,就带着东家四处逛逛吧。”
刘槿微微一笑,率先开口道,“既然文先生有事,那就快去忙吧。”
话罢,她又冲陆非羽不好意思地道,“咱这儿歌舞铺子合并后,,我的确有些不太熟悉了,还请陆公子能来当个向导。”
听闻她这般客气的说话,陆非羽自然是连忙点头应下。
就这样两人一道将三间铺子的大堂转了个遍,直到小腿微酸,刘槿方才要了雅间,观舞吃茶。
“听说,陆公子舞艺不错?”她信手捏起一块糕点,问过话后就随即丢入了口齿间,唇舌顿时甘甜一片。
“一般而已。”陆非羽谦虚而又恭敬的答过。
见他这般,刘槿突然有些索然无味,眼前的男人皮相倒是好看,只是性子她倒看不出有何特点,与平常小厮伙计也一般无二。
偏偏欢颜喜欢。
左思右想间,她却又恍然惊悟,或许欢颜喜欢的就是他这平凡淡然的性子。虽然毫无特点,但贵在踏实心安。
这样的陆非羽比起沈钧儒少了一份好高骛远,却多了一份自在安然。
刘槿略微一沉吟,复又杂七杂八的问过许多无关痛痒的话,直到舞台谢幕,换了新的曲调,她方才说道,“听说陆公子与我家欢颜妹子很是投机,那……能不能麻烦陆公子帮我劝上她一两句?”
听闻东家提起欢颜,陆非羽面上猛然闪过一丝不自然,神色里似乎又多了一抹纠结,良久后方才听他低低说道,“何谈投机不投机,只是同为音律舞艺爱好者,多了几句商量的话语而已。东家有何话语,还是自己跟欢颜掌柜细说比较合适,非羽不过一外人罢了……”
自打问话时,刘槿就看似不经意的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他身上,甚至都没有放过他每一抹情绪,每一抹神色变化。
观察之后,她不禁得出一个结论,王婶果真没有看走眼,这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不过为何这陆非羽却对欢颜避之又避?
她打定主意,索性诈他一诈。
于是,转瞬间她又‘愁容满面’,“陆公子可能还不知道,这两日欢颜在庄子里倒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想,昨日里竟然跟我提起,说她想去朝霞寺里做个姑子,常伴佛祖膝下……”
这话倒也不假,昨日里欢颜的确已无此生再嫁之意。
话罢,她偷瞥了陆非羽一眼,继续愁眉苦脸的一声接着一声叹息。
只见陆非羽已然愣愣的呆在了原地,脑海里仿若惊雷一般炸开,欢颜姑娘……居然要去当姑子?
这,怎么可以?!
“陆公子想必也已经听说过。”因为知晓欢颜过去之事陆非羽必然有所耳闻,所以现下刘槿说话倒也毫不避讳,“……我这妹子是个苦命人。”
“打小她就被娘亲卖予人做了童养媳,尽管这户人家儿子是个痴儿,但是欢颜也从未嫌弃。可谁曾想这户人家,因着几句戏文,就要发卖与故事中人物同名的她……”
“……后来,遇上我们铺子里的一读书人求娶,本以为她这也就从此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却不想这人也是个负心人……”
陆非羽这并不是第一次听欢颜过去的遭遇,但是再听,面上依旧露出几许心疼之意。
将他这般神色收入眼底,刘槿暗自偷笑,她清了清嗓子,复又愁苦的说道,“经历这些之后,我家妹子本就对男女情爱之事看淡了些许。好在,老天不忍,又让她遇上了一个能够使她欢喜之人……”
陆非羽浑身一震,脑海里就剩下‘欢喜之人’这四个字不断的涤荡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并不愚钝,因为天生的好面皮,这些年来或顾客或同行总有不少小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他虽然不甚在意,但却也知晓男女之间的情谊是为何物。
与欢颜相处的日子里,他自然也就能够读懂她眼底的欢喜,甚至沉寂了十几年的心也逐渐开始不安的跳动起来,但……越在意,越胆怯。
他始终不敢确定她的心意。结合着东家方才的种种说辞,他却突然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欢颜定然对他也有意!
然而,激动过后他却又逐渐冷静下来,心一丝一丝的开始抽痛,喜欢又如何?他到底是这般身份,怎好意思去攀人家清白家的姑娘?
瞧着他一会儿欢喜,一会儿苦笑,刘槿不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索性她继续说了下去,“可是昨日里,我妹子却突然哭着跑了回去。”
陆非羽猛然抬头,神色里不禁又多了分紧张。
“后来,我总归问了出来,貌似是她不经意听到了王叔与她心上人的谈话,那男子不愿意娶她。”刘槿略微一思索,索性直接将话往直白了说去,“唉。不知道那男子是何想法?难道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不提这些也罢,总之,自打昨日里欢颜妹子就下定决心要青衣古灯了……还望陆公子有空也多开导她几句……”
“世上好男儿多的是。”陆非羽不禁也跟着着了急,“那人不配于她,她应当有更好的佳话。怎可为了那人而要剃发……不值得啊。东家,您应当劝劝她。”
他猛然说出了这么多话,刘槿也是一惊,不过她也已然从他的话语中弄明白了纠结点在哪里。
知晓了问题出自何处,接下来就好办了……
第161章 云开月明()
谈话间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晌午,舞台之上歌伶一曲罢了也已鞠躬退下,刘槿侧目望去,只见大堂内的客人正三三两两的起身退去……
她又咬了一口糕点,垫垫肚子,方才继续说道,“唉…昨日里我同王婶说起,王婶却说怕是欢颜误以为自己前些日子里污了名声,无人愿娶,方才生了这遁入佛门之意。”
“是故,昨儿下午王婶就寻来了咱这一片比较有名的媒婆子……”
听闻东家寻了媒婆有意为欢颜安排婚嫁,陆非羽说不清道不明此刻的心绪。既有欢心,……也有怅惘。
欢心是为欢颜,他相信东家寻的亲事定然不会亏待她半分。
怅惘则是为自己,今生今世难得遇上一个对了心意的俏佳人,然而此时他却已陷入了泥沼里。
哪怕,他幼时未被拐,此刻只是一个普通农夫家里的儿子他或许都会鼓起勇气试上一试。
可他现在只是一个舞姬……男舞姬……
在大魏王朝,舞姬本就身份低贱,更别提男子入了这一行当。不但没有最基本的尊严,更很有可能沦落为有龙阳之好的富家老爷床第间…的玩物。
所以在大魏,鲜少有男舞姬。纵是有,也大多落入了断袖老爷们的魔爪,只待年迈时被抛弃。在他的听闻里,男舞姬或许有舞女逢场作戏愿陪他逐一场风月,但却从未有人愿嫁予。
他知晓,欢颜心善,或许能够不介意。
但是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忍心让自己心爱的女子随了自己这身份……只怕是他以后不做舞姬,也勉不了被熟知此事的人再提起。
酒肆闲谈中,他已经听了太多关于欢颜的闲言碎语,但好在终归大多人明事理,末了也会叹一句这女子无辜。但这终归不是什么好事。他曾窥见过她听闻过风言风语后偷偷地抹眼泪,……所以他又怎忍心求娶她再为她多添风雨?
王叔与他谈话过后,他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