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一世书城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乱世明音-第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在她稚嫩的手臂间,我止不住地颤抖。我又成了多年前在那场阴谋得逞之后万念俱死,心灰意冷的女子。

    忽然清醒过来,这原就不是我的孩子。

    我同他的孩子,在那个清冷无比的凌晨,在第一道温柔的晨光中停止了呼吸。

    那张酷肖秋彤的脸。

    对呀,这不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就忘了,这从来就不是我的孩子。

    我轻轻推开她,说:“我着人送你回秦州。”

    “家家!”她急了。

    而我的脑中,反反复复都是那日滂沱的暴雨,她生母的血溅在我身上,也溅在她脸上。那日我用那把剑,了断了一切。

    我对自己说,那个伤害了我、背叛了我的男子,不管昔日里我们多么相爱缠绵,不管我们曾经有过怎样的海誓山盟,我——

    我永不再爱他!

    我看着那张酷肖秋彤的年轻的脸,死死压抑着心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疯狂!

    那个暴雨肆虐的午后,又回来了!!

    我冷冷看着她,说:“我不是你的家家。”

    她看着我发愣,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这话是真是假?她不及分辨。

    我心中扫过一阵凄清的凉风。谎言究竟是谎言呀。这不过是个多年精心编制的梦,竟经不得轻轻的一戳。破败得七零八落。

    这时侍卫推门进来:“夫人,丞相来了。”

    他如何知道?

    我片刻中慌乱,他一向忌讳我同那边的联系,不知这情形在他面前要如何收场。

    只听得门外一阵沉实的脚步声。心里忽然没来由地踏实,慌乱也无影无踪。

    他来了,我便安全了。

    他走进来,见到屋里的情形,一笑,说:“金罗怎么这时候来了长安?你阿父回秦州已经有些日子了。可是在路上错过了?”

    他大概心中不满,却还是小心地给金罗找了个台阶下,免得双方面上无光。

    金罗见了他,愣愣地不敢说话。

    宇文泰目光锐利地扫过她的脸,面上却一贯清淡地笑着,说:“寡人遣人送你回秦州吧。”

    金罗面上浮起慌乱,无助地转向我。

    我淡淡地说:“回去好好准备嫁衣吧。嫁人是喜事,一辈子就一次的。”

    她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走出门去。

    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让我不寒而栗。亦让宇文泰眉头一皱。

    我记得秋彤死之前,紧紧攥着我的衣袖时,也是拿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仿佛看到那怨毒的魂,又回来了。

第七十三章大统十二年(公元546年)-秋() 
待一行人走了,我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宇文泰白了我一眼,说:“你的侍卫也是我在发饷银。”他环顾一下四周,又忍不住笑道:“你还知道把所有人都清出去。”

    轻易地就被他逗笑了,说:“看来以后我要自己给侍卫们发饷银才行。”

    他拉起我的手往外走,一边假嗔道:“你呀!堂堂丞相夫人,窝在长安城的一个小旅店里鬼鬼祟祟,像什么话!”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

    我忍不住反击:“堂堂丞相还有一个人穿着敞领袍一文钱不带就出去混饭吃的时候呢!”

    他突然止步,回过头看着我,细长的眼睛笑眯眯成了一条缝,就是不说话。

    我被他看得心虚,说:“你看什么”

    他笑道:“瞧你这小女儿之态,牙尖嘴利的。总喜欢顶撞我是不是?仗着我不会罚你么?”

    我的心中柔柔婉婉,如早春明净的湖水上泛起一圈一圈涟漪。却还是仗着他的纵容对他放肆,撇着嘴说:“丞相要罚我,我也只好乖乖领罚呀。丞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我这样的小妇人,当然怎么说、怎么做都是不会错的。”

    他失笑,随即不住地摇头,说:“果真是平日里太纵着你了。”

    在马车上,我想起金罗的事,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说:“金罗她”

    宇文泰皱了皱眉头,说:“我已知道了。都是萨保惹出来的事!她来长安之前,已经偷偷去见过萨保。萨保不敢收留她,将她送走后便立刻修书向我请罪。她这才跑来长安找你,希望你能说服我退婚。”

    宇文护?我目瞪口呆。宇文护生于宣武帝延昌二年,如今已经三十五岁了,尚未满十四的金罗为何会钟情于他?

    “萨保知道吗?”

    “他惹出来的,他自然知道。”宇文泰的眉头紧锁着,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他前日写了书信给我,详述了这件事情。”

    “那他对金罗”

    “他是写书来请罪,不是来请求成全的!”宇文泰低低喝了一声。

    我沉默不语。

    为免惹祸上身,宇文护抢先一步出卖了一个爱他的女子。作为一个三十五岁的成熟男人,实在不够光明磊落。

    然而宇文泰大概也没想到,把宇文护派到秦州去,竟然会惹出这么一桩事来。

    “那么”我又想到一个人,“他大司马知道这件事么?”

    宇文泰说:“他应是不知。”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接着说:“这件事是金罗一厢情愿而已。从此不要再提了。也不要让毓儿知道。”

    “我知道了。”我轻声应着,不想再惹他不快。

    宇文泰缓了缓口气,慢慢说着,“本来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是该退婚才是。可她毕竟是期弥头的孩子,萨保又是我宇文氏的人。事情传扬开来大家都脸上无光。只能如此了。”

    我苦苦一笑。她如此聪明,还这样年轻,竟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机。只差一点。

    大概如愿那后宅妻妾间的明争暗斗令她耳濡目染吧。

    然而她究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这世间复杂的人事交织,她亦还看得不透彻。

    我不由得紧挨着宇文泰,轻声说:“我有些怕。不知为何,那日的感觉突然又回来了。她实在同她母亲长得像。”

    宇文泰看着我,伸出手指轻轻抚了抚我紧皱的眉头,说:“有什么好怕的。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毓儿成婚之后会有自己的府宅,你若是不喜欢她,一年也难见几回的。有我在,谁还敢对你怎样?”

    那日,若他未冲进雨中紧紧抓住我,我如今会在哪里?

    大统十三年五月初六,毓儿如期在长安城外迎娶了他的新妇。

    新婚第二日一早,毓儿便带着新妇来叩拜。毓儿搀扶着她,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盈盈爱意。他是真的喜欢她。

    盛妆打扮的金罗盈盈拜下,口中唤着“大人公”,“阿家1”。

    真的过去很多年了吗?仿佛我和宇文泰成婚还是昨天的事情。他衣冠肃然,牵着我的手心里一直在冒着汗。

    婚后金罗每天都过来聆音苑看我。我看到她却总是觉得有些别扭。

    一日她小心问我:“阿家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没有说话。

    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心里是怪你的。当年在建康,你突然就将我抛给阿父,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再见到你,你竟然已经成了宇文毓的阿母。我亦被所有人禁止再唤你家家。我那时不懂为什么,可是我心里好恨你。”

    听她又说起从前那段事,我有心想要阻止,可是心里却希望她说得更多。

    暗暗想,再多说一些独孤公子的事情吧,再告诉我多一些,这些年他的喜怒哀乐,他在什么样的季节哀伤和欢乐,云彩是怎样飘过他的头顶,凭栏远眺时,他看到什么想到什么。

    我说:“那时你还小,你不会明白的。”

    她看着我,眼中现出失望:“你真的很绝情。你对不起阿父。”

    我没有反驳。无从反驳。

    她脸色郁郁地走到庭院里那一株银杏树下,抚着粗糙的树身,仰起脸看那一树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轻轻说:“其实从前郭氏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夫君爱着宇文泰的夫人。”

    又冷笑一声:“可即使知道她又能怎样?”

    她回头看着我,眼神是和年龄好不相称的冷静与成熟:“她是郁郁而终的。”

    “她怎么会知道?”我心中一跳。天大的秘密被人窥见,哪怕那人已经不在人世,依然心虚得心惊肉跳。

    金罗冷冷一笑:“难道她是傻子么?我回回见着你都叫家家,她又从下人那里听说了一些我母亲的事情。阿父对她也一直仅仅以礼相待,并无半分温存。”

    可她一直装作不知。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美貌又温婉的女子,小鸟依人地立在独孤公子身边,在人前装出自己很受夫君宠爱、很幸福美满的样子。

    费力装点门面极伤自尊。然而怕被外人嘲笑:不得夫君疼爱,一个女子便失去了得以傲人的一切资本。

    真的是不甘心呀。搓了绳子想拴住一只风筝,绳子那头的却是一阵风。

    现在想来,那日在秦州赴宴,她调笑宇文泰为我画眉时,当是已经知道了。难怪当时独孤公子不高兴。

    我轻声说:“我从前一直以为他们夫妻感情尚好。”

    金罗撇了撇嘴,说:“阿父对仆兰氏也比对她好些。——仆兰氏就是阿父在荆州纳的姬。仆兰氏随阿父入陇之后,在家中被她排挤得可不少呢。还好仆兰氏有个儿子阿穆撑腰,不然,日子更难过。”

    她似乎极不喜欢郭氏。

    “她是怎么死的?”我问。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听绯月说,有一日她同阿父置气,阿父没有理她,她便说了一些难听的话,都是关于你的。说什么另攀高枝而去的女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说到这里,金罗抬眼悄悄打量了一下我的表情,大概见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又接着说:“阿父大发雷霆,把书房都砸烂了,还扬言要将她遣归娘家。谁都没见他发过那么大的脾气。郭氏这才怕了。后来阿父一直拒绝见她,她又惊又惧,大概也很伤感,便病倒了,不久就去世了。大夫说,是心病。”

    “他如今这么大脾气了。”不禁喟叹人事多变。从前那般温柔沉稳,怎会对一个女子大发雷霆。郭氏也算不得罪大恶极,却白搭了一条性命进去。他何苦勃然大怒。何苦。

    金罗也笑了:“在家脾气是不小呢。不过后来娶的崔氏倒是真的贤良。他发脾气的时候也愿意小心在旁伺候宽慰。郭氏待我好都是当着阿父的面,阿父看不到的时候她就对我不理不睬,头昂得可高呢。但崔氏是真的对我好,对其他的姬妾也和善。所以阿父还是挺敬重她的。”

    我一笑:“她毕竟是高门里出来的女儿,同郭氏又不同些。”

    金罗忽然软绵绵地问我:“阿家你也是高门出身吧?我听阿父说,是南边的。”

    “对。我娘家姓邹,祖籍是洛阳的。”

    她抿了抿嘴,似是欲言又止。想了半天,还是开口小声问:“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从前我看着郭氏带着阿善玩却不理我,我总在恨你,我总是想,若是我母亲在身边,谁又敢轻视我呢。”

    她看着我的眼睛那么清澈明亮。此时又成了一个孩子,可爱又脆弱,急急地诉说着自己成长中的委屈。

    我的心里缓缓泛起一阵暖流。她还是将我当成她的生身母亲。她同我撒娇,同我生气,对我说过分的话,�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