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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个男子的声音,在五孔中回荡,立体感十足,重叠的回声狂妄至极。
【永生?】【他还没死?】
【这都多少年了,居然还没死?】(粉)
【估计是阴魂不散,今天怕是要彻底复活了】
【武则天的阴魂不也没散么】
【主播忙活了半天,徒做他人嫁衣?】
【机关算尽,终究还是瑜辰这老妖怪赢了】
……
伴随那道癫狂的呼声,蝉玉骤然失控,邪帝根本来不及撒手就被牵动全身。蝉玉越攥越紧,身体生硬地飘向蛇锁,毫无反抗之力。
直播间全场哗然,顿感不妙。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最终真相的浮出,尽在一瞬之间。
本以为蛇锁里封印着某种阴邪的宝物、或诡异的阵法。再不然,是魔性滔天的巨兽、比采阳鼎更令人发指的机关器具……哪怕封印的是“蝎脚”相关的邪物都能接受。
可谁能想到,这里头居然躺着瑜辰本尊?
这老妖孽居然把自己葬在“蝎脚”里,蛰伏千年,只等一朝重生?
“是借尸还魂!”
林远山道出一个生僻的术语,一个只存于古籍记载的术语,现实中,至少当代从未出现过的重生手段。
殊不知,鬼影局正密切关注这场直播的四天鬼也在第一时间不约而同地道出了“借尸还魂”。
“是五行蛇!”
“‘五蛇回魂术’不是在东晋就已经失传了么?”
“他将阵眼定在‘蝎脚’算是选对了。天底下没有几处有此地这么激烈的风水冲突。”
“好一个鸠占鹊巢,到头来,乾陵和四叶草疑冢的风水造化全被他瑜辰的墓窃得干干净净。”
“快,赶快上报老鬼,瑜辰这老魔若是复活,必将变天。”
……
普通的观众难以理解,以往堪称万能的邪帝怎会落得自身难保的境地,可内行人一眼便知,这瑜辰老魔刚刚借尸还魂,汲取的乃是五位当代世界八百强的异士,五条千年巨蟒的亦是上等补品。
今夜若是让他炼成尸丹,当真是永生的存在。
※※※
朱雀门外,无字碑前。
“果然是五蛇回魂术,怪我疏忽大意。当年以一蛇乱局,不想你留有后招,好一个摸金锏,竟能复位蛇锁。”
青邪箭主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
大祸已酿,回天乏术,人尽皆知。邪帝仍在极力抢救,弹指间拨出各种指决,尽是打在自己前胸和上腹之间。
流水内敛,火光四溢,澎湃的气息在邪帝的体表剧烈碰撞,看得出这是一种破釜沉舟,自损身心的自救方式,却仍无招架之力,活生生被一股无形怪力托起,眨眼间离地百米之遥。
随着邪帝被迫升空,七头蛇为观众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腾空体验,充斥着无可避免的绝望感,人们一点一点看着下方的五孔蛇锁离自己越来越远。
嗤嗤嗤……
只听一阵爆鸣,巨型五孔渗出五条腥臭的气柱,顷刻间弥漫天际。
这股腥气十分新鲜,混合人血、蛇血、回魂香料……遵循不为人知的配比,完美点缀这场古老的回魂仪式。
“今夕何年?噫,今夕是何年?”
锁芯传出一声惊疑,似疑虑,却透着一份狂喜。
嘣!嘣!吱吱吱……封闭的十六根金属管逐一崩直,五孔蛇锁宛如雨后盛放的花苞,层层绽放,弯曲折叠的金属管一根根剥离。
伴随最外层的管道剥落,一片浓郁的血雾自锁芯弥散开来,随之而来的更有那个阴沉的笑声。那妖人肆意狂笑,春风得意,从活祭中获得的血气和神魂愈发充裕,张口更能道出几句蹩脚的半白话:
“想不到这个时代竟有如此之多的异士,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不消片刻,五孔蛇锁的第二层、第三层持续剥落,空荡荡的锁芯重见天日,内中没有棺椁、没有随葬物,仅有两口高达两米的青铜鼎。
乍看之下,两口巨鼎的造型颇为眼熟,皆是控鹤监里那口采阳鼎的样式,只是鼎脚略有不同,乃是五颗巨硕的蛇头,鼎身是闪闪发光的血色铭文,字体诡异,不似汉文。
邪帝一眼认出,那些笔走龙蛇,一气呵成的字符是阴阳家的符文。阴阳家在华夏诸子百家中并不突出,属于小众异士,此家文化后传入日本,被当成至宝,蕴育了一批阴阳师。虽说阴阳学派不受重视,但其独有的阴阳秘术却不容小觑,就连茅山的一些道术中都有它的影子。
【左边的鼎里有人】
【这个瑜辰居然葬在鼎里?】
【蛇呢?那么大的蟒蛇,说没就没了】
【全被他吃了?】
【邪帝不会也要被吞掉吧?】(粉)
……
居左的巨鼎中静坐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长发妖人,赤身裸体坐在鼎器之中,沉睡了1300多年,身体方才恢复一点血气,通体也不知是人皮还是蛇皮,光滑的不像话。
可面部却是干瘪的五官,形状尚未复原,唯有两颗硕大的眼球从凹陷的眼眶中蹦出,布满血丝,饶是吓人。
仅此一张脸,就吓得超过50万人关掉了直播。
更令人疑惑的是右侧的那口鼎,类似的构造,鼎身刻有另类的符文,但鼎内空无一物。
“好一个邪气凛然的小娃娃。”
回魂仪式未完,长发妖人静坐鼎中,一边重塑肉身,一边玩世不恭地仰视上空,不等邪帝回话,他自顾得意地慨叹,说话的声音像极了一个人,是星空的捞月道长。
【什么情况?人格分裂?】
【目测还没消化?】
【我家邪帝居然被他喊成小娃娃?】(粉)
【貌似还没完全重生】
【得想办法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
“你有何不甘?难道不知道入局者,难逃一死。不过分早死和晚死罢了。”
说话间口音再变,有几分琴师安德鲁的阴柔,鼎内的血气却如烈阳般灼热,剧烈翻涌,十丈血浪冲天而起,死死攫住邪帝的命门穴,血浪翻滚直上,化作数百只细密的血手,蛮不讲理地窜入尼龙筒包,内中大大小小的物品翻个底朝天,随即转入前胸,敏锐地搜出一枚古币和一支汤匙。
各路宝贝一应卷向右侧的巨鼎鼎口,却迟迟没有坠落其中。
与此同时,匍匐已久的邪蟒呆愣地张开巨口,先前存放其中的几件宝贝也被疾速探来的两只血手瞬间掏空。
“即便侥幸逃出乾陵,不出一日,五条千面蟒汇聚于此,吾亦能从魂祭中重生。你们若不慎死在乾陵,千面蟒各自认主,也将不辞辛劳为尔等收尸,汇聚于此,瑜某亦能从尸祭中重获新生。”
说到此处,瑜辰眼泛精光,颇为满意,话音一转,多出几分阴柔,音色酷似艾达,更胜她几分妖魅:“未想,你却为我筹集了五只活祭祭品,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
九点45分直播码字,斗鱼房间号:322468;三二二四六八。
第0173章 :炼器鼎()
同样是祭品,活祭显然比尸祭更加滋补,远超魂祭。
能进入乾陵者,必是盗墓贼中佼佼者,多半是异士身份,或某个凡人团队中有能力出众的顶尖异士。
这次的五大祭品皆是当今时代异士榜上 平板电子书多名的好苗子,瑜辰荣幸之极,尝尽美味,一举凝聚半具肉身。
游离在乾陵里的三魂七魄守候了一千多年,一代代盗墓贼盗陵的经过全程看在眼里,仿若观看“直播”,直至今朝,才迎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直播,却是一场世人共同见证的送死桥段。五蛇回魂术召回二魂五魄,远超瑜辰的预期指标。
一旦盗墓者参悟了逆天改命图,被引入软墙墓道,便会被涂了千面菌的五行蛇盯上。至此开始计时,活不过24小时。
“难道他也丧命于此?”
邪帝想到了一个人,当年某一代青邪箭主与武则天有不解之缘,也曾入过乾陵,留下一张脸。
“他!”
提起那人,瑜辰怒目浑圆,眉宇间生出几分虫师温瑟斯的阴鸷,突兀的两颗眼球泛起层层虫纹,比起虫师的虫瞳更为耍昂靡桓銮嘈凹鳎悄暌陨硎韵眨胍患褐β椅宜荆俊�
“未想,你这老贼还留有后招,以摸金锏引人修缮蛇锁。”
邪帝仰面长叹,想起控鹤监里天降摸金锏,怕是瑜辰的一缕残魂在暗中推波助澜。
“贼?”
听到这等称谓,瑜辰干瘪的脸腮顿时癫狂地颤动:“我是贼?那武媚娘那贱人算什么?逆天改命,窃夺阴阳,谋取大唐江山社稷,伤天害理!为坐稳江山,她连自己的亲人都不放过!我且问你,如今后世对她的评价如何?”
“褒贬不一,功过并存。”邪帝如实答复,平静地不像话。
“功过并存?”
瑜辰微微一怔,气急败坏,“她也有功?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邪帝见他义愤填膺,赶忙借机继续攻心:“既载入历史,后人评价自然是中肯的。”
这一波淡定地嘴炮被观众大赞,看似轻描淡写,不以为然,实则戳中瑜辰的内心。而这老妖怪正处在重塑肉身的阶段,身与心的重生缺一不可,心境受损,对异士而言亦是一种创伤。
“你在故意激我?拖延时间?想冲破禁制?”
瑜辰突然镇定,一改癫狂的精神面貌,面无表情地转望一旁的巨鼎。也不见他出手,高空中的血色触手悄然浮动,在邪帝周身布置的禁制徒然激增。
“待我炼了这些不入流的宝贝,再夺舍于你,凝聚最后的一魂三魄。”瑜辰微微闭眼,细细品味邪帝体内古老的血脉传承,不慎触及“那类人”的灵魂传承,猛地睁开眼,狂喜之意毫不掩饰,“苍天有眼,念我蛰伏千年,非但赐活祭,还奉上如此美味的宿主。你与那人一样,皆是罪人,死在我瑜辰之手,一点不冤,只当赎罪。”
“罪人?”
邪帝心底一沉,“又是‘罪人’一说,连你也……这么说。”
与那人一样,皆是罪人。瑜辰没有指明,观众或许误以为那人是指斗篷箭客,却想不到实指壁画中的神农。同是“那类人”,同被异士圈畏惧甚至提防的那类人。
邪帝想起不久前偶遇的逆十字异教徒,凯瑟琳一句“你有罪”,初次见面直接判刑。
人之将死,邪帝心有不甘,闭目苦叹:“我逆命师,怎就为天地不容?”
直播间一片死寂,生死存亡之际,弹幕里少了以往的欢声笑语,再无半句调笑,所有人都为主播捏了汗,心头倍感压抑。
听闻那句“夺舍”,以往怕是又会激起一帮修真吐槽,此刻却没人敢乱说话,人们无不顾忌,万一……一不小心,说错了话,主播就……就真的没了……
为此,那些口无遮拦的负能量,那些不吉利的猜想,全都见鬼去吧。
……
七头蛇还在兢兢业业的现场直播,邪帝倍感欣慰,寻龙古币虽已被夺走,心间仍能感应到直播间的万般牵挂。
然而,也只能欣慰地在世人注视中结束此生。
“想不到本命年真正的大劫还没到,我却提前丧命于此。也罢,早死晚死,都是一死。只是可惜了炎帝,今日怪我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