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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晓弯弯嘴角,忽而放开了她:“先把香萍香兰放出来吧。”说着便去开锁。
柳蓉娘张开眼,愣愣望着她。
莫晓回头冲她微微一笑:“来日方长。”
柳蓉娘脸一红,垂眸避开她视线。
门锁打开,两个丫鬟在里面将莫晓与柳蓉娘的对话听去大半,瞧见莫晓也是一副心虚模样,缩肩垂头急急忙走到柳蓉娘身边站好。
莫晓开门后朝里张了张,见两个丫鬟已经将屋里财物收拾好,箱子亦重新锁上了。她也就将房门照原样锁起来。
柳蓉娘小心翼翼问道:“郎君不去替添香阁的姑娘赎身了么?”
莫晓道:“自然要去赎的。若不是她,我还想不起之前的事呢!”
她甩了甩钥匙串:“不急着去,整夜未眠,我乏了。”
柳蓉娘咬唇不语。
莫晓只做不见,接着道:“你先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再睡一觉。”
柳蓉娘应了,吩咐香兰香萍去备水。
莫晓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用完早饭,进卧房后随手将钥匙串搁在床尾矮几上,放下床幔钻进被子睡起觉来。
过了小半个时辰,卧房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人轻手轻脚进屋,停了一停,绕过屏风,极为小心地慢慢提起钥匙串,尽可能避免发出声响,接着又轻手轻脚地出了卧房。
房门无声掩上,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
莫晓将裁纸刀重新放回枕下,起身披衣,走到窗边,从窗户缝看出去,见西厢边的那间屋子的门半掩。香萍香兰在门外守着,神色紧张,一个望向院外,一个望向主屋。
不一会儿,柳蓉娘从小屋里面出来,手中提着个蓝色布包,朝主屋方向瞧了眼,便匆匆出了院子。
莫晓回到床边,扔了袍子,趴回床上继续躺了两刻多钟,期间不知不觉睡着了一小会儿。一整夜没睡觉,她对柳蓉娘说自己乏了可不是骗人的。
打个瞌睡后精神好多了,莫晓起床穿衣,喊了两声没丫鬟应声,便不梳头了,将长发在脑后扎起一束,施施然往外而去。
她走出主院,本想往前门去,停步略想了想,转而往两个姨娘所住的西院行去,正见吕姨娘一身外出打扮,带着个十多岁的小丫鬟往外走。
吕姨娘瞧见莫晓不由惊得一颤,立定脚步愣了一愣,向莫晓福身行礼:“爷,起了?”
“睡醒了。”莫晓随意道,又笑嘻嘻问:“玉珠,你要去哪儿?”
“妾身,妾身不去哪儿”
小丫鬟手中提着一个大包袱,行完礼后便藏藏掖掖地想要把包袱掩在身后。
“这是什么?”莫晓伸手去拿包袱。
小丫鬟缩了缩手,终是不敢争抢,让她把包袱夺了去。
莫晓瞧着吕姨娘只笑不说话。
吕姨娘光洁的额上渗出细汗,低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莫晓抖开包袱,衣物细软落了一地。
“藏了不少啊这都是你攒下的?这支金钗不错啊,是用你的月钱买下的?”
吕姨娘白着脸不敢答话。
莫晓冷笑一声:“看来这家中是出了内贼啊!”
她伸手,捏着吕姨娘的下巴,迫她抬起头来,柔声问:“玉珠,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动了这心思啊?”
吕姨娘只是微微发抖,一言不发。
“你看见蓉娘出门去了?”
她点点头。
“阿萸知不知道?”
吕姨娘摇摇头:“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声音虽然颤抖,却难掩一丝轻蔑之意。
莫晓看着她。吕姨娘比张姨娘早进门几个月,多半看出了她不是莫亦清,却没有说出来,只偷偷为自己留好退路。方才柳蓉娘大声尖叫过,两个丫鬟刚被锁进屋里时也拍门呼叫过,吕姨娘许是听见了动静,又见柳蓉娘带着行李出了门,这就整理行装准备逃了。
莫晓本非莫亦清,吕姨娘若是明说要走,莫晓不但不会阻止她,还会好好给她写封休书,再给她些钱物作为投奔亲戚的路费。又或是她攒下自己月钱作为路费要走,莫晓都不会为难她。
但她偷窃府中财物,对于和她相同处境的张姨娘却隐瞒实情,只顾自己偷偷溜走。莫晓便不觉得再有宽容她的必要。
为防吕姨娘作妖,莫晓将她关进西厢边的小屋里,找来冬儿看住屋门。她自己往前门出去。
离莫宅门口十几步远,靠墙倚着一名男子,便是先前“送”她回来的东厂干事之一。
莫晓走近几步,拱拱手:“这位如何称呼?”
他不再倚墙,站直了面对她拱手还礼:“鄙姓严。”
“严校尉,方才柳氏出来,你们可看见了?有没有人跟着她?”
他点了一下头。
莫晓又道:“在下何时能再见督公。”
“不知。”他摇头。
莫晓也就不问了,回屋继续补眠。
莫晓这一觉是真的睡熟了。
直到冬儿大声叫她,来回推她,她才醒来。
“爷,爷!吕姨娘跑了!”冬儿满脸焦急与愧疚。
莫晓并不担心,起床披衣,随口问道:“怎会给她跑了的?”
冬儿惭愧地将事情前后说了一遍。
张姨娘听说吕姨娘被锁起来了,便过来打听情况。冬儿就将吕姨娘想要私逃,却被主人发现,因此才锁起来之事说给她听。
两人对话时,吕姨娘听见张姨娘声音,大声说自己小解憋不住了,求冬儿让她去茅房。
冬儿犹豫不决正拿不定主意。张姨娘说由她看着吕姨娘,他才答应了,与张姨娘带着吕姨娘到茅房外,张姨娘陪着她进去。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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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看第一眼你是与他十分相像;多看几眼却觉得种种地方都不像,你看我的眼神;你说话语气许多地方都不一样;你和他不是一个人。”
莫晓舒了口气,原来是这些地方不一样,她轻咳一声:“茵茵,我确实不是原来的莫亦清了。”
施茵茵瞪着一对如水春眸;怔怔望着她。
莫晓接着道:“因为我受伤极重;失血太多;昏过去好些时候;醒来后前事俱都忘了。你看我习惯、言谈、举止习惯皆与往日不同,只因过去的我已经消失。我连你也忘了;是在书房瞧见你赠我的诗;才知有你这样一位红颜知己,今日来找你;便是想听你说说你我之间的事;期望能帮我忆起过去。”
施茵茵听她说完,默然片刻;冷冷道:“我就直说吧,你真的不是莫亦清;你的手和他的不一样;他手腕上有道不明显的旧疤;你没有,刚才喂你喝酒时我看过了。也许旁人不会留意这些细处,我却我又怎能不在意你虽然刻意弄哑了嗓子,嗓音还是与承郎不同,你开口说第一句话时我就知道了”
莫晓震惊地望着她:“我真的不是莫亦清?!”
施茵茵皱眉:“你不要装傻,你到底是谁?”
莫晓愣愣瞪着她,但其实完全没在看眼前的绿裙丽人。她心中纷乱如麻,身上一阵阵发冷,脑中来去的,都是自己穿来时种种经过。
她突然意识到,她完全没有原身之前的记忆,柳蓉娘告诉她是莫亦清,她就以为她真的是莫亦清了。
但若她真的不是莫亦清呢?如果她不是,柳蓉娘为何要说她是,而真正的莫亦清又去了哪里?是死是活?
施茵茵等了一会儿,看莫晓一言不发,忍不住又问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了。”莫晓神情茫然道。
“怎会有人不知自己是谁?”施茵茵只觉难以置信。
忽然响起敲门声,莫晓吓了一跳,倒是回了神。
“莫太医。”门外是芮云常的声音。
莫晓急忙提嗓应了声:“芮大人。”
“莫太医更个衣未免太久了点吧。”
莫晓与施茵茵对视一眼,见她无声摇头,知道她还有疑问要自己解答,而自己也需要更多时间去理清思路。
她大声应道:“就好了,就好了,芮大人再去喝个十杯八杯,下官这里就完事了。”
说着她冲茵茵使了个眼色,几步跳到床边,拉着床柱有节奏地摇起来。
施茵茵脸一红,咬唇白了莫晓一眼,在吱吱嘎嘎的摇床声中媚声哼叫起来:“嗯嗯啊”又喘着气道,“轻,轻点”
门外没了声音。
莫晓一边摇床,一边朝施茵茵招招手,示意她走近些说话。
施茵茵走近她,却仍是谨慎地保持了三尺距离。
莫晓不放心地小声问:“我们这样说话,外间可听得见?”
施茵茵摇头。添香阁的隔门上并无槅扇窗棂,本就比寻常屋门要厚,关起门来说话便听不真切。他们两人在屋内对话,始终压着嗓子用气声说话,再加这“嘎吱嘎吱”的摇床声,外间更是听不清说什么了!
莫晓轻舒口气,继续道:“我一醒来就在莫宅,发现自己满身是血,肚子疼得要命,但我为何会如此,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全都不记得。我甚至不知道我自己是谁,很快就接着瞧见柳蓉娘,她告诉我是莫亦清,我便以为我是莫亦清。”
施茵茵仍是怀疑地盯着她:“我又怎知不是你害死了承郎,接着冒充他呢?而且,怎会有人不知自己是谁?”
莫晓低头解衣带,施茵茵急忙往后躲:“你要做什么?你要再靠近我就大声叫了,让外头那位芮大人知道你”她这一下惊慌,声音不由抬高了些许。
莫晓急忙叫她轻点:“你别怕,我又不想对你做什么。只是让你看看证据。”
她解开外袍,撩起夹袄与中衣,露出自己肚子上的伤疤:“我受了这伤差点没命,卧床养了几个月的伤,莫亦清不过是个小小医官而已。我就算为了冒充他也不至于把自己伤成这样吧?”
施茵茵小心翼翼地走近几步,瞧清楚那道长长的刀疤后,低低声倒抽一口冷气。
莫晓低声道:“我要和你说清楚,第一,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原先姓甚名谁,是什么身份。第二,如果我不是莫亦清,她的夫人一定知道真的莫亦清在哪里。第三,莫亦清一定是犯了什么事或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你如果随便将这事捅出去,就会害了她。”
她看出这姑娘对莫亦清是动了真情的,为了莫亦清的安全就不会泄露这件事。
而她这一番话虽是为了说服茵茵,说完之后却觉心中原先模糊而混乱的想法变得清晰起来。
施茵茵点头答应,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男子衣袍来,走近道:“方才说了进来是要更衣的,不换可过不了芮大人那关。”
莫晓脱下外袍,接过她手中衣衫,忽然想要求证一件事:“莫亦清曾在这里过夜,他和你有过那个男女之事么?”
施茵茵脸庞微微一红,没否认。
莫晓豁然开朗。
她之前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莫亦清是怎么女扮男装考入太医院的,身为女子又为何要娶这么多妻妾,还在添香阁拥有红颜知己。
最重要她是怎么与这群妻妾周旋的,能几年不与妻室同房又始终不暴露女子身份的,她还曾对此佩服得五体投地!后来她又以为莫亦清是个百合。
只因她先入为主,自己是女身,就以为原身莫亦清是女扮男装。
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