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啤!�
红衣内侍将灯笼举得更高些,照亮他自己的脸:“如此说来;莫太医这会儿好好瞧瞧这张脸,是否能想起来什么?”
他大约四十多岁年纪,那张扁平微胖的白净脸盘本来平庸得毫无特色,但被这火光从下往上一照;却显出几分阴森来。
莫晓心道我连自家娘子都认不出;又怎么会记得你?但人家这么有诚意地提要求;特地举灯照亮自己,她也就配合地认真盯着他瞧,瞧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十二分诚挚地说道:“真不记得了!”
红衣内侍什么都没说,放低灯笼,转身继续前行。
莫晓急忙跟上,接着道:“这位公公,可是下官以前得罪过你?”
话音刚落,他便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近乎笑声。
莫晓皱了皱眉,不再说话,暗中记着一路进来所走的路线。
又走出一段,过了乾清门便是后宫所在。经过一座无人居住的宫殿时,红衣内侍忽然说了句:“我姓汤。”
“哦,汤公公。”
“不是我多嘴,这宫里水可深着呢!莫太医前事全都忘了,对面过来一人,你连是敌是友都分不清楚,在这里”汤公公意味深长地停下,笑了笑,“可怎么混啊?”
他话锋突变,听口气似乎原身并没有得罪过他。不过确实如他所言,这宫里水深着呢,莫晓全无原身记忆,不会随便轻信了他的话,但更用不着与他为敌。她这就客气地回了句:“还需汤公公多加提点才是。”
汤公公回头看她一眼,继续前行。
“汤公公,敢问是哪位娘娘召见下官?”
“陈贵妃哪!”
过了乾清门便是后宫所在,莫晓跟着汤公公一路穿行,终于到了万安宫。
入琼华殿,东次间,绕过一座百鸟朝凤镏金立屏,一道垂地珠帘分隔内外,隐约可见珠帘后的卧榻上有玉人斜倚。
莫晓在珠帘外行礼问安,榻上女子懒洋洋道了声免礼。少时,一支如羊脂白玉般的柔夷从帘内伸出,五指纤长如削葱,指尖蔻丹鲜红,更衬得肌肤如雪,轻轻搁在帘外金丝楠木的小几子上。
莫晓在陈贵妃腕上搭了片纱巾,伸指按脉,只觉脉象平稳,并无什么异样,便问道:“娘娘有何不适?”
“心烦意乱,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夜里觉睡不好。”
陈贵妃九月刚经历生产,诞下皇子。莫晓听她讲述,再加上脉象,判断是没什么身体上的疾病,仅是产后体内激素急剧波动导致的情绪问题罢了。
但贵妃感觉不适,传召她来诊治,她总不能直接说娘娘什么都好,不用吃药吧!那不是显得她无能么?但也不能把没病说成有病,谁会乐意听人说自己有病啊?
莫晓斟酌了一番用词后道:“娘娘刚为皇上诞下龙子,肾气略有紊乱而已,实属正常,静养一段时日即可。”
汤公公道:“莫太医开药方吧。”
“娘娘此症不用开药方。”莫晓微笑道,“每天早午晚饭前让汤公公给娘娘读两个笑话足以。”产后情绪抑郁吃药没用,只有放松心情,保证睡眠,过了这段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好的。
陈贵妃讶然:“莫太医是在说笑么?”
汤公公沉下脸斥问:“读笑话算什么药?莫太医是不愿给贵妃娘娘看病么?”
莫晓不慌不忙,镇定回道:“非也非也,调养身体,首选膳食而非药石。娘娘肾气紊乱,就该补气,这气当然不是怒气,而是喜气。多忧多虑会使人心情郁积,从而导致各种不适或疾病。反之多笑可让人神清气爽,精神健朗,无病防病。”
她又补充道:“当然娘娘如果实在是想补点什么,下官也可以开些补方给娘娘服用。但实言相告,这些都只是聊以寄慰罢了,实在不如开怀大笑的效果好呢!”
陈贵妃不由轻笑出声:“听莫太医讲话可比听笑话有趣,看来以后该多请莫太医来才是。”
贵妃这一笑,汤公公跟着笑了,殿内诸内侍与宫女也都凑趣地笑了起来。
莫晓谦虚道:“娘娘谬赞。下官实在不敢当。”
陈贵妃命人赏赐银两,莫晓美滋滋地收下小费,由小内侍送出殿门。
莫晓心情愉快地回到值房,今晚贵妃一个高兴就赐二两银,都快抵她小半月的俸钱了,这样的传召真是多多益善,天天都值夜班她也乐意啊!
邵望舒盘腿坐在棋盘后,一手托腮,一手按膝,翘首以盼,见她回来,立时笑着招手:“快来!等你半天了!”
莫晓放好医箱,回到棋盘边,只是下棋思路被打断,这会儿连自己最后一子落在哪儿都找了半天。
经邵望舒提醒,她又看了会儿棋局,这才找回方才思路。又与他下了会儿,自觉败局已定,这就想主动认输,却听外头又有内侍来请她去。
邵望舒一脸羡慕:“今晚怎么都找你?这回又是哪个请你?”
莫晓摊手:“我怎么知道。”
莫晓跟着来人走了一段,忽然发现不太对劲,眼看前头就是东华门了,带路的小公公却忽而折向左,这就不是进宫的方向了。
她放缓步子问道:“敢问公公在哪里当差?是哪位病了?”
带路的小公公回头笑笑:“莫太医误会了,不是看病的事。”
莫晓疑惑道:“那是为了何事?不能白日里说吗?”她心中惊疑不定,这就停下不走了。
小公公催促道:“督主等着莫太医呢,可不敢让他老人家久等啊!”说着也不看她,直往东而去。
莫晓原地站了会儿,见小公公根本没有停下等她的意思,咬了咬牙也只能跟上。
她跟着小公公走了没几步路就到了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前,四扇黑漆大门只开了中间两扇,门楣上方一块横匾——东缉事厂。
莫晓不由心跳狂飙一百五,手心出汗脚发软,半夜被叫来东厂,随便怎么想都不是好事,但这又是完全不可能拒绝的来自地狱的“邀请”啊!
她深吸几口气,强作镇定,迈步入内。
前院正中竖着那块充满讽刺意义的“百世流芳”牌坊,莫晓却根本无心细看,视线匆匆移向牌坊后的正堂。
幸好,堂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并不阴森恐怖,亦没有大群恶狠狠拿着铁链木枷或是水火棍的东厂番子。
幸好,在堂里等着她的只有一个人,那张五官柔和却没什么表情的脸看起来还很眼熟。
瞧见是他,而不是什么脸色青白的可怖老太监,莫晓长长舒了口气,上前拱手行礼:“芮司班,别来无恙?”
带路的小公公回头用一种极为怪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上前跪拜行礼:“督主,莫太医来了。”
咦?咦——?
督主?!东厂提督??!!方才带路小公公口中所称的“他老人家”???!!!
莫晓瞪大眼睛望向眼前穿着圆领绯袍的男子,方才心慌中见到熟面孔心下放松,就没顾上仔细看,这会儿她才看清他头戴乌纱描金帽,身着织金过肩蟒袍,当膝处横织细云蟒,腰间白玉横带,悬象牙腰牌。
龙有五爪,蟒只少一爪,若非极贵者或帝王荣宠者不得服之。眼前之人还真是东厂提督
只是她实在想不到提督东厂之人会是如此年轻,看着似乎三十岁都不到,且上回他来莫府“探望”她时还自称司班呢!怎能怪她叫错?
难怪带路的小公公方才会那样子看她一眼了,那是看死人的眼神么?
怎么办?她要不要重新行全礼?要不要磕头请罪??!
少年缓缓摇着头,笑嘻嘻道:“这发誓啊,是言语中最没用的,毒誓就更不管用了。进了东厂的人哪,都特别爱发誓,怎么毒怎么来,誓发得那个真诚啊,掏心挖肺的!可到了最后啊莫大夫知道怎么着?只有用了刑,那些人才会说实话。至于原先发的誓么呵呵,那就是放屁!”
莫晓皱皱眉,不再与他争论,爱信不信!
芮云常朝身后摆了一下手,少年才住了口。
芮云常对莫晓道:“即使你觉得如今才是在做梦,也只有把这个梦好好做下去了。”
莫晓扯嘴角笑笑:“在下也想啊!既然已经证明在下并非莫亦清,督公可以还在下自由了吧?”
却听芮云常道:“你被莫亦清与柳蓉娘陷害之事,要在皇上面前再讲一遍。”
莫晓意外地蹙眉:“此事并非在下所记得之事,而是柳蓉娘的一面之词,真要作证,也该是抓柳蓉娘来作人证啊!”她想方设法套出柳蓉娘的话,并提出暗中跟踪她以此找到莫亦清的计划,就是不想再牵扯上这件事啊!
芮云常眯了眯眼:“你并非莫亦清,亦无任何官职功名在身,却假冒太医,多次出入内宫替妃嫔看病,此罪着实不轻”
第125章()
晋|江文学城看正版;有红包;有萌萌作者可调戏且配方里还有一剂胡粉;实际是铅化合物;虽然有实实在在且短时间内便极为显着的美白效果;但若长期使用,铅元素经由皮肤吸收;很有可能会造成铅中毒。
这张方子虽然是胡来;但却给了莫晓启发。宫中上至妃嫔;下至宫女,有哪个女子不爱美不想自己皮肤更好的?别说女子了,就是丘太医那张老脸还天天抹面脂;没事就对着镜子数皱纹有没有多两根呢!
这个时代已经有面药面脂售卖,多以动物油脂为基底;调和各种有护肤消炎效用的药材,高档些的再调以香料。这些面脂滋润防皲裂的效果确实不错,但毕竟以脂肪为基底,虽然易于保存,却偏油腻;更适合干燥型肌肤的人或是中老年人用;或是用来涂手涂脚;却不能适合其他肤质的人使用。
她若是能针对不同肤质研发不同的面药面霜,还可以加以细化;让其有美白、保湿、红润等等不同功效;那虽不能说是独霸市场;至少也是条生财之道。万一太医院干不下去,这就是她给自己找的退路了。
她既有了想法,这就兴致勃勃地查医书找验方,列出几种配方,回家路上路过药店与杂货铺时,买齐了用具与原料。
柳蓉娘见她与冬儿提着大包小包进门,惊讶地问道:“相公带了什么回来?”
“多是药材,还有少许香料。”
柳蓉娘伸手接过时果然闻到一股药味混着香料味,更觉奇怪:“相公买这么多药回来做什么?”
莫晓将她拉到屋内,将自己想法说了。柳蓉娘点点头:“若是能制成倒是个好生意。街口那家香粉铺子卖的面脂我总觉太油,冬日天干,手上抹一些还行,到春夏就根本用不上了。”
莫晓心道她这东西做出来也不会是放在普通街口铺子里卖的,手工制作数量少,卖得便宜不如不做,除非建作坊扩大生产。这些暂且不用对蓉娘说,目前还只是研发阶段,有成品了还需通过多次测试与试用。好在如今她在太医院,工具与参考书籍都齐全,轮到值夜班还能多休一天,她就有时间研发了。
…
隔了几日莫晓去宫中侍值,薛熙春再次找了过来,她脸上的肿块已经完全消退,只是还有些微红,看着已经不觉异样。她是来感谢莫晓的,并询问是否还有继续服药的必要。
莫晓微笑道:“已经好转就不必再服药,只是记得这几日内仍不要在肌肤上涂抹任何东西,只要保持清洁,但洁面也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