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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远墨走过来,直接在旁边坐下,一边问:“听说刚刚有刺客?我那时候正在换衣服,没有出来看。”
而钱将军则是问:“殿下没事吧?”
洛云清点头,示意他们两个都坐下,把信递过去,说:“本王无妨,刺客只是来送一封信,本王也不知道这信是何用意。”
钱远墨接过信看了看,眉头也锁了起来。
上好的宣纸上,写着:将军若相信我,明日云州城李记客栈见面。
很明显,这信是给洛云清的,此次来库西,洛云清是将军,而钱将军和钱远墨都是副将。
也许是跟鱼初笙一起查了几起案子,钱远墨也变得敏感起来,拿着信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又仔细地研究了上面的笔墨等等。
半晌,钱远墨沉吟道:“首先,写这封信的人地位一定很尊贵,这种宣纸质地上乘,只有地位尊贵的人才能用得起。再者,根据上面的墨迹来判断,信至少写了有两天了,也就是说写信的人早知道你会来,也早就计划要见你。其三,写信的人是个女子。”
洛云清点头,又往信上瞟了几眼。
钱远墨继续说:“字迹清秀,笔力虽然看起来遒劲,但还是缺了些火候,所以应该是女子写的。”
洛云清点头,补充:“写信的应该是库西国的人,若是自己人,不用这么鬼鬼祟祟地送信。”
一直一言不发的钱将军道:“那会是什么人呢?”
洛云清沉吟:“明天本王去会会他。”
“万万不能。”钱将军和钱远墨一起说。
洛云清抬头看他们,也知道他们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钱将军继续说:“殿下,万一是库西国的人设的圈套呢,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事。”
洛云清托着下巴思索了一番,对着钱远墨说:“子悠,你明日随着本王一起去。”
“好。”钱远墨应道。
暗夜无声,军营里的灯火只剩下了守夜士兵手中的火把。远处的林子里,一个黑影看到钱远墨和钱将军从洛云清的营帐里出来,才背着箭,迈着轻盈的步子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星星极暗淡,月亮似铁钩,发出阴寒的光。
黑影的轻功极好,很快就消失在了林子的尽头,只留给夜幕一个有几分模糊的暗影。
一路进了云州城,万家灯火也早已熄灭,街道是黑苍苍的一片,建筑物的暗影愈发模糊。
黑衣人闪进了一家客栈,里面还亮着昏暗的烛灯,跟掌柜的低语了几句,她终于摘下了脸上的面巾。
那是一张极精致的脸,头发全被包在黑色的头巾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白皙的脸蛋。
眉毛如勾画上去的一样,看起来有几分英气,再往下看,分明是女子如含初露的双眸。
五官拼凑起来,妩媚中透露着几分男子身上才有的英气。
一身黑衣衬出姣好的身材,比寻常女子要高一些,虽背着箭,却不显生硬,身体看起来有女子的柔软。
又说了点儿什么,掌柜的递给女子一盏烛灯,女子终于卸下了身上的箭,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提着箭,一只手拿着烛灯,踩着木质的楼梯上了楼。
客栈里的客人都歇息了,楼上房间的灯都灭了,只有女子手上拿着的烛灯才有了一些光亮。
在一间房前停下,女子打开门,刚进屋,就看到桌子前坐着一个人。
男子应该等了很久,茶盅里的茶都没有热气了。
女子显然是被吓了一跳,先是拿着箭往前抵着走说了一句:“什么人?”男子默不作声。
等看清楚了些,女子才卸下防备,道:“王兄,你怎么也来了?”走到桌子前坐下,探寻地看着男子。
男子也不嫌茶凉,径自拿着茶喝了一口,抿着唇问:“库娜,你做什么去了。”
灯火摇曳之间,被照的摇摇晃晃的,是库乾皇子那张脸,淡棕色的眸子微闭,声音却带着几分严肃。
而女子正是库娜公主。
库娜把手中的弓箭放下,把头巾也卸了下去,一头如瀑般的黑发倾泻而下,披在背后,看起来有几分冷艳。
她问:“王兄,我前几日跟你说的事情,真的不行吗?”声音冷静地出奇。
久经沙场的女子,眼角也有几抹柔软,和几分柔情。
库乾皇子看了她一眼,回答:“不行。”声音也冷静地出奇。
默了一会儿,库娜公主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王兄找到这里,莫非是知道了?”
库乾皇子依旧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你做什么能瞒住我?前几日你说想留住大光六殿下的命时,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钟意他?”
库娜公主也不避讳,道:“才华与战术兼备的男子,有哪个女子不钟意呢,再说了,在遇到他之前,我还没遇到过一个可以真正让我佩服的男子,当然,除了王兄。遇到他之后,我就觉得,只有他能配的上我。”明明是很猖狂的话语,却被库娜公主用很平静的口吻说了出来。
库乾皇子沉吟了片刻,继续道:“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跟大光的皇帝签下了盟约?用他一个人,换给我们三座城池,此事不得有差池。”
见库娜公主不说话,库乾皇子又继续道:“你今天干什么去了?穿成这个样子?”
库娜公主漫不经心地说:“我给他送了一封信,让他明日来这里,我有事情要和他谈。”
看到库乾皇子眼眸一闪,库娜公主拍拍他的肩膀,道:“王兄,不要想着明天就可以拿掉他,王兄,即使我们不杀他,大光的皇帝又怎么会知道的?只要他不再回大光,这样的话,城池我们也可以得到,也不算违背盟约。”
第二百零一章大火()
京都的雪停了,只是天还是苍苍茫茫的,枝桠上还是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地上倒是没有积多少雪,所以一夜之间竟然都化得差不多了,除了有枯草铺就的地面,雪不容易化。
鱼初笙没有太厚的衣衫,跟着碧桐碧橘一起去南市买些冬衣。
云层很厚。大街上虽然还是有很多小摊,但因为天冷,不似以前那么热闹了,看起来也是苍茫茫的一片。
买完冬衣,鱼初笙她们几个人准备不回王府了,去云锦楼吃些好的,虽然王府的食物已经很好了。
今日说书先生不在,倒是少了很多乐趣了,不过鱼初笙很快又听到了一件“新闻”。
“你听说了吗?今日一早,刘员外府上被发现被人一把火烧了。”有人这样说。
“怎么能没听说呢,不过我没去那里看,听说一夜之间刘府就成了一座废墟了,很多人在梦里就被人烧死了,只有刘员外,刘员外的儿子和儿媳妇活下来了,还有几个下人也幸免了,其他人全死了,我听去看的人说,验尸堂从里面抬出来了很多已经烧焦的尸体。”这人说的绘声绘色,似乎他去过现场一样。
刘员外鱼初笙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这是个灭门案?她还挺感兴趣的。
鱼初笙继续侧耳倾听,便看到又有一个人加入了他们的“八卦”,还带来了更独家的消息。
“这还不算什么,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官府说要查这件事儿时,刘员外的儿子竟说不用查,他知道凶手是谁,你们猜他指认的凶手是谁?”这人搞得神神秘秘的,倒有几分像说书的。
有人立马迫不及待:“他指认了谁?你倒是说说呀!”
“就是,说说呀!”有人附和。
那人继续绘声绘色地说:“刘员外的儿子,竟然指认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刘员外的儿媳妇儿是凶手!你们说怎么可能呢?刘员外的儿媳妇儿好歹也是李家老爷的遗女,也算得上大家闺秀吧,怎么会把自己夫家给烧了呢!”
有人立马附和:“对啊对啊!我也觉得她不是凶手,我听说她的脸都被烧的毁了一半呢?她怎么可能会烧自己!”
那群人越说越兴奋,甚至开始激烈地讨论了起来。
还有一个人说,刘员外的儿媳妇拒不承认自己是纵火犯,不管自己的丈夫拿出了什么证据指认,她都不承认,官府没办法,只好决定再彻查此事,毕竟刘员外的儿子的证据也不足。
鱼初笙倒是越来越有兴趣了。自己的家着火了,死了很多人,府邸也毁了,刘员外的儿子竟然指认自己的结发妻子,这其中若不是有什么缘由,也真的是太怪了。
而他的妻子拒不承认,到底是因为自己实在是被冤枉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
洛云清和钱远墨离开军营去云州城,是在下午的日落时分。红彤彤的夕阳把天空映成了玫瑰色,军中是战士们响亮的号角声。
洛云清着一件深蓝色锦衣,上面没有绣蟒纹,但是看起来低调又高贵。
钱远墨亦装扮地很低调,两个人一人一马,很快就到了信上说的李记客栈。
这时候客栈里竟然没有什么人,只有掌柜的在柜台前吧嗒吧嗒地打着算盘。
看到洛云清和钱远墨进来,他的目光紧紧地围绕着他们转了一圈儿,随后落在了洛云清的身上,道:“您可是殿下?”看来写信的人已经跟掌柜的打过招呼了。
洛云清只是迟疑了一下,就点了点头,扫了客栈一眼,发现没什么异常,只是没有人而已。
掌柜的道:“跟我来吧。”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钱远墨,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但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掌柜的引着洛云清走到楼上的一间房间,指了指里面,客客气气地说:“里面的人在这里等您很久了。”说完,他转向钱远墨,亦是客客气气的:“这位公子能否跟我去喝杯茶?”意思就是只有洛云清能进去。
钱远墨看着洛云清,他朝他点头,道:“你跟他去吧,我自己会小心。”
钱远墨这才点头,再度跟着掌柜的下楼。
直到看着钱远墨和掌柜的下了楼,洛云清才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扣了扣门。
“进来。”竟然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而且这男子的声音,洛云清分明听过。
现在大光和库西战事在即,他叫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洛云清迟疑着推开门,伴随着门被他推开,里面突然飞过来了一支箭,洛云清一个转身,躲过了箭。
接着,又有第二支箭,第三支箭……朝着洛云清飞速地飞过来,还好洛云清身手快。
好不容易箭停了,却突然又闪出了一个身影,飞快地朝着洛云清出了拳。
洛云清刚才躲箭都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了,这时已经有些气息紊乱,但还是尽力地接着招。
他飞快地伸出一只手,掐到了那个人的脖子,把他按在了门上,顺手摘下他脸上的面巾。
男子淡棕色的眸子冷静地看着洛云清。
果然是库乾皇子,洛云清想,嘴角勾起两抹冰冷的弧度。
正在这个时候,从里面又传来一个由远及近的女声:“王兄,我都说了,六殿下身手很好,你制不住他的。”
洛云清扭头,看到库娜公主一身黑衣,走了过来。
她道:“安宁王能来,荣幸至极。”
洛云清没说话,只是在放开库乾皇子后,才淡淡地说:“不知道两位处心积虑地把本王叫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库乾皇子轻笑了一声,道:“本皇子可没有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