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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轻“唔”了声。
进来时便将束胸给扯了开来,虽然未曾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像极了大爷口中偷穿哥哥衣袍的天真少女。
“能合姑娘的眼缘,就是缘分。既然喜欢,那便来试试吧。”她笑着取下了挂在墙上的裙子,挽着我的手上了二楼。
二楼是几间试衣间,她把裙子递给我,示意我进去换。
我反手将腰带绑好,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然后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老板娘不知何时拿了个梳妆盒在手上,见了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将梳妆盒随手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拍手赞叹道:“姑娘真的是好眼光,这条裙子与姑娘真是太配了。”
“真。。。真的吗?”我有些高兴,却又有些不安。
她或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安,伸手将我拉到她身边,双手在我肩膀上轻轻一按,我顺势坐到了她身旁的椅子上。
她打开了梳妆盒,用里面的东西在我脸上涂抹了一阵子,然后示意我到旁边的镜子那里去看。
我走到那块镶花全身镜前,细细打量镜子里的少女。
脸上是精致的淡妆,身上的粉霞锦绶藕丝缎裙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合适的紧,也好看的紧;那感觉,就像我并不是个没过多久就要出嫁的人,而是个误入凡间的精灵。
我静静地盯了镜子中的自己好好一会,想压住上扬的唇角,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就为自己活两天吧。
打定主意,我转身对老板娘道:“这条裙子我要了,劳驾您将我之前那套一副装起来,这个我。。。穿着走。”
。。。。。。
我向老板娘要了信纸写了封信给元宝,告诉她我将在城中住一晚,若庄园有什么事便让白程和何智处理,然后在城中寻了个信使,让他将信送去庄园。
我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便在城中随意逛。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好地逛过了,上一次还是安城公主出宫时,爹吩咐我陪公主在京城里玩一天,但实则还是让我保护这弱不禁风的公主。
我在小贩那儿买了一串糖葫芦,付完钱后发现前面喧闹的很,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有人在街头摆了个台子演戏。
台上的一男一女正在吵架,还吵得挺凶。
第八章醉酒()
我认真地听了会,大概明白了他们在吵什么:女的为了父亲的官职,要嫁给京城的一个纨绔子弟,而女人的青梅竹马,也就是她深爱多年的心上人,想劝她同他私奔,女的不肯,便吵了起来。
身边有人在摇头,轻声道:“若是我,定是选择嫁人。家族的荣光,岂是能容我任性的。”
台上的女人也在尖叫,看起来痛苦地要命。
她说,我何其不想就这样同你远走高飞?可是我是这个家族的人,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欲便置家族于不顾。
我愣住了。
换做是我,我可能也做不到就这样去嫁人。
但她说的对,他们说的都对,家族的荣光,岂是能容我任性的?
我的情况比她好多了。
我没有深爱多年的心上人,只有对战场的满腔热血;我或许没有那么糟糕,若是丈夫开明点,兴许成亲后还能继续上战场。
虽然我也曾幻想过终有一天,我会满心欢喜地嫁给自己所爱之人;但我没有心上人,也看不起世间那些个软弱的书生,那这个结果,未尝不是好的。
我不太记得最后我是怎么回的客栈,只记得我把想做却从没做过的都做了一遍,还喝了点小酒,同在赌场新认识的朋友一起。
醒来时我的头有点痛,我挣扎着坐起来,听到坐在屏风旁边那个椅子上的女人说:“你终于醒了?昨晚你喝的有点大,我便将你扶来这里休息。”
“谢谢。”我揉了揉太阳穴,突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开始摸自己的腰间。
荷包还在,我松了口气。
看到我的动作,她嗤笑了声,“放心,我还没有穷到偷你荷包。我让人给你熬了醒酒汤,过来喝了吧。”
我冲她尬笑两声,坐到她那张桌子上,端起醒酒汤凑上去闻了闻。
“怎么不喝?怕我下毒?”她又嗤笑一声,我这才注意到她的长相,细看有点不太像汉人,但又不能完全说是胡人。
看她也不像是对我有什么企图的人,并且我现在一身女装,谁认得我是窦氏庄园的庄主。
于是我皱着眉嘬了一口:“我怕烫。”唔,好苦,一点儿也不像以前府里的嬷嬷给我煮的那种醒酒汤。
她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双手托着下巴,就这么看着我喝下大半碗,才蓦地出声说:“其实我在里面下了摄魂散。”
闻言我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那口醒酒汤直接喷出来,我同她离得挺近,那口汤直接喷到了她的脸上!
脸上无辜的表情还来不及撤下,她先是呆了几秒,尔后瞬间暴跳如雷。
“你这人有毛病吧?这么不经吓!”
我只好讪笑,掏出帕子递给她。
她狠狠地一把扯过帕子,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汤渍。
我趁她擦脸的空当问她:“姑娘看起来不太像汉人。”
“我爹是汉人,我娘是胡人,我长的更像我娘,所以看起来不太像。”她没好气地回答我。
“你又是哪家的小姐啊,是不是爹娘进京了所以昨天逮着机会出来疯了?”现下正值年末,各地官员要进京面圣,而许多富庶的商人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进京捞一笔或是拉拉关系。
我觉得她挺有趣,便老老实实回答她:“我爹娘住在徽州,我一个人在徐阳。”
“这么可怜啊。”她终于擦完了,嫌弃地看了看帕子,对我说:“那你跟我混吧。这帕子。。。我回去洗干净了再拿给你。”
其实她看起来比我要小一些,但我却觉得她这个样子莫名的可爱,便应了她道:“好啊,可是过多几天我就要回徽州了。”
第九章二哥()
“没关系,我也不是常住在徐阳,没准过多几天也会去那一带溜达。”她态度转变的让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亲昵地挽住我的手臂,“走吧,下楼用早膳。哦,对了,忘了说,我叫白悦,你呢?”
“窦思柒。”我下意识地回了她本名。
这不怪我,她的名字让我想起了白程,但仔细想想,白程没有半点胡人的特征,他和白悦应当没有什么关系吧。
白悦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姑娘,没什么心机,人也很活泼开朗,反正很快我也不是什么窦庄主了,多交个朋友也没关系。
我随着她下楼,这时候应当不早了,茶楼里也坐满了人,所幸下楼时刚好有桌客人结账离开,白悦便拉着我坐了过去。
白悦熟练地开始点菜,我对吃这方面向来没什么要求,便四下随便望望。
“。。。思柒?”
身后蓦地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不确定。
我突然似有人拿着锤子在抡我心中的鼓,危机感迅速袭来。
窦元青。。。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我立刻回过头,不太敢对上他,没想到我这个下意识地躲避的动作却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他绕过桌子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思柒?窦思柒?果真是你。”不过片刻,他便到了,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才收到信呢,你怎么那么快就到了?”我闷闷不乐地推了下他的手臂,窦元青到了,证明我就要启程回徽州了。
“信是我亲自送来的,爹怕你逃跑,让我过来守着你。”他笑地一脸幸灾乐祸。
我这个二哥不同于性子稳重的大哥窦元澈,都喜欢与我对着干,最大的乐趣就是跟我作对,看我倒霉。
“不过。”他突然低下了身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帮你拖着老头子派来的人硬是在城中住了一天,你怎么还没逃跑?”
我一怔,抬头朝他坐的那桌看去,那里有认得我的、老头子的几个谋士。
“方才我本打算装作认不得你的,但是被他们认出来了。”他叹了口气,起身时又露出了窦元青式的招牌贱笑:“看来你注定要回徽州了。”
“二哥!”我回过神来,一把拉住窦元清的衣袖,生怕他走开。
他的笑还挂在脸上,只看着我,没有说话。
“二哥,陪我去一趟烟雨楼好么?”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见他依旧笑着,我又哀求道:“二哥,就陪我去这一次,我们明日就回徽州,就当我求你了。”
窦元清没有回答我,只微微挣开了我的手,走向那桌谋士,微微弯下身跟他们说着些什么。
看到这一幕,我腿一软,脱力一般跌坐在凳子上。我知道,他这是答应我了,这么多年,我这个妹妹,第一次求他。
“分明一段江南思,烟雨楼台似梦中。”
江南的烟雨楼台是徽州没有的景色,如果说徽州令人烦闷,那么站在这烟雨楼上吹过的带着荷花香气的微风,便能够吹散那无尽的烦闷。
只是风景虽好却也短暂,一切的美好大概都似梦如幻。我是早已从这场美梦中脱身,而有些人还依旧沉浸在梦中,比如从一见到我便如同失了神,一直盯着我看的窦元清。
“二哥?二哥,你醒醒!”我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在窦元清眼前晃了晃。
“啊。”窦元清猛地回过神来一般,结结巴巴地说道:“三妹,你,你穿这裙子,可真好看。”
“我也觉着我穿着好看,窦元清的妹妹,哪里有不好看的道理。”
窦元清笑了笑,笑里却多了一分惆怅:“我还记得上一次见你穿裙子,是在你三岁那年,粉粉嫩嫩的小孩子,甚是可爱。”
儿时的记忆被唤醒,望着一池的荷花,眼前浮现得更多的则是一个穿着男装的女孩在树下日复一日扎着马步的样子。尽管汗水打湿了她的鬓角,可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第十章打探()
“我原以为,你收到我的信之后,会逃离这虎狼之城。”
什么?我心下震荡,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窦元清的眼睛,那封信竟是他写来通知我的?!
窦元清看到我一脸的震惊之后笑出了声,像是知道我该是这般反应,又接着说道:“我本意是想让你逃走,虎毒不食子,父亲那边过上个三五年,总会原谅你。但现在看你这样的女儿姿态,我想,你如果嫁出去,离开大漠烟尘,恢复你女儿家的本色,也是不错的。”
我鼻腔一酸,差点涌出泪来,忙背过身去。穿上了这身女儿装,连心也柔软起来。
我决定推诚布公地好好跟窦元清说一说。
“二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愿望和一个大大的希冀。小小的愿望是穿上女装,看看我的女儿身姿。大大的希冀,是。。。”
“是当一名女将军。”窦元清朝我走近了一步,打断道。
“没错,知我者,二哥也。可我知道,唯有穿上男装,我才能成为一个大将军,所以我从小便作男儿装扮。为了这份希冀,我可以连这小小的愿望都不顾。”
“那你更应该远远地离开这里!哪家要娶你父亲尚未告知与我,若是对方苛责严格,你怕是要一辈子都被束缚住了!”
我转身对上窦元清担忧的目光,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