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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厅堂之上喜气洋洋。
尤其是秋荻夫人说出需派人及时挖掘打捞宝藏的时候,众人全都十分赞同,也都有几分迫不及待。
“鸳鸯泺在大同府之北,距离我们更近,那处也没什么金兵驻守,抢先前去打捞挖掘,着实必要。”
耶律余睹沉声道:“只是派遣何人前往呢?”
显然,这是个肥差,很多人跃跃欲试。但同样,这趟差事责任重大,必须是绝对信任之人,跃跃欲试之人也有自知之明。
“大将军,末将以为少将军前往最为合适。”赵公鉴首先举荐耶律奴哥。
“对对,少将军年轻有为,亲自出马,必能尽快带回宝藏。”
连续几人推荐之后,耶律余睹的目光落到耶律奴哥身上,毕竟是亲侄子,哪怕平素略微乖张,但还是足够信任的。
“伯父,奴哥愿往,必尽快带回宝藏。”如此大好机会,又有人推荐先前,耶律奴哥岂会拒绝,当即请缨。
耶律余睹随即看向秋荻夫人,此事必须要征求下她们意见,毕竟消息是萧秋荻和余里衍提供的,也只有她们知晓确切位置。
秋荻夫人迟疑片刻,轻声道:“宝藏关系复辽大业,少将军还请谨慎,尽快!”
微微有些勉强,但总算是答应了。
看到这一幕,徐还嘴角浮现一抹笑意,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如此甚好。还有秋荻夫人和耶律奴哥究竟有什么过节?两人似乎不大对付啊!
见各方满意,耶律余睹随即点头应允,着耶律奴哥率领三千部署,在几员汉将的协助下,前往鸳鸯泺挖掘宝藏。
金灿灿的宝藏在眼前闪烁,耶律奴哥早就迫不及待,故而也不耽误,次日一早便动身,秘密前往鸳鸯泺,大同府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宝藏等同于军饷,也很好地提升了士气,其余将领也很快投入到抗金之战中。
徐还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了耶律余睹。
“徐还,今日来见本将军,所为何事?”
“献计!”
“哦!”耶律余睹笑道:“昨日让你说,你怎么不好好说呢?”
“昨日大家都关心宝藏的事情,估计没多少人在意御敌之策。”徐还轻声道:“何况,人多口杂,有些话说出去就不灵光了。”
耶律余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徐还,低声道:“那好,今日就好好给本将军说说。”
徐还沉声道:“大将军,在下以为,此战出其不意,主动出击。”
“嗯?”耶律余睹质疑道:“你昨日刚说了持久对峙,平稳作战。”
“但昨日大将军似乎不以为然。”
“哼哼!”耶律余睹冷哼一声,淡淡道:“那好,你说说,如何出其不意,又如何主动出击?”
徐还将自己绘制的一幅简易地图打开,铺在桌上,解释道:“燕云之东为燕山余脉,以西为太行余脉,多崎岖山地,金兵沿桑干河推进,一路平坦,进军最是便捷。天寒地冻,河面冰冻结实后,亦可视为康庄大道。”
“不错,也许金兵是想要沿桑干河直捣大同府。”
耶律余睹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如果大同府失守,其他几个城池必然军心涣散,不堪一击。
徐还道:“所以,沿河阻敌十分必要。”
“你的意思是与金兵正面对抗?”
“是但又不是。”
徐还摆手道:“金兵来势汹汹,正面对抗会很吃亏但不能完全避其锋芒,任由其进取,而是要挫其锐气,缓其势头。”
“坚守一地,延缓金兵进军速度?”耶律余睹点点头,问道:“那你以为该坚守何处?”
“袭取涿鹿,坚守抗敌。”徐还也不客气,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耶律余睹微微错愕,旋即道:“可涿鹿是在金人手中。”
“大将军请看!”
徐还指向地图,说道:“涿鹿位于桑干河与妫水河之间,乃幽州与大同府中间地带,但两条河横亘东侧,与幽州又天然隔离。
金人之所以不将此地交由大将军驻守,而是由元帅府亲自掌控,就是为了让大同府失了门户屏障。”
“不错,有些见地。”耶律余睹点点头,他现在开始相信,这个纵横辽河两岸的宋国少年并非浪得虚名。
“大同府实力较弱,处于守势,看似被动。”徐还道:“因而正是机会,趁着众人都不以为意的时候,突然袭击。
涿鹿防守兵力有限,只要抢在高庆裔的先锋到达之前,抢占城池,便可依桑干河、妫水河,凭借坚城与金兵一战,迁延时日。”
耶律余睹点头道:“然后等奴哥带着宝藏回来,招兵买马,持久作战?”
呃
还真惦记着财宝啊,都这么财迷可不好,真是伤脑筋!
徐还讪笑道:“将军,打捞挖掘宝藏需要时日,乃是为将来谋划,眼下的话我以为还是出其不意,打疼女真人为妙。”
“打疼?”
“是!”徐还笑道:“一个孩童与一个成人打架,拳脚上自然占不到便宜,但如果绕过拳脚,在成人的胸口心头猛打一拳,或是狠踹一脚,您说疼是不疼?”
说话间,徐还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某一处,然后轻轻扣动指节。耶律余睹顺势看过去,片刻后目光闪烁,异彩连连,追问道:“甚好,然如何才能办到?”
第五十六章临别一吻()
大同府第一悍将萧高六率兵一万五千人,已经出发了,第二遭前往涿鹿。
耶律余睹认可了徐还的意见,主动出击,先声夺人。
只要拿下了涿鹿,便可延缓金兵前进的势头,挫其锐气,然后就能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准备与谋划。
萧高六走后的第二天,徐还也打算出发了。
虽然不是契丹人,但燕云之事是他一手挑起,哪能轻易置身事外?而且燕云未来局面,对天下大势,对大宋兴亡将有重大影响。
重生大宋,徐还满腔抱负,哪怕如今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却早已以家国天下为己任。
火中取栗的事情,哪怕冒险,也是要做的。
得知要徐还要离开大同府,柔福帝姬自然有些不舍,且十分些担心。
虽然彼此认识不过数月时间,但几乎每一天都生死相依,患难与共,一路逃亡至今,徐还早已是她心中最亲近,最重要,最依赖之人。
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徐还,自己该如何生活?在这烽火狼烟的乱世中能否活得下去?而徐还不在的每个夜晚,她都免不了辗转反侧,忧思祝祷,翘首以盼。
徐还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心里清楚,战事已经开启,肯定要去做什么凶险之事。战场上刀剑无眼,自然格外让人担心。
“别担心,没事的,殿下好好在此间等我回来就是了。”看着泪汪汪的柔福帝姬,徐还柔声安慰。
“嗯,你千万小心。”柔福帝姬眼眶泛红,已然有些湿润。
“放心好了,和往常一样的,过些日子就回来了。”徐还伸手为柔福帝姬擦去泪痕,轻声道:“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柔福帝姬被他一逗,不由破涕为笑,旋即从身上取下一个莲花状符坠,挂在徐还腰间,轻声道:“这是早年我与茂德姐姐在相国寺求来的护身符,法师说可保平安,我一直贴身带着现在你拿着,佛祖定护佑你平安。”
“嗯,谢殿下!”
徐还心中一暖,不再顾及,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将柔福帝姬抱在怀中。这个年代,女子以贴身之物相赠男子,足以说明心意。
柔福帝姬微微惊讶,但没有丝毫的不悦或抗拒,而是安静地待在徐还的怀抱里,靠着他坚实的胸膛,只觉格外温暖安全。
至于旁人的目光,已经被她完全忽略了,甚至有些许“得意”,让她们羡慕去吧!
徐还附在柔福帝姬耳边,轻声道:“殿下不必担心,我定安然归来,答应过陪殿下去临安西湖看断桥残雪的,绝不失约。”
“嗯!”柔福帝姬轻轻点头,十分乖巧。
徐还在柔福帝姬额上轻轻一吻,转身大踏步而去。
此举有些大胆,徐还是真情流露,却也有特意让契丹人,尤其是耶律余睹看到的意思。自己出征在外,柔福帝姬就相当于是人质。
也许在契丹人眼中,宋国公主的身份或许不及情侣关系靠谱,徐还对柔福帝姬越是亲昵,人质的价值也就越突出。如此,契丹人对出征在外的徐还也能更放心些。
乱世之中,凶险环绕,谈情说爱的亲昵举动,也不得不夹杂功利之心,着实无奈。
柔福帝姬并不知道这些,也不在意,轻轻一吻已经将她的心融化,只是呆呆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徐还的背影,目送爱郎离去。
这一幕有很多人看到,耶律余睹不动声色,若有所思。
余里衍则是有些羡慕,同样天家公主身份,同样的遭遇,但柔福帝姬却如此幸运,有个男人的怀抱可以倚靠,自己却
不知为何,余里衍突然想起,那日在雪林的营地里,自己曾趴在徐还肩头泪流满面,那个肩膀坚实、温暖。
秋荻夫人也看得分明,她不由自主想起前两日,也曾和徐还靠的很近,曾感受到他浓烈的阳刚气息。更曾经隔着一层面纱,蜻蜓点水,两唇轻触。
当徐还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两位契丹贵女不约而同,因为同一个男人——莫名脸红了。
“夫人!”
“嗯!”秋荻夫人轻声应答,却不敢抬头,下意识避开了徐还的目光。
徐还轻声叮嘱道:“我不在这段时间,还请夫人照拂柔福公主。”
“放心好了。”
“另外,还请夫人留意大同府情形,以防意外。”徐还最担心的其实是后院起火,如果大同府有什么变故,那可就麻烦了。
“好!”秋荻夫人点头道:“这边有我在,不必担心,出征在外,一切小心。”
“有劳夫人记挂。”
“徐还”耶律余里衍轻呼一声,上前对秋荻夫人道:“姨母,让徐还带着灵鸢吧,一来探查敌情,二来也方便传讯。”
“嗯,带上吧!”秋荻夫人轻声道:“望君马到成功,凯旋而归。”
“请夫人与公主静候佳音,静待捷报。”徐还拱手告辞,带着萧百发等人三百契丹好手,离开大同府。余下的三百萧氏宫卫军则由萧战率领,留在大同府人保护余里衍、秋荻夫人和柔福帝姬的安全。
夜色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甚至连随行的萧百发都不明所以,出城之后才小心询问。
“徐公子,我们这是向东南方走,这是要去何处?”对方向敏感的萧百发微微诧异,敌军主力应该在桑干河下游的东北方向才对。
徐还道:“渡过桑干河,往蔚州去。”
“蔚州?这是要”萧百发仍旧有些不明所以。
“先到蔚州与萧特谋将军汇合,然后再做打算。”
徐还的回答很简短,但不完整。萧百发很清楚,到蔚州与萧特谋汇合只是第一步,后续肯定已有完整计划,绝不可能临时打算。
不过徐还既然不愿意说,他也不便多问,临走时秋荻夫人有交代,此行唯徐还马首是瞻。
既如此,听命行事即可。
萧百发隐约有种感觉,徐还一定在谋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