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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之后,要穿越赵构掌控的区域,会不会有闪失?
只要妻儿一天没能到洛阳,他的心便始终悬着。
司马靖和虞允文走进来的时候,徐还正靠在一把特制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二人对望一眼,打算先行出去,却不想徐还睁开了眼睛。
“怎样了?有消息了是吗?”
“是的,王爷!”
“说吧!”
虞允文道:“海岛传回消息,长公主的座船已经顺利北上,避开了韩世忠的搜捕。从目前的迹象看,韩世忠也有意相助。”
“嗯!”
“登陆之处选好了吗?”
“可能会在登州。”
虞允文道:“如今沿海各州县对港口码头盘查很严格,东边的人正在竭尽全力,安排最为妥善的路线。”
“嗯,务必万无一失。”
“是!”
虞允文知道此事的分量与严峻程度,自然不敢有丝毫懈怠和闪失。
“王爷,北方也有消息了,偷天成功。”
“哦?”
徐还睁开眼睛,闪过一丝惊喜神色。
“上皇已经进入高丽境内,不日就会渡海回归。”
“安排好行程,务必悄无声息地将上皇迎回洛阳。”
“是!”
司马靖道:“不出所料,金国如果还是抓不到人,很可能会宣布上皇驾崩的消息,所以我们需得有所防备。”
“好,那就让全天下知道,上皇已经离开五国城,不日将回归临安。”
徐还想了想,如果传出赵佶回临安的消息,不知赵构和韦氏会作何感想,会有怎样的反应?
裴元衍刚刚在临安朝堂上质问上皇何在,此时传出这样的消息,效果无疑非同一般。
临安会落入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否认他们不敢,已经有不孝的指责,赵构岂敢坐实?
说是临安迎接上皇南归?
肯定不是,一来赵构不想,二来也不敢。
人回了中原,却没有回临安,到时候该如何解释?这种立即打脸的事情,对朝廷威信的打击非同小可。
相信只要消息传出去,赵构、秦桧肯定会立即与金国人确认,然后呢?
当确认是事实的时候,会不会陷入恐惧之中?
虽然赵佶还在路上,此时宣布言之过早,但时不我待。某种程度上,也算是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让外界搞不清楚赵佶的行踪,反而更有利其回归洛阳。
“裴先生怎么样了?”
“还在大理寺狱中,据说宋庭的意见是,作为冒充公主案的同谋,论死罪。”
虞允文低声道:“现如今,多亏了张相公、韩将军等人坚持审慎处之,才暂时羁押狱中。”
“知道了。”
徐还松了口气,他知道裴元衍做出的牺牲,以及其意义。
除了厚待裴家子侄外,其实最想做的还是能够将裴元衍救回来,劫狱什么的没有可能,只能通过政治手段。
好在他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等到赵佶归来之后,便有机会运作。
“对了,西线战事如何?”
“基本妥当,牛皋大军已经过了黄河,正在进逼兴庆府。”
司马靖低声道:“若非临安出了这档子事,恐怕已经拿下了,眼下大军挺近的速度难免慢些。”
徐还当然明白,前线的将校们都不傻,倘若自己的身份根基出现问题,他们这些依附之人难免受影响。
说不定已经有赵构和秦桧的奸细开始游说,散布谣言,动摇军心。
好在目前局势还算稳定,自己坐镇洛阳安稳入股,前线的吴磷、吴玠、牛皋等人也都是经验丰富,有大局观的将领,不至于出现太大的动荡。
但是大军攻伐的速度难免会有所延缓,有些人难免还是会有些观望情绪,这个无可奈何。而且西夏方面听闻大宋出现变故,不免也生出奢望来,抵抗信心大增,越发负隅顽抗。
对此徐还并不担心,西军的战力与装备远胜于西夏,早已非当年。怎么说呢,现在有点类似于西汉时期汉军对匈奴一般,一汉当五胡不在话下。
现在缺的只是信心和士气,只要太上皇南归,公主身份无误的消息确认,必定会士气大振。到时候一鼓作气,攻下兴庆府,直取祁连山只是时间问题。
故而徐还对此并不担心,只是叮嘱加强粮草供给,尤其是冬衣棉被,以及取暖之物。眼看着冬天就要到来,大军在西北哭喊之地作战,后勤保障是第一位的。
司马靖是妥帖之人,立即安排人执行,蜀中和襄汉的粮草源源不断地运送向西北。
与此同时,两个好消息一前一后从长安传来。
耶律余里衍与苏红袖先后临盆,产下一子一女。
算是给危机压抑下的高阳王府增添了一丝喜气,契丹人得知余里衍产子,王族与后,甚为兴奋。
耶律余睹设置祭坛,祭奠辽国皇族,禀告此事。
前线的萧特谋与将士们听闻,士气大振,一鼓作气突破了西夏的北线防御,直抵贺兰山下。
眉山苏氏略微有些遗憾,苏红袖只生下一个女儿,难免有些失落。但毕竟苏红袖还年轻,将来诞育子嗣的机会仍旧很大。
况且黄若彤算是自家外甥女,徐承业王府次子的地位牢固如初,也算颇为安心。
真正安心的是徐还,柔福帝姬不在,嫡长子不在,这是个颇为微妙的时候。难保王府的外戚,甚至亲信大臣们有什么想法。
如此一般,最好不过,大家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同心协力把蛋糕做大了,才能真正利益均摊。
第六五六章挟上皇以令天子()
太上皇不日将南归临安!
消息一出,天下皆惊。
此事太过突然,太过惊悚。
前几日裴元衍才在临安质问,上皇何在?
不过几日之后,上皇就要南归了?
是巧合,还是朝廷早有安排?消息到底是否真实,会不会是以讹传讹?
一时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有司衙门,些许颇为好事的官员甚至有上疏请问朝廷,是否需要准备相应的迎接仪帐?
然而,大宋朝廷,甚至是皇帝赵构也是一头雾水,震惊不已。
二圣归来!
是很长一段时间大宋朝廷的政治正确,却也是赵构的一块心病。
苗刘之变涉及过,岳飞更是因此而丧命,而今又在裴元衍的质问下,天下关注。
其实,若只是太上皇归来,倒也不必十分担心。
毕竟赵佶只是太上皇,大不了效仿当年李世民对待李渊那般,将其高高在上供起来便是。
只要那些兄弟子侄不回来,一个退位的太上皇,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皇位稳定。
在此之前,赵构主要担心的还是皇兄赵桓。
嫡长子继承制的年代里,他拥有当仁不让的继承权,而且本身登上过皇位,是正经的皇帝。
如果回来了,自己该如何应对呢?
就像苗刘之变时,叛臣质问的那般:若渊圣归来,官家何以自处?
尤其是没有子嗣的情况下,连韦氏都明白,如果赵桓回来,必定会继位,威胁到儿子地位。
赵佶多少算是受到连累,有点无辜。
若是换作其他时间,没准赵构愿意接他回来。
但是眼下这个当口,万万不能,韦氏对此更是惊惧万分。
因为赵佶知道她在北地的丑事,五国城的那次会面,想必丈夫早已恨透了自己。他若是回来了,自己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名誉、身份、地位和荣华富贵全都将烟消云散,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赵构也不能接受,因为他清楚地想起,裴元衍那句质问之前,曾经的一番话。
对一个人而言,父母永远最为熟悉,断不会认错子女。
那么柔福帝姬的身份,赵佶的判断无疑具有权威性
此时此刻,传出这样的消息,绝对不是巧合。难道徐还想办法营救到了赵佶,以此来证明柔福帝姬的身份?
难怪裴元衍会那样说,难怪徐还如此强硬,原来是有这张底牌
只是,他真的已经握在手里了吗?
临安对此事是存疑的,但兹事体大,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向金国求证。
金国对于此事本来是严格保密的,一个俘虏的皇帝,如此重要的囚犯逃走,无疑会显得金国上下无能,会成为各方嘲笑的对象。
为了面子,他们不会轻易承认。
毕竟追捕还在进行,万一最后抓到了,事情便可以当作什么都不曾发生,既能保全颜面,也避免节外生枝。
辽阳到幽州的严密封锁盘查还在继续,没想到却爆出了赵佶即将南归的消息,这对金国而言无疑是个不小的打击。
金国人很好奇赵佶到底是如何绕过金国的追捕与盘查,但事已至此,这些都已经不重要。
承认还是否认?
兀术犹豫过,但种种迹象表明,赵佶很有可能已经回到宋土,至少是进入安全地带。
这时候否认,很容易被立即打脸。
所以只能如实通报给临安宋庭,让他们来决断如何应对,金国可以予以适当配合。
想想也真是讽刺,原本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两个政权,现在隐隐成了盟友,只因为共同的“敌人”徐还。
得到金国确认之后,赵构越发有些慌张了。
说明消息并非空穴来风,而是确有其事。那么问题来了,赵佶如今何在?
回临安?
倘若如此,自己该当如何应对?
在这个讲究孝道的时代,太上皇和父亲的双重角色,会让他疲于招架,尤其是犯了一对错误的时候。
赵构并不想要这道枷锁,更不想承担风险。
“官家,上皇若真回临安,其实也是一件好事,官家亲自侍奉,并无不妥。”
秦桧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赵佶回临安固然棘手,但至少在朝廷的掌握之中,不担心出其他幺蛾子。
“臣担心的是上皇到了洛阳,然后有人挟上皇以令天下,甚至挟上皇以令天子。”
“呃”
赵构顿时脸色苍白,这才是最为可怕的状况。
太上皇徒有虚名,可若是真掌握在徐还手中,下的诏书也是有效力的。
哪怕是针对他这个皇帝,父有所命,儿子难道能不执行吗?
不孝的罪名他承担不起。
事到如今,已经远远不是证实柔福帝姬身份这么简单了。
某种程度上,徐还是要握一张王牌在手中,然后所图甚大。
怎么办?
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否认此事?
甚至找个人冒充上皇?
无疑都是办法,可风险都太大了,只要真正的上皇赵佶出现,会立即被戳穿。
这不同于指摘柔福帝姬的身份,天下有太多人认识上皇赵佶,只要找几个老臣出面即可。
临安敢轻易否认吗?一个公主的真假可以矢口否认,但睁着眼睛不认爹这种事,赵构绝对是不敢的。
后果太严重了。
“官家,从金国给出的事发时间推测,也许上皇尚未回到大宋,也没有到达洛阳。”
秦桧沉吟道:“所以,我们还有机会。”
“会之的意思是?”
“上皇回銮,所途径路段就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