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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半湖没料到,黄巾军竟然能这么快就冲入城内,一时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按照他原来的剧本,就算曹勇败了,打的也应该是守城战,没想到变成了正面交锋。
他必须要在步兵赶来之前,将城门给关上,手中长枪一抽,反手抽的一名黄巾军落马,他带着魏军铁骑,一步步的向城门靠近。
许半湖在与时间赛跑,他能做的只有杀的更狠,冲的更猛。
城里的黄巾军骑兵还没有他们数量多,可一个个的都杀红了眼,仿佛觉得一场大胜后,自己如有天助,刀枪不入。
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武林高手,而是不怕死的士兵。
即便你够狠、够猛有能如何?手底下士兵能吗?
黄巾军现在的士气如虹,魏军刚经历一场大败,气势的差距让魏军寸步难行,近在咫尺的城门仿佛如隔天堑。
当一匹龙马进了庐水城,龙马上骑着浑身染血的叶玄,身后跟着黄巾军的主力步兵。
第一个步兵一只脚踏入城门,许半湖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知道自己这城门已经破了,可他不甘心就这样结束,长枪舞出一朵枪花率骑兵退守民居,且战且退。
黄巾军的主力浩浩荡荡的冲进来,一名士兵感觉脸颊微湿。
下雨了。”他擦了擦脸,嘀咕了一句。
却发现脸上的液体很是滑腻,压根就不像是雨滴。
接着自城墙上,滑腻的液体倾盆泼了下来。
叶玄回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液体,手中的缰绳不自觉的攒紧,大声喝道“全速冲锋。”
骑兵扬起马鞭,步兵迈开步子,黄巾军以最快的速度前进,滑腻的液体自城墙而下,泼到部分人的身上,一人鼻子在身上嗅了嗅,这气味好像是油,火油。
然后几支火把被扔了下来,风中飘摇的火焰点燃了火油,几十名黄巾军步兵瞬间烧了起来,火势蔓延,数百名沾染火油的士兵染上火星,也烧了起来。
叶玄再次厉声喝道“全速前进。”
压根就没去管身后那些被火烧的士兵,因为越管只会越乱,他一开始就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准备。
击败许半湖这样的人,必须要付出一些代价。
留下石涛和几十个人,接应城外的黄巾军和徐疯,那些燃烧着的黄巾军构成一道火墙,隔开了城内城外。
好在叶玄下来全速前进的命令,进来的黄巾军够多,拿下庐水城是没有问题,可这个没有问题的前提条件是正面交锋。
许半湖率军利用民居的地利,且战且退,向城主府靠近。
刚才那火油是顾令泼的,他带着一队人马,守在城墙上。
按照许半湖原来的打算,要打的是一场守城战,他只需要将火油泼到城墙上,破了黄巾军攻城的云梯,严防死守就好。
可没想到曹勇败得如此措不及防,黄巾军来的如此迅速,城门瞬间被破,他只好采取城主交代自己的另一个计划。
另一个计划奏效,顾令却是惨笑,他现在身处城墙,许半湖率军往城主府里逃,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孤立无援,脖子上还架着敌军的刀,压根就没有退路。
在另一个计划里,自己会死。
咚咚的脚步声响在城墙上,石涛拿着长刀,一步一步的踏上城楼。
他身后跟着几十名黄巾军,人数比顾令带的魏军小队要多上一些,而且等城门口那些黄巾军被烧不能动,援军立马就会到。
刀剑自然都是对准敌人的,石涛踱步来到城墙的边缘,看着那些被火烧而发出哀嚎的黄巾军,叹了一句“真惨呐!”
然后鹰目一挑,踏步向前,他的力气很大,他的出刀很快,所以血立马就溅了出来,一颗头颅骨碌碌的滚到顾令脚边。
魏军和黄巾军,顾令和石涛,就像是一场战争的缩影,厮杀在这一道城墙上。
石涛的武功很高,黄巾军的气势很盛,所以从一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当长刀在顾令的心窝砍上一刀,一场厮杀也就此画上句话。
城墙很高,所以石涛能看的很远,他站在城墙的边缘,看到叶玄和张兰君,他们驾着战马,追赶着魏军。
庐城城里,家家户户都门窗紧闭,偶尔透过窗缝,还能看到妇女搂着孩童,躲在屋子里自认为最安全的角落,生怕受池鱼之殃。
许半湖带领着部下,虚晃几下后便后撤,民居地形复杂,魏军驾马在里面穿行。
虽然住下的时间不长,但毕竟是自己住过的地方,对魏军来说,这里就是自家后院,地利之便还是有的。
所以即便黄巾军全速追赶,两者间还是被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许半湖一踢马肚子,城主府已经近在眼前。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二章 无耻()
城主府就在眼前,只要进了里面,就可以有一个固守的堡垒,说不定还能拖上一段时间。
可是拖上一段时间又有什么用呢?城门已破,只等火势弱下去,黄巾军就会长驱而入。
许半湖只有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援军,故事里不都是这样讲的,主角坚持到最后一刻,即将授首时,才会有人骑着大红马,吼一声刀下留人,然后情况逆转,主角翻盘。
所以想要赢,必须的坚持到最后,可故事毕竟是故事,到最后又能如何?你也不一定会是故事里的主角。
许半湖将所有可能来支援的人都想了个遍,确定自己还真不是故事的主角,远水救不了近火,该输的还是要输。
他没有拉住缰绳,向黄巾军投降。不是主角也能活出个主角的样子来,所以他想学着负隅顽抗,撑到最后一刻。
许半湖这样想着,可天往往不遂人愿,马蹄声有了一瞬间的停滞,然后那一人高的战马,马腿弯曲,向前倒了下去。
魏军在逃,所以速度很快,后面有人在赶,所以他们冲的很猛。
快和猛并不是什么坏事,可当眼前出现绊马索就不一样了,越快只能使你摔的更狠,越猛只能使你伤的更重。
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在地,许半湖凭着自己的身手,在空中地上打了滚,避开一些要害部位,只受了些不重的擦伤。
抬头一看,手底下的人马远没有他的身手,人马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一些人甚至当场摔死,原本的魏军铁骑,现在已经溃不成军。
这庐水城内,哪来的绊马索!饶是以许半湖的心性,也不禁在心里骂起娘来。
看着地下哀嚎苦痛的士兵,看着渐渐逼近的黄巾军,许半湖知道现在自己是已经败了。
他捡起地上的长枪,高高举起,然后又在黄巾军众目睽睽之下,将长枪扔到了地上。
缴械便是投降。
战马在嘶鸣,手底下的士兵在哀嚎,他又如何能战,如何能叫他们去战?
许半湖学不了故事里的主角,因为他已经没有了坚持到最后的资本。
浑身染血的叶玄走到他的身边,骑着龙马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许半湖。
“你赢得可真惨。”许半湖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没有抬头,而是平视着龙马说道“至少比赌赢我,看起来要惨些。”
“倒也不是,我赌不赢你,赢你的是石涛,可我能打赢你。”
许半湖苦笑,问道“我想知道那绊马索是怎么来的。”
两名黄巾军下马,将许半湖绑了起来,叶玄对着被押下的他,道“我答应过那人,不说的。”
许半湖扭了扭脖子,适应着被束缚的身体“我已经是阶下之囚,何必呢?况且,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
“城主果然聪明。”
说这话的不是叶玄,而是从暗处走出来的钱掌柜。
许半湖的目光转向他。
“我猜到是你,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黄巾军开了价。”钱掌柜的目光瞥向叶玄,然后稍微压低声音道“而且他们也不像城主这般讲道理。”
黄巾军本来就不是什么正规军,叶玄也没什么精神洁癖,所以他可以不讲道理。
请钱掌柜帮忙,若是他能答应最好,不答应叶玄也不介意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如果还不答应,叶玄也不介意再过些,将刀也架在他妻子儿女的身上,甚至还能更过些。
或许这有些无耻,但兔子想不被吃掉,必须要足够无耻,狡兔三窟并不是聪明,而是无奈。
谁会想东躲西藏?但你害怕被吃掉,所以就只有用三窟来欺骗,无耻于自己的行为,并且心安理得的苟活。
有时候,无耻也是因为无奈,如果可以,谁不想光明正大的活着?可叶玄不行,他要为曹樱一统天下,他们很弱小,所以必须要足够无耻。
叶玄不想为自己开脱,无耻便是无耻,自己是无耻之人,但曹樱不是,因为她要登上皇座,必定要是受敬仰的光明之人。
所以有些事,曹樱不屑去做,他必须去做,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就是隐藏在光辉之下的暗影。
黄巾军将许半湖押下去,龙马向前迈了几步,叶玄下马道“这次钱掌柜是首功。”
钱掌柜皮笑道“军师缪赞了。”
他说的不是绊马索,而是给清剿大军下的泻药。
计策是叶玄的,动手的却是他。
这也是他选择和叶玄合作,并且绝无二心的原因,因为叶玄的计划实在是太过缜密。
身为庐水城里一手遮天的人物,他有机会可以给魏军下药,叶玄用了最细致,最缜密的一个方案。
先截粮,然后供粮,接着才卖粮,卖的是加了料的粮草。
粮草没有送到魏军手里,而是送到了各大商户手里,用的还是私卖的方式。
一般来说,私粮都会被藏的死死的,绝不会和魏国官方挂上半点关系,因为那是杀头的罪。
可后来魏军征粮,将这不可能变成了可能,那批有问题的粮食竟然真的辗转到了魏军的肚子里,以一种惊人的方式。
钱掌柜恭维道“军师算无遗策,连魏药效发作的时间都算到了。”
“只是懂些药理罢了。”叶玄没有什么得意之色,这药他试了两天,才选出最好的一个配方,然后又选十几个人,记录了一天,这才掌握药效发作的规律。
有备无患,今天的结果,都是他准备足够充足的结果。
城门的火势渐熄,黄巾军留下一小支部队留在城外警戒,大军入了城主府。
叶玄将清点财物的工作交给其他人,自己草草的包扎了伤口,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裳。
他伤的很重,所以脸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
“随便叫个人去说就够了,你还是休息回。”张兰君看着他那苍白的脸,有些担忧的说道。
“无妨。”叶玄淡然道“要不了多少时间,回来再休息吧。”
正如叶玄所说,要不了多少时间,他与庐水城的百姓,约法三章,严格约束手底下的黄巾军。城内的一切,就像许半湖当城主一样,法令不变。
百姓可不管庐水易主,只要能吃上口饭,谁当城主都可以,要是能吃上口肉,什么样的城主都是好的。
所以庐水和往常一样,仍是热热闹闹,繁华的大街上叫卖声不断,只是平原上那暗色的土地,记录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战。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