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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正转过身来,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丫鬟,好奇地问道;“什么事?”
“我家小娘子让我问你,凰有意,凤有情乎?”
凤凰出自“凤求凰”的典故,雄者为凤,雌者为凰,这就是近乎赤裸裸地说倾心刘正了。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王芄兰所能做出的最大胆的举动。
刘正脑海中电光火石地闪过这个时代琅琊王氏的政治浮沉状态。
眼下的琅琊王氏正处于整个家族的最低谷状态,早几十年是王敦、王导两兄弟雄霸东晋的时代,王家的官员占据朝堂四分之三,就连晋元帝见了王导都不敢站着,非得把龙椅分给王导坐,可见王家势力之大。
可正是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家的势大引起了其他世家的不满,比如颍川庾氏就后来居上,在和王氏的争斗中占据了上风,夺去了江州的军政大权,眼下主政的更是谢安谢玄,在之后的淝水之战中更是要压过王氏一头去。
这固然和王敦作死要谋朝篡位有很大关系,但是也可见王氏是行高于众,因此必然要遭到打压。
整个王氏的颓败要等到刘裕篡晋之后才能得到缓解,眼下的王氏正好是个潜力股,若是能够和他们联合,到不是一件坏事。
只是,刘正最讨厌的就是门阀世家,这些人要是真的渗透到了他的统治系统里面,只怕想要清除出去可就麻烦了。
他又不是****有本事发动一场群众运动,可就是***都没能干过这帮红色新兴世家贵族,可见这世家力量之强。
沉吟着,刘正看了看王松,这家伙是王氏的子弟,应该能代表王氏的一些态度。
看到刘正看着自己,王松呵呵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是小郎君中馈犹虚,又何必太过辞让?”
眼下王氏正处于被打压之后的恢复期,整个王家拿得出手的人就王珣一个,可是王珣却卷入了桓温叛乱之中,因此在朝中总是不得施展。而且随着王家在军队系统的势力逐渐减弱,王氏的衰败更是明显。
若是能够得到刘正这样一个手握强兵又大有可为的人物加入,那就等于是强强联合,对于王氏的复兴大有裨益。
也正是因此,他才出言鼓励,甚至不惜在某种程度上背离礼法。
刘正点了点头,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建立自己的势力,有了王家的支持总会好办一些,反正他已经打算脱离南朝自立,这王家手再长也伸不到自己军中去。
这么想着,他便开口道;“请你回去回复你家小娘子,在下有意做王氏东床快婿,只是眼下胡狗南下,大丈夫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等我大破秦军,就携大胜之势向王氏求亲,也让你家小娘子风风光光过门!”
丫鬟听了这话,眼中闪现异彩,王松更是轻轻赞叹;“好,好一个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冠军侯(霍去病的封号)一去,世上再无霍骠骑(霍去病的军职)!而今一看,分明便是军神再世了!我相信小郎君定能大破胡骑,挽回社稷!”
将丫鬟打发走,刘正就和王松攀谈起南朝形式来,毕竟马上就要打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听到刘正询问南朝形式,王松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他慢慢说道:“眼下形式不算太好,自桓武子叛乱以来,南朝失去蜀中天险,又失去了襄阳,只剩荆、江二州为建康藩表,而今北朝南下,胡骑蔽天,只怕必有一场血战!”
刘正点了点头,自古以北统南易,以南统北难。除了明朝朱洪武北上,近代国民军北伐之外,没有能奏全功的,哪怕是宋武帝刘裕那样的强人,最后也只是为人做嫁衣。究其原因,不外乎是北地民风彪悍,武骑千群,而南朝多为步兵,战胜不能追击,战败难以逃脱,因此北伐多不能奏全功。
而北朝南下,必先去巴蜀之地以为援应,比如唐朝灭萧铣,蒙古灭南宋都是如此。而南朝北上,则必先平定长江沿线,安定蜀地而后才能安心北伐。
而今前秦占据了襄阳,就等于在南朝脖子上套了一根绞索,形式简直是险恶之际。
襄阳古来就是战略要地,当年关羽水淹七军都未能攻克,最后落得身死麦城,可见襄阳战略意义之大。
这么想着,刘正便慢慢开口;“我有意投靠荆州刺史桓明公,不知王兄可能引荐?”
王松苦笑着;“兄弟算个什么东西,能够引见你给桓刺史!”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兄弟出身也算名门,又有这近千劲卒,而今正是用武之际,以明公的才略,自然不会慢待于你!只要你前往战区,想来就能得到重视!”
“如此,甚好!”刘正这才放下心来。
王松要继续将王芄兰送回王氏,因此两拨人就在接近襄阳处分道扬镳,可是王芄兰以礼法自持,自那日派人向刘正吐露心事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倒是让刘正大为扫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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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抵达上明()
眼下已经是五月初,也就是说桓冲要么已经展开对于襄阳的攻略,要么马上就要出兵,留给刘正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行军路上练兵是极其困难的,毕竟能够行军已经是极其疲惫的了,还要每日行军几十里,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好在距离桓冲的治所上明已经不远,因此刘正命令半日行军,半日原地扎营操练,训练的项目主要还是行军和队列。
冷兵器时代军队基本都是“阵而后战”,除了哨骑斥候对战可能类似后来散兵对攻之外,哪怕是骑兵也得结成战阵与敌人作战,否则根本形不成冲击力。
一路行了将近十天,在大战将至的压力下,士兵们训练颇为辛苦,因此前前后后花了一个月时间,总算把队列和行伍展开训练得颇为精熟了。虽然在个人战技上还略有不足,但是刘正把所有的部队分为六百人的长槊队和两百五十人的弓箭队,长槊队只要乱枪戳去就好,因此对于个人战技的要求较低,勉强能够应付。
眼下刘正的部队经验最多的已经经历过三次战斗,能够在这样的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在这个时代已经算的上是老兵了。
一个月的近代队列训练,外加三次战斗的经验和屡战屡胜的自信心,让刘正的这支部队渐渐具备了绝世强兵的资质。
原本荆州刺史的驻所应该是江陵城,古江陵城地处长江中游,江汉平原西部,南临长江,北依汉水,西控巴蜀,南通湘粤,古称“七省通衢”,是兵家必争之地,自古以来就常常作为荆州的治所,因此古人常以荆州称呼江陵。
江陵此地适合进取而不适合防守,当年桓温就是在江陵整兵经武准备北伐,可是等到桓温篡位失败,北朝势大,位于汉水和长江之间的江陵就危若累卵,因此桓冲来到江陵之后上书“自中兴以来,荆州所镇,随宜回转。臣亡兄温以石季龙死,经略中原,因江陵路便,即而镇之。事与时迁,势无常定。且兵者诡道,示之以弱,今宜全重江南,轻戍江北。南平孱l县界,地名上明,田土膏良,可以资业军人。在吴时乐乡城以上四十余里,北枕大jx接三峡。若狂狡送死,则旧郢以北坚壁不战,接会济江,路不云远,乘其疲堕,扑翦为易。臣司存阃外,辄随宜处分”,自己跑到长江以南的上明去了,把江陵交给部下防守。
到了太元三年(378年),苻坚派大军南侵,鲁阳、南乡、南阳等地都沦陷,当时桓冲虽然坐拥七万兵力,却没能分兵相救,任由秦军攻克襄阳,俘获梁州刺史朱序(当然,朱序的被俘以回溯的眼光来看反倒是件好事)。
得益于王松赠与的地图,眼下刘正已经来到了接近上明的地界,这地方倒是无愧于桓冲所言,的确是土地肥沃,适合种植,眼下田地里面全是辛勤耕作的农夫,种植的都是些水稻或者小麦、粟类。
大军行进,威势隆隆,农夫们躲避不迭,毕竟大兵是不讲道理的,若是惹了他们,挨一顿打还是轻的,若是真的惹了大麻烦,只怕掉了脑袋都没出去说理。
这些人在这乱世生活的久了,养成了小动物一般的反射神经,本能地不去接触任何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的东西。
前方不远就是桓冲的驻所,身为都督江、荆七州诸军事,桓冲的驻所防卫还是颇为严密的。刘正的军队绕过一个屯堡,示意自己没有侵犯的意思,就见到远处三五骑兵慢慢地从地平线上闪现。
这些骑兵都是晋军的哨探斥候,搁在明代叫“夜不收”,是拣选军中轻捷善战之士而为,因此见到刘正的大军前进,不仅不像后退惧,反而向前侦查哨探,有些斥候还从两翼展开绕着刘正的军队侦查,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在计算人数和观察武器装备。
仔细一看,这些人都是身穿最轻便的熟牛皮甲,背上背着角弓,腰间一柄短剑,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武器了。这是因为他们是大军的眼睛,因此最重要的是传递信息而不是与敌人战斗,什么时候斥候都要上阵了,就说明战事危急到难以挽救的地步了。
卡卡卡卡
刘正的军队迈着整齐的步伐,用坚定的脚步敲击在大地上,发出震撼人心的声音。与杂乱无序的声音相比,这整齐划一的步伐哪怕声音响度略低,也能带给人百倍的震撼。
步槊队如铁线一般向前推进,手中长槊竖举,有如一片森林。这步槊长度是人的两倍还多,看上去一个人拿着一根电线杆子似的东西子,颇为滑稽。但是任何稍微对军事有些了解的人就会知道,这样的步槊队只要稍加训练,就会是骑兵们的噩梦。
步槊队行进如海潮,弓箭兵则在后缓行。他们身背厚麻布制成的箭囊,里面放着十五只箭。临阵不过三矢,十五只箭已经有十斤重,再加上弓箭和其他用具,他们身上的负担其实也并不算轻。因为军备不足,所以很多弓箭手都没有皮甲,只有一身布衣。不过这并不算什么严重问题,因为弓箭手不需要与敌人肉搏,只要在后面支援放箭就行。
长槊如林,精骑如龙,刘正的军队隆隆行进在上明的土地上,脚步踩踏起脚下的黄土,腾起或大或小土黄色的烟云。
看着慢慢逼近的斥候,刘正微微一笑:“全军有了,唱军歌,扬军旗,让晋军看看咱们的风貌!”
军旗高高地飘扬了起来,剑经交错的图案坐落在鲜红色的布底上,有若鲜血染红一般,而代表刘正姓氏的“刘”字大旗和写着“复汉”二字的军旗则说明了他的来历。
“怒发冲冠,凭栏处……”
嘹亮又苍凉的军歌声响起,带着一种古老而悲壮的情绪,慢慢在荆州的大地上发酵蔓延。
这些士兵唱着军歌,迈着大步,有如迈向刀山火海的无双死士,毫无畏惧,毫无恐慌。
杨忠看到眼前的这幅景象,不由得勃然色变,论见多识广,他们这些斥候堪称军中眼睛最毒辣的人,哪支军队实力强,哪支军队没有士气,哪支军队不好惹,他们只要稍微一看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而眼前这支军队,盔甲兵器不算是上佳,可是军心士气堪称是他平生仅见,尤其是那整齐划一到好像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步伐,更是令他心惊胆战。
作为一名老行伍,他清楚地知道兵器装甲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