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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崇眼睛里面闪过一丝得意,他这句话是在试探秦律之,不过秦律之倒的确是一个好孩子,竟然丝毫都没有对于唾手可得的功名富贵动心。
这让他也有些感动,在这么一个落难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忠心耿耿的人跟随,这多少也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
正要开口勉励秦律之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叫喊:“在哪呢,在哪呢!张崇狗贼在哪呢!刘将军已经发下悬赏,咱们只要抓到了他,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原来今天的将军姓刘!不知道是南朝那个名将?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呢!”张崇冷静下来,仔细思考着,就听见秦律之激愤地低声叫道:“这不是周劳之、徐曾几人吗?这些背主狗贼!使君给他们吃喝爵禄,他们却要拿使君来邀功请赏!”
张崇叹气道:“夫妻尚且还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是主仆呢!律之你是个忠诚的,可是未必人人都如你一般啊!”
他已经跑不动了,而秦律之也不可能背着他一路逃过众人的追击,因此张崇仰天长叹:“可惜啊,可惜,南朝有此等名将,天王以乱易整,以疲攻逸,如何能够一统天下?这天下,还是要继续南北分治下去啊!”
正说着,几个人已经打着火把来了,看到了坐在地上的二人,为首的周劳之立刻哈哈大笑道;“秦队长,我们还想您在哪呢,原来您已经拿住了这厮!这可是太好啦!刘将军已经说了,逮住张崇狗贼的赏钱三十万!咱们几个人分一分,那也是一个人六七万啊!”
秦律之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火气,不由得高声喊道;“狗贼!使君待你们不薄,而今战败落难,正是你们报答主人的时候,如何能够拿主人去邀功领赏?你们这么做,对得起良心吗?”
“良心?”几人哈哈大笑道;“良心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眼下已经战败了,既然这狗贼管不了咱们,咱们就得给自己找出路!我们打听了刘将军一向名声很好,很守信用,只要拿住了这厮,肯定是有赏钱的!”
第一百零五章 一场好戏()
秦律之沉默,这人就好像是狗一样,若是主人养得起、护得住,自然是要为主人看门的,可是若是主人没有能力保护狗,饲养狗了,狗就有可能会反噬主人。只是,这人毕竟不是狗,人还是有良心的啊!
张崇勉强站了起来,苦笑道;“你们几人……唉,也罢,也罢,时也命也,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个刘将军,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竟然在一夜之间击溃了我的两万五千大军!”
“不行!”秦律之忽然拿着一把从地上拾来的剑,厉声叫道;“狗贼,你们想要带走主人,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吧!”
“跨就跨!”周劳之忽然冲上来,冲着秦律之就是一脚。
秦律之没有闪开,被一下子踢翻在地!
他今天连遭重击,落水、背着张崇狂奔,体力消耗殆尽,早就是强弩之末,而对面的几人却是生力军,因此一下子都挡不住,就倒在了地上。
周劳之看着倒在地上的秦律之,冷冷道:“队长,你平日里对我们不错,你说我没有良心,我要告诉你,我周劳之也不是没有良心的!我今天就留你一命,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带着几个人就将张崇“保护起来”,一起往晋军那边走过去了。
“该死!”秦律之想要爬起来,可是周身的肌肉痉挛不休,浑身疼痛欲裂,又哪里爬的起来!
正当他睚眦欲裂的时候,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哟,今天咱们算是吉星高照,竟然看了这么一出好戏!那边的!你们把张崇给我交过来!”
这个声音,是哪个假扮的胡人将军!
虽然挨了对面一下子,脑袋都差点给打碎,但是秦律之还是觉得一阵欣慰,就算是便宜了晋军,也不能让这几个背主狗贼将使君拿去请赏!
“谁在那里!”周劳之高吼道,张崇可是他下半辈子功名富贵的根基,他是绝对不会放给别人的!
几十个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白面公子哥,他懒懒地说道;“王超,给他说说我是谁!”
一个大汉立刻走了出来,高声叫道;“你们有眼不识泰山!这位公子乃是七州都督、江荆刺史桓公的幼子!他找你们要人,乃是你们的荣幸,以后少不了荣华富贵!谁要是敢推辞,就等死吧!”说着,身后的人都持剑携弓,虎视眈眈地砍=看了过来!
毫无疑问,这些一看就精悍无比的人就是晋军夜袭的主力,也是饱经沙场的勇士,仅仅是那个壮汉,这边的周劳之几个人哪怕加起来也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更不用说这个年轻公子乃是七州都督桓冲的幼子,其父手下雄师十万,声威赫赫,这些人是绝对惹不起的。
今天指挥这场战争的刘正他们自然惹不起,三千破三万,这放在哪里都是战神一级的角色,他们相比于刘正就是小虾米之于吞海巨鲸,是绝对不敢对抗的。而眼下的桓公子也是一尊大佛,他要周劳之交出张崇,这些人还真没有什么反对的底气。
因此周劳之几个人对视一眼,顺从而聪敏地交出了张崇。
秦律之叹了口气,这些人的确是聪明人,知道什么人是可以对付的,什么人是不能对抗的,而自己相对来讲就太傻了,总是在和自己不能对抗的东西对抗。
张崇面无表情地跟着桓冲的卫兵来到晋军这一边,就在被众人争夺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已经看透了生死,因此表情上没有什么波动,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不相关一般。
桓怡冷笑着看着张崇,开口道;“狗汉奸,你以为带着这些军队就能来攻伐而我大晋?结果怎么样?一晚上就被消灭了个干干净净!你猜今天夜里刘正带了多少军队?只有三千人!就你这样的脑子,就算不死在这里,也得跟着你主子死在别的地方!”
突袭用兵,贵精不贵多,虽然早就猜测今天夜里夜袭的人数不会太多,但是听到只有三千人,张崇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唉,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老夫真是,真是……”
周劳之看着两人说话,忽然开口道:“公子,刘将军说了,谁要是抓到张崇狗贼就赏钱三十万,您看这……”
“赏钱?”桓怡一愣,随即笑道;“哎呀,你说我这个脑子!王超,你去给他们点赏赐!”
“是,公子!”大汉王超和桓怡很有默契,拿着长刀走上前去,将“赏赐”赐给周劳之众人。
刀光雪亮,在月下熠熠生辉,大汉杀人有如跳舞一般富有韵律,鲜红色的血在月下绽开,掐死红色的花。
“你……”秦律之有些疑惑:“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这些人对你们晋军来说算是有功吧!若不是他们,只怕我就带着使君走了!”
“有功?”桓怡冷笑道:“这样的背主之徒,小爷看不上!只要小爷看不上的,那就直接杀掉!暂时杀不掉的,以后找个机会杀掉!”
张崇听了这话,不由得摇头叹息道;“古之成大事者,没有海纳百川之胸怀如何能成事!你今日杀了这些人,日后谁会来投降你?因为一时之快而放弃百世基业,实在是智者不为啊!”
他倒是看开了生死,竟然直接指责桓怡不懂得攻心之道了。
桓怡也不生气,只是冷冷地说:“我有没有功业,你说了不算。至少小爷从不亏心,从不委屈自己,人活一世,俯仰一时,这就够了!好了,你话也说够了,跟着小爷去见刘正吧!”刘正一夜之间以三千之兵大破秦军,而在桓怡嘴里却是直呼其名,也只有他这么飞扬跋扈的公子哥才敢这么做。
秦律之被人扶了起来,跟着桓怡一道往中军走去,军营中的火焰已经渐渐熄灭,冤魂也开始逐渐散去,整个军营已经失去了生机和活力,死气沉沉而黑雾笼罩,好像是一个幽魂鬼蜮。
“你为什么不杀我?”秦律之用沙哑的嗓子:“你不会听不出来我就是今天的哨兵!”
桓怡回头哈哈大笑道;“小爷对人,向来是在乎一个感觉!你小子可以,忠义,有胆识,只是运气差了点!小爷不杀你!”
“你就算是不杀我,我也不会投靠晋军的。”秦律之冷静的说。
“这个由不得你!”桓怡又是哈哈大笑,声音里充满不可一世的骄傲,笑声远远传出,惊起了几只临边的枭鸟。
在复汉军凶猛的攻击之下,张崇的军队已经彻底崩溃,两万五千大军已经彻底化作历史,剩下的士兵星散四方,彻底失去了建制。
古代战场上,除了类似长平之战四面合围以至于没有出路的情况,很少是有全歼敌军的,大部分战损其实不是来自战场,而是来自于战败之后的士兵溃散和逃亡。而在文艺复兴之后的欧洲,由于军队加强了建制和纪律,因此战损率降低,若是势均力敌的两方交战,战胜方战损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哪怕是失败方也不会超过百分之四十。
刘正没有足够的兵力展开合围,而这个时代的通讯手段也不足以支持他进行上万人的大规模夜间作战,因此他只是击溃了秦军而不是全歼了秦军。除了被他几支部队夹击无路可走的胡骑之外,剩下的秦军其实只是散落四方。
但是他们也没有看再聚集起来了,因为在天亮之后,经过一夜休息的复汉军骑兵就会结成小分队,四下出击打散敌人的最后建制,让他们彻底成为游兵散勇,而这些逃亡了一夜,又渴又饿的士兵绝对没有对抗复汉军骑兵的力气和勇气。
军帐里面灯火通明,哨兵和侦骑在军帐里面来来去去,进进出出,将各种情报送上门来,然后将命令传达出去。
战争绝对不是在战场上摆明车马打一仗就可以各回各家的,还有很多重要性不亚于战争的事务,若是对此有所疏忽,就很有可能像尔朱荣和汉尼拔那样赢了战争却输了政治。
伤病救治、战损补充、抚恤发放、报功文书、粮秣供应……这些事情都需要将领亲自过目,但是刘正只有一个人,自然处理不了这些琐事,好在庙算处和军机处已经出具规模,这些行政单位的设置大大减轻了刘正的压力。
“将军!”徐盛拿着一本账册,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开口说道;“此战可谓是大丰收!先不说缴获的堆积如山的军械和甲杖,仅仅是这些东西就足够武装一两万人的军队,就说缴获的钱币就有四十多万,粮食有五万多斛,足够我三千军队使用半年!”
刘正微微点头,这些缴获还在情理之中,毕竟敌军溃逃的时候自然没有机会放火焚烧粮食和财物。他问道;“战马缴获了多少?”
战马乃是重要的军用物资,不仅可以用来武装骑兵,扩充骑兵力量,更是可以用来和桓冲交换战略物资。
第一百零六章 无奈投诚()
“这只敌人算是杂牌军,因此骑兵不多,加上击败胡骑缴获的,不超过两千匹!不过因为军队规模较大,因次驽马、牛只不少,初步估计也有个一千多头!”
“这就不错了!”刘正放下心来,此战之后就差不多要面对苻坚的军队了,之后还要北伐中原,在地势平旷的中原大地,来去如风的骑兵是万万不能少的。
“火药呢?”
“火药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主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