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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春秋-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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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上,扃听闻夏桀商纣好奢靡轻浮之乐,所以带着整个国家都变得奢靡轻浮起来,后来这两个国家灭亡了。如今宗祝居然堂而皇之在我齐国朝堂之上鼓吹奢靡轻浮,难道不是想要君上学着夏桀商纣祸乱天下吗?所以,扃请令抓捕宗祝并施以重刑,以作效尤!”

    “这?”齐景公发了愁,不知如何作答。

    晏婴见状,赶紧补刀道,“君上,杜大夫所言不错,乐应着一国之礼,乐奢靡轻浮则引着国家礼制崩坏,长久之下必然是夏灭商亡,难道君上真的想要齐国灭亡吗?”

    上纲上线!!!好一张利嘴!坐在齐景公身旁的吕荼见闻,灵动的眼睛泛着些许光芒。众文武一听晏婴此话纷纷上前应和,“君上,国相说的有理啊!”显然此刻都忘记了先前沉溺于他们所谓的奢靡轻浮之乐上。就连那鲁国之臣孔丘也时不时的补上几句劝谏齐景公应遵周礼,行大邵古乐。

    看着群臣痛打落水狗的架势,齐景公脸色红转黑,眼见着要发飙,这时呜呜的大哭声响起。

    众文武眼前一愣,打眼看去,原来是公子荼!晏婴见吕荼大哭,顿时心中一紧,暗道不好!果然接下来的事情应证了晏婴的想法。

    “荼儿,为何大哭?”齐景公欲发飙的怒气,此刻完全消失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对爱子的心切。

    “爹爹,他们都欺负你!荼荼小没有办法保护你,所以才大哭!”吕荼眼珠儿直冒,看的众人很是心疼。

    齐景公闻言先是一愣,接着泪水纵横,抱着吕荼在堂上哇哇大哭起来。这幅父子情深场面看得众人是目瞪口呆,接着看向晏婴和杜扃的神色变了,就连那孔丘都有些悔恨自己的方才,是不是太过欺侮人家孤儿寡父了?

    梁丘据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杜扃和晏婴的鼻子骂道,“百官的事,诸侯间的事,君上无不咨询与你们,听询与你们,可是如今是私宴,君上只不过听些自己喜欢听的音乐,你们倒好,逼得君上和公子荼…你们于心何忍呐,何忍呐?”骂罢,跪倒在齐景公面前捶胸嚎啕不已。

    这?杜扃见闻此刻完全没有了主意,不由得看向了晏婴。晏婴脸色已经黑成了淤泥,老眼看着吕荼,心中暗骂,好小崽子,你够狠,够狠!

    晏婴本来是想借此机会打击梁丘据这些谄媚势力,现下倒好,只因吕荼的一句话,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没打着狐狸还惹了一身骚!

    “君上,章听闻在宋国有名神医,他给人治病出的药草很苦,吃药的人长长抱怨不已。有人曾问那医者,先生为何您出的药草要比别的医者苦呢?那医者一笑,因为我是神医,我开的药虽苦但你们喝完我的药后,你们的病却是被治愈的最快,不是吗?那人闻言语塞。君上,如今相国和杜大夫之言就好比那神医开的药,虽然吃起来很苦,但治起病来却是最好!”

    众人打眼一看说话的那人是中间派大夫弦章。晏婴和杜扃见闻大喜,梁丘据则是一愣,心中隐隐担忧起来,你弦章什么意思,你如今立功的差事是我推荐上去的,怎么现下替晏婴说话?

    果然此话齐景公听进了心里,吕荼笨拙的用衣角为其擦掉眼泪,齐景公很是欣慰的亲了爱子一下然后道“寡人知道晏卿和杜卿是为寡人好,寡人知错矣!”说罢起身就要行礼。

    众文武机要眼看着自家君上就要认错,无不欣慰,那孔丘更是暗自点头不已,这齐君知错而谦逊倒不是朽木,只要能工巧匠仔细雕琢,还是一块上好的栋梁!

    不过就在齐景公刚弯下手手时,一刺耳的孩童声音袭来,“爹爹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此声一出,殿内顿时像是天昏地暗起来,晏婴等早就看不惯吕荼的人更是大喜过望,哈哈,小崽子你终于忍不住了,看叔伯们怎么收拾你?

    齐景公大惊失色,急忙上前堵住了吕荼的嘴,道歉道,“荼儿你吃醉了,吃醉了!”

    众文武闻言,更是绝倒,天哪,君上,你真是爱子心切,急不择言,五岁的屁娃娃吃酒醉了?当我们是瞎子聋子蠢子吗?

    齐景公也是恍然,自己的确失了计较,咧着嘴傻笑。孔丘见状暗自摇头叹气,齐君本良,奈何儿害!不过转眼他又联想到自己的国君,鲁昭公,想到他的不羁顽童性格来,更是胃中发苦!这周天下怎么了,我国的国君如此,齐国的国君如此,听闻晋国的国君更是如此!

    宴会就这样,不欢不乐的持续到黄昏,众人离去。夜幕降临,梨花树下,吕荼托着下巴望着圆圆而又皎洁的月光,“爹爹,宴中你为什么不让孩儿说?”

    齐景公坐在吕荼的一边,看着儿子委屈流下的晶莹的泪光,鼻腔一酸道,“荼儿啊,因为爹爹不仅是爹爹,更是齐国的国君啊!”

    吕荼闻言一愣,钻进齐景公的怀中,“爹爹,荼荼想听故事”说罢望着天空,慢慢闭目进入梦乡。

    齐景公看着爱子俊秀的脸庞,就像是看到了幼时的自己,月下梨花树边“娘亲,杵杵想听故事…”

    春风一夜偶来,梨花尽开,那花瓣有些落在了齐景公的身上,有些则落到了吕荼的身上。明日又会是个好天气!

    “君上哪里去了?”送完弦章出使鲁国后,晏婴火急火燎的往内殿里跑。一人挡住了他,晏婴打眼一看,暗骂晦气,不过表情却没有展示出对此人的喜恶,“梁大夫,国君何在?婴有急事上奏”。

    梁大夫正是晏子的老对头,梁丘据!

    梁丘据见晏子急的满头是汗,知道定是有大事发生,不敢像寻常一样戏弄他几番,便道,“君上正在外园”。

    晏婴闻言拜谢,一阵跑风奔向外园。梁丘据见状觉得事情有些不妥,急忙也跟了过去。

    外园,只见吕荼骑在齐景公的脖子上,对着三名魁梧大汉,指手画脚。那三名大汉闻听吕荼的话,并没有一丝不满,反而更加卖力气的用?头刨起坑来。

    晏婴见自家君上的三大力士在园内正隐隐约约的刨出一个池塘形状,知道定是那吕荼小崽子起的主意,下意识的眉头一皱,真的内心深处想要抓住吕荼狠狠的在他屁股上打上几巴掌。滥用民力,败家啊!

    齐景公见晏婴来了,便笑道,“晏卿,看看寡人这个池塘怎么样?将来种上莲藕,注上水,再放些鱼虾…哈哈,你说荼…哦,不,寡人的这个主意如何?”

    晏婴见闻齐景公模样,暗道果然!这挖池塘的主意是小崽子吕荼起的。想到此处他掂量一会儿用词道,“君上,婴听闻古时有一国君为了讨某人欢心兴建了摘星楼,后来那个国家便灭亡了!”

    齐景公闻言嘴角抽了抽,晏婴啊晏婴,你明说寡人不应该为了讨公子荼的欢心而私挖池塘便好了,为何还要把寡人比作夏桀?他有些不满。吕荼白了一眼晏婴,故意委屈的能挤出泪来。

第004章 梁丘据() 
梁丘据见了,心头一凛,暗道机会来了,“国相,君上只不过是在自家?13??外园里让三位力士开挖一方小小池塘罢了,何来的像夏桀般大兴土木?”

    晏婴微微一笑,“梁大夫,难道你不知道洪水是怎么形成的吗?那是由天上的雨水一滴滴汇集而成!”

    梁丘据闻言一滞,齐景公放下吕荼,对着晏婴郑重一揖,“晏卿的意思是劝谏寡人不可以恶小而为之,寡人受教了!”

    吕荼见闻撇了撇嘴,这晏婴真是位会扣帽子上纲上线的主!

    不过还好,齐景公虽然受教但并不意味着他让他的手下三大力士停下他们手头的活,那池塘还是在继续挖下去。

    晏婴见了本欲再劝,但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事后,暗下取舍一番,便放弃了再劝的念头,而是把那急事道了出来,“君上,有邑人状告鲍牧大夫豢养死士意图不轨。”

    齐景公闻言眼睛一睁,他幼年登上国君是亲眼目睹过齐国宫廷政变残剧的,如今又有人违章私自豢养死士,而且是位口碑比较不错的大夫,这事情可要闹大了!

    吕荼听到鲍牧的名字,心中泛起了滔天巨浪,他怎么这么快走出来搅动朝局了!要知道鲍牧是齐景公死后才被陈乞(田乞)拉下水发动宫廷政变的!想到鲍牧将来把自己推下君位,而且唆使自己的大哥阳生杀死自己,小小心脏愤怒之火冒了出来,整个脸烧的通红通红的。

    “荼儿你怎么了?快传医者,医者…”齐景公见吕荼脸色大变以为是爱子身体出了什么毛病,顿时心惊,后身冷汗。

    “爹爹,荼荼无妨!你还是忙正事去吧,这里有田哥哥,公孙哥哥,古哥哥他们陪,荼荼定会尽早让莲藕长出来,到时荼荼亲自为爹爹做美味之肴”

    “好荼儿!”齐景公亲了儿子一下,洒泪转身拉着晏卿朝着厅堂方向跑去。

    “公孙哥哥,你那边再挖深一些…古哥哥,有只大虫子在你身上…啊,田哥哥你的裤子划烂了…”

    齐景公的外园内时不时的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声。

    晚上,月色有些惨淡,齐景公叹了口气,暗道还好事情是误会,不然让寡人杀了鲍牧还真心有些舍不得,他不知不觉来到了吕荼的床边。看着已经睡熟的吕荼,喃喃道,“荼儿啊荼儿,爹爹定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你要争气快些长大!”

    接着齐景公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豆粒大的泪珠儿直冒,“荼儿,爹爹苦啊!爹爹看似齐国最大的官,可是官字有两张口啊,只有上面的是才是爹爹,爹爹想把上面的口撑的大些,下面的口就不愿意了,他们贬斥爹爹,诅咒爹爹,甚至想杀死爹爹,可是这帮人有没有想过,若是上面的口小了,那还是官吗?可,嗨,话又说过来了,若是上面的口开大了,下面的口小了,那根基便不稳,爹爹这个官也早晚也得倒台!嗨,你看爹爹给你说这些什么?”

    齐景公说到这里,一抹眼泪站在窗台边,举头望着那被乌云时而遮住的月亮。春风吹绿了大地,此刻却吹不暖齐景公惆怅的心!

    吕荼其实在齐景公进入屋内的那一刹那就醒了,他听着齐景公的唠叨,此刻看着他消瘦的背影,他小小的手掌紧纂了起来,泪珠儿从明眸中掉了下来,爹爹将来荼荼定会让你成为世人永远传颂的君主!

    同时东城,一间布置奢华的房屋内。齐国大夫鲍牧对着一人行了三拜之礼,“今日陈大夫之恩,牧将来定有厚报”!

    雄鸡报晓,东方发白。齐景公玩闹的一天又开始了。

    “爹爹,你小时候都玩些什么?”吕荼采了一朵野花插在了齐景公的头上。

    齐景公看着悠悠原野,草漫花香,心情很舒爽,“爹爹像你这么大时候会和一帮兄弟们去玩泥巴,抓蛐蛐,斗野鸡…”

    吕荼闻言一愣,把自己编好的花环一个戴在自己头上,另一个戴在齐景公的头上。齐景公头太大,戴不下去,便自己拿过来后又重新编了一遍,方才戴到头上。

    “爹爹,咱们也去抓蛐蛐可好?”吕荼星眸期望的看着齐景公。

    “好!走,爹爹好久没抓蛐蛐了,不知道当年的技艺可否还在?荼儿,不是爹爹给你吹,当年爹爹在抓蛐蛐界可是这个!”齐景公说到这个的时候把大拇指翘的老高。

    吕荼闻言自是不信,两人吵吵闹闹向着原野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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