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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春秋-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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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是一位老人,老人显然认识樵夫,看到樵夫后,惊叫到:“阿丑,你怎么还没逃走?齐国人就要来了!”

    阿丑自然是樵夫的名字,樵夫很丑,特别是他的脸,他的脸如同被剑劈掉了般,塌陷疤痕,丑陋至极。

    老人当初第一次见到阿丑的时候,也被他的样貌吓了一跳,可是后来相处,发现阿丑人十分的好,性格十分的温雅很随和,更有时候老人都觉得阿丑应该是一位贵族,因为他不经意间的谈吐和礼仪都和贵族太相像了。

    只是贵族哪有是樵夫的,还是那么丑的樵夫!

    见阿丑不明其意,老人赶忙解释。

    很快樵夫就把事情的前后大概听明白了。原来齐楚之战,楚国败了,败得十分彻底。

    楚平王的墓被伍子胥扒了还鞭了尸,郢都破了,楚国遗老贵族凡是没有投降的被屠戮一空,鸡父之战结束了,楚军败了,二十多万楚国精锐大军,战死十之七八万,令尹沈诸梁,王兄有熊结,王兄有熊闾,王孙有熊圉,左司马有熊稽,老将宋木,吴由于,遽固……接二连三战死在齐国大军的围杀堵截当中,大王有熊轸昨日带着残部四万路径此地,据说大王已经病重,任命王兄子期为令尹,王兄子宁为连尹,王孙朝为大将军,史皇为左司马,武城黑为右司马,蒙觳为五城司马,薳越与薳射为……太后孟赢监国,太子章暂行王权。

    一个接着一个震惊的消息传入樵夫的耳中,樵夫静了许久,突然扔掉头上的斗笠笑了,笑的无比的狰狞,笑到最后眼泪哗哗,笑着笑着,失魂落魄的走了。

    风吹着他的衣袖,吹着他的乱发,背影是如此的孤独。

    等阿丑走了很远之后,老人从反应过来,想劝他赶紧西逃,可是阿丑已经没了踪影,连影子也没有。

    只有他留下的斗笠和薪柴,在风的吹荡下,发出嘶鸣声。

    荆山梅花深处,阿丑跪在了一处干净的茅草屋前,没有言语只是跪着。

    屋内传来一声叹息,那一声叹息,仿佛是穿破千年的沧桑。

    “痴儿,你父亲太子建的仇已经报了,你不高兴吗?”

    “不高兴!因为楚国就要亡了!”

    “孩儿恨那个男人,恨他怎么忍心去杀自己的嫡子,恨楚国那些高高在上站在朝堂上的人,恨有熊轸还有秦国那个女人”

    “可是夫子,孩儿不恨楚国,一点都不恨!”

    “相反,孩儿爱楚国,爱这楚国的每一片土地。孩儿不能让楚国就这样亡了,夫子!弟子真能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亡了!”

    那个阿丑哭咽到这里,额头狠狠的砸在石块上,眼泪横流。

    屋内的老者闻言鼻腔眼圈泛酸:“痴儿啊!”

    许久之后,老者的声音再次传来:“胜儿,人啊无论他的能耐有多大,可是却不能胜天,古时候是,现在也是。这是气数!”

    屋外一阵沉默,阿丑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他对着老者方向狠狠的磕了几个头:“夫子,我有熊胜知道人不能胜天,可是作为祝融的后裔,他体内流着的是像火一样在燃烧的热血”

    “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什么情况下,只要弟子还活着,他胸膛中的热血就不会凉”

第740章 荆山的路布满荆楚() 
    “本来自那件事后,弟子是想要和夫子隐秘在祖辈的圣地,渔樵一生的,可是现在不能了,因为生我养我育我的楚国遇到了存亡之秋。”

    “夫子,请原谅弟子的不孝”

    嘭,阿丑,哦,不,那个消失许久的白公胜言罢一擦眼泪,狠狠的又给老者磕了一个头,然后站起,头也不扭的离开了这片火红的梅花林。

    “哎,荆楚啊荆楚!”老者从屋中走了出来,看着下山的路,又看了看山的那一边。

    那一边梅花同样绽放,只是那片梅花的海洋是白色的,洁白的如雪。

    山有老梅,满头白发为谁人?

    在荆山的那一边山脚下申包胥的坟墓此刻已经长满了野草野花。风来,梅花坠落,飞舞,带着梅花的花香还有野花的花香,蝴蝶嗅着跟随着那丝丝芳香在空中翩跹起舞。

    老者怅然:荆楚啊,列祖列宗啊,你们的家国意志,我恨,真的恨!

    许久老者返回了草屋内,他走到木榻前,从木榻下拿出一个古朴的镶金楠木盒子,吹掉上面的厚厚尘土,盒子被小心打开,里面是一块璞玉,那是两百多年前,就在这里,荆山,楚人的祖地,凤凰所栖息的地方,一位唤作卞和的柴夫,发现了它,它不是石头,是玉,是璞玉,可是没有人相信他,因为楚王的眼睛瞎了,一直再瞎。。。。。。

    “唉,希望齐王没瞎,就让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子,再试一次吧,胜儿,你千万别做傻事。。。。。。“老者掉泪。

    齐军第五日终于杀到了荆山不远处,吕荼夜间在王帐中睡的正香,连日的赶路追杀着实把他累的不轻。

    就这这时一个黑影乘着夜色悄悄来到了王帐旁边,大营的齐军却是没有发现他。他掏出利器,就要刺死旁边守卫王帐的虎贲卫郎,就在这时,从王帐内突然窜出两只虎斑大狗,一下子扑倒那黑影,张口就是咬住那黑影拿着利器的手臂。

    黑影低声惨叫,举拳就要殴打虎斑大狗,就在人狗大战的时候。王帐守卫们立马注意到了动静,唰唰唰,拔出剑来:“有刺客!”

    呜呜……

    守卫王帐的一名卫郎之长,立马吹起牛角号,整个齐军大营,立马炸了窝,个个来不及穿衣物,拿着武器就往王帐方向奔。

    吕荼也是被惊起,他唰的抽出枕头下的利刃,躲在角落静静的等待。如今他不知道外面具体是什么情形,所以拿着武器等待救援才是最好的选择。

    “大王,大王……”熊宜僚率先钻进王帐,手里拿着利剑,接着是子渊捷,东门无泽等人。

    看到他们,吕荼方才放心:“孤在这儿”。

    众人看到吕荼无事方才轻舒了口气,把吕荼护持在众人中间,这才一起出了王帐。

    “大王,末将等有罪”那黑影被制服住后,轮班值守的卫郎一个个把帽盔放在地上,跪倒请罪。

    吕荼看了看他们没有说话,这时那两只大虎斑狗摇着尾巴走了过来,向着吕荼讨宠。

    吕荼很是满意摸了摸二狗的头颅,俩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吕荼的手,摇的尾巴更欢快了。

    鸡父之战时,吕荼本来还有亲养的四只狗,两只大黑,两只虎斑,鸡父之战后,吕荼看到自己所养的大黑竟然偷偷喝士兵尸体身上的血,他很震惊,立马就把那两只大黑狗给遗弃了。

    所以守帐的只剩下这两只虎斑。

    “说,你是何人派来的?”众军簇拥着吕荼来到了那个被众军押解住了人。

    那人闻言,抬起头来,面目在火把之光的映衬下,显得无比的狰狞。众军见了,没有防备,吓了一跳,吕荼也是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长这么丑,还出来当刺客,我干!”熊宜僚是虎贲将军,也就是卫郎们的头,保护吕荼是他的责任,如今自己麾下卫郎差点出了纰漏,气的他一肚子火正没处发,等看清此刻面相后,忍不住上去给那人一脚。

    那人没有求饶也没有惨呼,反而裂开嘴,漏出一口白牙来,笑着。

    这模样在月光下显得更可怖了。

    “大王,看来此人是死士”东门无泽冷笑道。他的意思很明显,吕荼要想从这人嘴里掏出有用的话来是不可能的了。

    吕荼拧眉,遇到人刺杀自己,却不弄清楚是谁要刺杀自己,这可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你是楚国的贵族?”吕荼看着丑刺客许久道。

    丑刺客没有回答。

    “你脸上的伤疤是用剑自己划烂的吧?看年数得有个三年五载了”

    丑刺客还是没有回答。

    “你身上的土,嗯?孤若没猜错的话,你定然是早就在此处挖了一处地道,把自己埋在地道里,然后静静等待我军驻扎在此吧?要不然以大营士兵的防守程度还有你的特殊面相,是不可能混进来的,孤说的对吗?”

    丑刺客仍然还是没有回答,只是漏出一口洁白的牙来,无比的阴森可怖。

    众军将闻听自家大王如此说方才恍然大悟,他们也在奇怪,这个人长的如此丑陋,是如何混进大营内的。

    “你是个左撇子,嗯,还是用剑的高手”

    吕荼观察眼前的丑人刺客,把自己的揣测一一讲了出来。

    丑刺客听到吕荼的自问自答,面上虽没有表情的任何变化,可是心中非常的震惊。

    丑人刺客正是白公胜,当年那个儒雅风度翩翩的王孙胜!那个让端木赐倾倒纳拜的白公胜!

    “无泽,此人先交给你”吕荼对着身旁的东门无泽道。

    东门无泽正欲领命,那白公胜说话了:“你若有胆气,可愿与我比剑,正名谁才是这天下第一剑?”

    吕荼闻言身体一怔,他看向这个身材儒雅面容狰狞丑陋的男人,顿了会儿,方才道:“孤是王,天下第一剑的名声,孤不在乎,孤在乎的是天下”。

    白公胜听罢绝望的哈哈大笑,然后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咬舌自尽。

    “大王,这?”东门无泽舔了舔嘴唇,本来他还想借着这个丑刺客搞掉些不顺眼的人来,只是如今他死了,就不好他搬弄是非了。

    吕荼看了眼东门无泽悠悠道:“厚葬”。

    厚葬刺客?

    众军将完全傻眼,摸不着头脑。

第741章 凤箫,凤箫,其情绵绵() 
    追杀楚军残部的齐国大军继续西进,等大军到达荆山脚下的那个小城时,城门前,大门开着,里面无比的萧索,没有人气,在城门前一名白发老者真寂寞的坐在一个竹席子上,竹席上旁边还放着一个木盒子,此时老者他正吹奏着如同凤翼的排箫,其声呜咽而萋寥。

    “全军停止前进”吕荼看到后,眼神凝视城内的情形和城外的情形一会儿,方才眉头一皱,一招呼手,大喝道。

    众军听到吕荼的命令,迅速收住步伐,轰。整齐如一。

    老者吹奏的排箫如泣如诉,音色悲然,闻之,无不怆然涕下。

    听了会儿,吕荼神色动容,下了兵车往老者方向走去,众将见状面面相觑,也纷纷下马紧紧跟随。

    吕荼不知道眼前这位不似染凡尘庸俗的老者是何人,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看的出这位老者没有恶意,相反似乎是有求。

    排箫,是元朝时的叫法,主要是为了区别单箫(洞箫),在诗经尔雅里叫参差,在汉朝大文学家蔡邕的笔下叫大箫,在朱子语里叫云箫。在如今的楚国,它叫凤箫。

    许久,老者停止了吹奏凤箫,他抬头看着吕荼,这个雅致而生华发的大酒窝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吕荼也是看着他,没有说话,众军将见状面面相觑,不知何言,跟随过来的卫郎们则是把目光放向了周围,怕有什么暗箭之类的。

    又过了段时间,老者叹了口气,往后挪了挪,示意让吕荼入席。

    吕荼没有拒绝,躬身谢过,然后一甩衣袍,迎面跪坐。

    此时空荡荡的小城门外,这世间最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六万大军整装待发,在后面挺立,目光凝视;上百名齐国将校在吕荼身后恭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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