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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神仙已经从林翼那边了解了张冲的大体情况,知他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山寨中的一名小喽罗,今日见他泡茶的手法娴熟,很有些闲散人的气度,心中不禁暗暗称奇,忍不住细细打量起张冲来。
见康神仙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张冲笑道:“好久没有泡茶了,手都生了。也不是我泡得好,而是有幸在老伯身边,好茶,好器,好心情,若再泡不出一壶好茶来,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康神仙摆了摆手道:“你也不用太谦虚了,就你这泡茶的功夫,没有几年是出不来的。跟在老韩那莽夫身边,还能有这种闲雅的情致,也难为你了。”说着又饮了两杯,这才停了杯,坐在椅子上楞了半天,慢慢开口道:“贤侄啊,我有句话在心里憋了好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冲听了,急忙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道:“老伯真是折煞小侄了,蒙老伯教训,那是我的福份,岂有当讲不当讲的道理,还请老伯教诲,小侄洗耳恭听。”
“好吧,这话说起来倒显得我有些为老不尊重了。”康神仙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来问你,你与那辣手文君,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吗?”提起黄蝶儿,张冲的心里忍不住有些酸涩,但面对康神仙,也只能强压着情感,故作平淡的道:“小侄与那辣手文君也算得上是朋友吧,以前曾蒙她关照,也很受了些恩惠。”
“只是朋友吗?”康神仙有些怀疑地问道:“我看你们之间没有这么简单。我与你义父是至交的好友,情同手足,算起来你也是我至亲的孩儿,你只管说实话,我总是为你好的。”
张冲摸不清康神仙倒底是什么意思,在这些老狐狸面前,又不敢玩花样,只能含糊地回答道:“真的只是朋友,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当然不对了。”康神仙却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问张冲:“你和辣手文君的事情,你义父知道吗?他怎么说?”
张冲见康神仙一脸的沉重,并没有八卦的意思,有些吃惊地道:“我与她相识也没有多长时间,义父可能不知道此事。”
“哦,原来如此。那我就多句嘴,你以后还是离她远一些才好,你们二人有缘无分,若要在一起,只能中害人害已。”
“为什么?”尽管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张冲的心里还是禁不住有些发冷,急忙问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康神仙轻轻一笑,道:“自古医卜不分家,于卜相之术,我也下了几十年的功夫,虽然与你义父比起来,略逊一筹,但十中七八,还是不在话下的。我是从你们的面相里看出来的,你若不信,可以回去找你义父一问便知。”
张冲笑了笑道:“没想到我义父还会这等本事。”康神仙正色道:“岂止是会,他于是此道可谓精通,当年我师父说过,他在这方面天赋极高,若说我等于卜相之术小有成就,那靠的全是勤奋,而你义父靠的却是才情,这就是个人的差异,攀不起,比不得。”
与黄蝶儿的事,老韩头曾经很郑重地警告过自己,如今再听康神仙也这么说,张冲的心情迅速跌落到了谷底,又怕康神仙再看出些别的,只能转移话题,强颜欢笑道:“那请老伯看看我的面相如何?”
“我还真是看不了。”康神仙摆了摆手,道:“若从你的面相看,你应该是个寿夭之相,若能活到今年的春季便是你的造化了。”
再一次被人道破天机,张冲心里还是忍不住慌乱了起来,急忙道:“不会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对啊。”康神仙一脸怪异地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所以才把刚才的话一直憋在心里。”
“那我以后会怎样,还有多长时间的寿限?”张冲急急地问道。
“我不太清楚,我没见你以前什么样子,但就现在看来,你生死线戛然而止,已经超出了卜相范围,这种情况我只听师父提起过,但是从来也没有见过。”
“那师爷他老人家说出现这种情况,以后会如何?”
康神仙摇了摇头道:“当年我师父提起此事,只是当作一桩奇闻异事说说而已,并没有太多的解释。”
张冲听了有些失望,接着问道:“既然看不清我的未来,那为什么您老为什么会断定我与那辣手文君是有缘无份呢?”
“很简单,感情之事是两个人的事情,虽然我看不清楚你的,但是却能看得清她的,只要一个人的结局看到了,那还有什么不能断定的吗?”
张冲听了,忍不住问道:“她的结局如何?”
“天机不可泄露!”说话说一半,没有比这个更坑爹的了,看着康神仙一脸故作玄虚的样子,张冲突然有一种想上去抽他一个大嘴巴的冲动,心知无法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了,便起身行了个礼道:“老伯教诲,小侄谨记在心,若无别的事,我便告辞了。”
康神仙也不再挽留,只淡淡地道:“也罢,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你好自为之吧。”便站起身来道:“我且送送你吧。”
张冲闻言,急忙请康神仙留步,连声道:“不敢,不敢。”康神仙却不理会,只拉了张冲的手,将他一直送到了客栈大门外,又见他与大河两个都是步行着,便唤过老吴,吩咐他却后面马棚里牵来两匹好马赠与二人。张冲推辞不下,只得将马留下,又给康神仙行了几礼,康神仙少不了叮嘱几句保重的话,直到见张冲上了马,这才转身回了客栈。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易安城下()
张冲以前也骑过马,不过是在公园里,马倒是膘肥体壮的,看上去跟大号的猪差不多,有个老头牵着,十块钱围着马场转一圈,若要照相,另外再加十块。张三虽没有骑过马,但骑过牛,二人合体后,勉强还算是有点基础,至少坐在马鞍上面,死死抓住缰绳,慢慢往前走的话,还不至于掉下来。大河行伍出身,但一直都待在水师里,若说凫水使浆,那一点问题都没有,骑马倒也真的练过几次,不过离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的境界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毕竟有了马做脚力,怎么着也比两条腿走要快得多,没用了一个时辰,二人便赶上了狗子他们。狗子一见张冲二人骑着马过来,兴奋地嚷起来,高声叫道:“厉害了,我的哥,一会的功夫,马都骑上了,给我骑一会。”说着就冲了过来。吓得张冲急忙拉住马缰绳跳了下来,骂道:“我把你个夯货,冒冒失失地就过来,惊了马可是好玩的。”
狗子满不在乎地抢过缰绳,拍着马脖子笑道:“这是马,又不是兔子,胆会那么小,哪有这么容易就惊的?”边说边翻身骑到马上,轻轻一磕马蹬,连人带马便往前飞跑而去。慌得张冲急忙喊坐在前面赶车的毛豆,道:“你快骑了大河的马跟过去看看,留神再摔了。”
毛豆不愧是骁骑卫的斥侯,大河这边脚刚站地,他便一个鹞子翻身,跳上马背,猛得一拉缰绳,那马唏溜一声暴叫,前骑腾空,人立而起,吓得大河急忙跳到一边,泼口大骂道:“直娘贼,摔死你个腌臜打脊泼才。”毛豆也不回嘴,狂笑一声,口中高喊了一声“驾!”那马便泼啦啦得驮着毛豆绝尘而去。
张冲见毛豆转眼间便追上了狗子,这才放下心来,跳上马车,钻进车厢里,半躺在车座上,笑道:“还是坐车舒服,这一路跑的,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又问小金道:“老三,还有多久到易安?”小金笑道:“快了,照这样,不用两个时辰准到。”
没过多会,毛豆便和狗子一起折了回来,小金从车窗看了,伸出头去,叫道:“二哥,你快下来,让我也骑一会耍耍。”
有毛豆这个教练跟在一边,张冲也就放心了,便不阻拦,笑道:“愿意骑就骑会吧,反正这骑马早晚得会。”
听了张冲的话,杏花也有些心动,轻轻问张冲道:“大哥,我可不可以骑一会?”张冲笑着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了。”又将头从车窗里伸出去,喊了声毛豆,道:“杏花妹子要骑马,你可看好了,要是摔了,我们可跟你没完。”毛豆立即跳下马来,笑着说:“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多了两匹马当玩具,旅途立即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几个人轮流着骑马,玩了个不亦乐乎,只有毛豆跑前跑后地跟着指挥,活活累成了一条狗。
日薄西山,一众人终于到达了易安城下,张冲凝视着被夕阳涂成了金黄色的城门,不禁感慨万千。“尼妹啊,什么情况,这城怎么修成这样,跟闹着玩似的。”张冲穿过来以后,这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县城是什么样子,一道黄土筑的城墙外面连青砖封砌都没有,没羞没臊地杵在那儿,最多也就有四五米高,从上面摔下来,要是直接摔死了,那算中大奖了,不然只能是头破血流,断胳膊折腿地活受罪。站在城门口,不仔细看,都找不到两边拐角上的角楼。城门还算不错,是用青砖砌的,上面挑着个城门楼子,简陋到寒碜的地步。城门外也有护城河,一拃多宽,估计不会游泳的人掉进去,仅凭本能都能扒拉到对岸去。吊桥平铺在护城河上,找不到起落的绳索,看样子装上以后就再也没有动过。
张冲真得抓狂了,就这防御力,给他几十号人,不用二营长的意大利炮,半个小时内,也能把红旗插到城楼上。
但不管大小,这总是个城,想到最近剿匪形势严峻,易安县城肯定也会加强戒备,为了不节外生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张冲只好打起精神,重新调整了一下人员部署。小金对县城熟,便和毛豆骑着马先走一步,大河和狗子一左一右坐在车前驾车,自己则和杏花留在车里。等一切都准备妥了,张冲道:“兄弟们,进城。”
一到吊桥,小金和毛豆便下了马,牵着马刚到城门口,便被守城的官兵拦了下来。“干什么的,靠边站好,把路引拿出来。”能骑马的当然不是寻常的百姓,谁知道是不是山上派来的探子,或者是被官兵打散了的山匪头目,守城的哨官满脸警惕地看着他们,手按刀柄厉声喝道。其他几个官兵也从城门洞里冲了出来,如临大敌般地平端着长枪,将二人围了起来。
小金是在县城长大的,自然知道出入城门的规矩,所以早早地就准备好了路引。以他的手艺,仿造出的证件比官府里颁发的都真。听那哨官盘问,便急忙从怀里掏出路引,笑着递给哨官,道:“我们是河州过来的生意人。”
“河州来的?”哨官怀疑地上下打量了小金一番,又低头看了看路引,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却还是不太放心,又问道:“你们来易安做什么?”
“生意人还能做什么?”小金点头哈腰地谄笑道:“当然是做生意了。”
“咦,这不是高掌柜的吗?”哨官正要继续盘问,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回头一看,却是县衙里的曹典史,便问:“怎么,曹典史认得这两个人?”
曹典史满脸笑容地走上前来,先与哨官拱了拱手,道:“吕哨官,这两位是河州张家的人。”指了指毛豆,道:“这位姓高,是张家的掌柜的,这一位贵姓啊?”边说边看着小金问道。
小金已经知道了来人的身份,急忙行了个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