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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荀勖听锦盒中是焦尾琴,双眼一下放光,他站起身接过锦盒,恨不得马上打开盒子,细细把玩欣赏一番,又怕别人笑他不矜持,将琴盒小心的放在身旁,对着司马衷深深行了一礼言道:“太子厚赐,臣真不知该如何答谢。”杨珧便要说话,司马衷抢先开口:“所谓宝剑配英雄,好琴觅知音,琴在我手里只能看,却不能奏,想必琴也寂寞,如今到了侍中大人手里,它又能鸣唱,定也高兴的很,琴还要谢侍中大人呢。”后世司马衷常在外送礼,这些托辞早是他用过的招。
大厅中荀勖是没领教过司马衷的变化,顿时人就呆住,太子什么时候,变的那么会说话了,杨珧和董猛却已见识过,到不觉什么,神色镇静,荀勖看杨珧一眼,暗想也许都是杨珧教太子对答的,也就未从心里去,谦虚的说道:“太子谬赞啦。”
司马衷用手一指琴盒,笑道:“焦尾琴已经急不可耐,侍中大人还不弹奏一曲,解解琴的寂寞。”
听司马衷说起,荀勖忙着打开锦盒,只见琴身雕饰古朴,半枣红半焦黑桐木浅浅散出亮光,他用手一拨琴弦,音质纯正通透,另有神韵其间,不由的大声赞叹道:“好琴,好琴。”他将琴捧在手里,嘴角泛着笑意,轻轻摩挲,爱不释手的样子,似乎已经痴了。
卫将军杨珧喊道:“侍中大人,侍中大人。”荀勖这才算醒来,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将琴小心放正,让太子等人稍坐,便自顾离去,杨珧知道他要准备下,并不奇怪,司马衷却不知何故,但却不好询问,只和杨珧说着其他事。
不多会荀府下人端着焚香上来,恭敬的摆在琴旁,才见荀勖换了件白绢素袍,头发看着是新梳洗过的样子,司马衷这才明白,他是去沐浴更衣了。荀勖正色行了个礼,放盘坐琴前,略调琴弦,只听叮的一声,琴音已起,直达人心,司马衷虽不懂他演奏的是什么,可听的是如痴如醉,琴声悠扬飘荡,直到荀勖一曲奏毕,大伙都犹沉浸在他的琴声中。
“好,古有绕梁三日,吾总以为夸大,今听侍中大人这曲,方知古人所言不虚。”杨珧赞道,荀勖微微一笑道:“卫将军客气了,我怎比的了先贤,论琴艺就是本朝阮仲容也是比不上的。”
杨珧笑道:“侍中大人客气了,他如何能与您相比,说到阮仲容,前日我听闻个好笑之事,说他在家中饮宴,将酒到进大瓮中,放在地上,和儿子等人趴着喝酒,最后还把他家的猪也邀来共饮,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司马衷开始不知道他们说的阮仲容是谁,直到听杨珧说起笑话,放才醒悟过来,这故事以前读书时也曾看过,说的是竹林七贤之一阮咸的事。
“还有这事,今日是第一次听闻。”荀勖叹了口接着说道:“阮咸通晓音律,本可掌管乐事,为朝廷效力,像他这样日日饮酒纵乐,论空玄,违礼法,行惊人举,以搏虚名,就同他叔叔阮籍一样,人有才无济世心,对朝对野终无所用,我到是看不上,远不如常和他们一起的山巨源。”
杨珧听荀勖说起,点了点头道:“侍中大人所言有理,荀大人学问通达,胸怀百姓,自和那些只会虚谈好名之士不同,只如今朝中纷扰不断,却非万民之福。”话虽如此,但杨珧素知荀和阮咸不和,相谈多有贬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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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投其所好()
荀勖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知道杨珧和太子终于要说正事了,他手里抚摸着焦尾琴,望向司马衷,不停在心底权衡,要不要站到太子这一边,还是再等一等,看一看,其实从知道太子要来,他心里大概猜到所谓何事,此事到好办,看皇帝的意思并无重罚太子只意,那做个顺水人情,又有何不可。
但当司马衷取出焦尾琴,就不是简单为了禁宫失仪的事来,而是想拉拢他,让他为太子效命,焦尾琴长存皇宫之中,他是晓得的,太子能把琴取来送他,没有皇后就是皇帝点头,琴拿不出来,若是皇帝司马炎暗中授意太子这样做,肯定要全身投靠过去。若不是皇帝而是皇后,那他便要过早涉入储君之争。司马衷有皇后撑腰,只要皇后在一日,他的太子之位就稳稳当当,可皇后已病,万一那天魂归,事情就不好说了。不说皇帝正当盛年,子嗣也会慢慢多起来,就当今皇后亲子汝南王司马柬,也比太子伶俐百倍,还有齐王司马攸,群臣大半已依附于齐王,朝野间赫赫德才仁厚之名,声望日隆非常人可比。
见他神情平淡,并不搭腔,杨珧略为生气,正要开口,却听司马衷幽幽说起:“侍中大人刚所奏之曲,是为何名。”
见太子询问,荀勖恭敬的答道:“此曲名为清源流觞,乃是臣同府中妾姬柳氏共同所编,不知太子觉得如何。”
司马衷笑着说道:“其实我不懂音律,却听着此曲颇为悦耳,让人忘记身处厅堂,好像坐在山林之间,身边溪流清澈,让人浑身舒服自在,不愿离去。”说真事他什么也没听出,只是顺口胡诌而已,听曲叫清源流觞,知流觞是在水面将酒杯顺水漂流,各自取饮为乐的游戏,又想到伯牙子期的故事,借来用一用,满足演奏者虚荣心。
果不其然荀勖听司马衷这一说,两眼冒光,望着少年太子,心里颇有遇到知音之感,没等他开口,司马衷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震惊,司马衷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对荀勖说道:“在东宫没事,我也曾编唱了些曲调,可惜不会抚琴记谱,想请侍中大人听听,帮改一改。”
太子还会作曲,荀勖惊讶的话都说不出来,今天从太子进府,进退举动说话都不像坊间所传反应慢,脑子笨,杨珧也呆看着司马衷,心道,太子是怎么啦,在荀勖家里说作曲,这不是不量其力吗,此话来的路上司马衷并未同他商议过,他原本也不知情,而今话已出口,想挽回都不能,只希望太子唱的曲调不过于粗鄙,让荀勖看他不起。只有董猛心下坦然,在东宫里太子高兴时都会一个人哼唱。
扫了眼杨珧,荀勖点头恭顺的答道:“那就请太子演示,老臣用心聆听。”司马衷暗自偷笑,说到唱歌,哥我以前可号称麦霸,ktv里面那首流行曲是我不会的,待会可要让你们几个大吃一惊,司马衷站起身清清喉咙,气沉丹田,开口便是:“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礁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荀府上下人等都被太子的歌声给吸引住了,大家纷纷围在厅门外,听他站在那里高歌,说真心话,司马衷的歌唱的还不错,毕竟那些年一个月少说有十日在ktv里泡着,只听他嗓音虽稚气,却抑扬顿挫把这首歌气势唱了出来,荀勖和杨珧听痴了,词好,曲也好,待到歌曲第二段唱完,两人兀自没听够,却听大厅外面一个带着磁性的女音,高声赞道:“好,好一个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被叫好声一扰,大家才算从梦中醒来,荀勖看向门外发声的女子,正是他刚说的柳氏,荀勖十分宠爱此女,人漂亮又年轻,关键是对音律很熟,说话动听,堪称是他的知音,非府中其他妾姬可比,见是她,到不好发作,随意的说了句:“是谁在外喧哗,扰了太子之兴,还不速速退下去。”
司马衷却拦住荀勖道:“不碍事,既是大人府里,喜欢歌曲也算同道,让她进来吧。”其实从荀勖的神情,司马衷就知道说话的女子,肯定是荀勖平日就特别喜欢,否则那敢在外面高声说话,而不怕他责罚的,从身边人入手打通关节也是后世的他常做之事。
听太子这样说,荀勖便对着外面说道:“既然太子发话,你就进来吧。”说话间从外面就飘进阵香风,一个十**岁的美艳女子,头戴各色金饰,身穿叠纱红裙,随风摇曳到司马衷面前,轻轻下拜见礼,口中言道:“妾柳氏参见太子殿下。”
眼观绝色,鼻嗅香风,使人愉悦舒畅,司马衷都不禁在心里赞道“这女子长相不错,好像电影明星那谁。”他想不起到底像谁,就多看了几眼,在心底回忆。荀勖见太子直愣愣的看着柳氏,误会他见色其意,心头不悦,却又不好说什么。
杨珧看太子一脸痴相望着台下柳氏,荀勖面色尴尬,开口打个岔道:“侍中大人好艳福啊。”荀勖呵呵笑道:“此女粗通音律,收在身边籍已聊慰罢了。”
抬手还过礼,司马衷说道:“在两位音律大家面前唱歌,可是班门弄斧,有些不自量力了”听太子的话,柳氏一双俏目上下打量司马衷,轻轻一笑道:“太子说话可真有意思,妾虽明白大意,却不知班门弄斧为何意,还请太子赐教。”
大家都望着司马衷,他的话确实听着生疏,但又像出于某部典籍,司马衷暗想原来班门弄斧还不是成语,便解释道:“鲁国公输班,天下工匠第一,我在荀大人面前唱歌,就好像工匠在鲁班家门口玩刀斧工具一样。”众人听完都暗自称善,荀勖赞道:“太子学问深厚,臣今日受教了。”
“太子仁厚聪明,他日必是圣明天子。”杨珧不失时机的说道,荀勖知杨故意这样说,想试探自己的态度,却不上当,望向司马衷道:“刚太子所唱之曲,可有名字,臣在想编撰在书籍之中,流芳后世,让人人知我大晋太子方是天下最厉害的乐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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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歌声动人()
提前一千多年记录此歌,那不成了剽窃,再一想,管他的,历来古文古书被人窃取的多了去,也不差我一个,等以后当了皇帝,历史由我书写,想怎样编就怎样编,司马衷想好后说道:“此曲名为临江仙之滚滚长江东逝水。”柳氏忍不住插话道:“此歌的名字好长啊。”
司马衷嘿嘿一笑道:“临江仙是歌集之名,滚滚长江东逝水只是其中一首,像这样的歌,我大概创作了七八十首。”如此动听之曲,太子居然还编创了许多,所有人都露不出不敢相信的表情,唯有柳氏听到太子还创有歌曲,一副期待欣喜模样,她对刚才歌喜爱至极,那里顾的上礼仪,按捺不住急切说道:“妾大胆相求太子可否再唱一曲。”杨珧不喜欢音律到无所谓,歌舞管乐荀勖本是酷爱,就是柳氏不说,他也要开口问。
“歌曲虽多,有些可能世人难以接受,容我想一想。”司马衷看荀勖和柳氏期待的眼神,思考着是唱双截棍还是浮夸。
站在一旁的董猛也动起脑筋,他跟在司马衷身边,到不时听他哼哼,董猛看着柳氏,忽然说道:“太子殿下,那什么水一方这曲如何。”今日杨珧又被太子的突如其来的才华惊了一回,他面上泛笑,眼睛里却寒霜蒙蒙,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马衷听他提醒,望着在座的人心急的模样,便说道:“好就唱这一首吧。”说罢话,将邓丽君在水一方唱起,一时温柔用情,歌声百转千回,虽说中间有些歌词不太记得,绕是等他唱完,柳氏已经听痴了,话也不会说,只眼睛中泛着泪花,呆呆望向天际,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