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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阳翟城中本来是没有这么多的驻军的,在打宛城的时候韩忠带走了张曼成预留在这里的两万“神城军”,只留了三百余老弱兵卒守着城池。当然韩忠奉的是张曼成的将领,而那张曼成又是何等样的精明人物,之所以只留这三百余老弱兵卒守城,那都是经过他精密计算的。
这阳翟是嵩山南面山坡上的一座小山城,这城的对面就是轩辕山,所以这阳翟城几乎可以说是在山沟沟里的。在这一马平川的中原地区想要再找出这么一座嵌在山沟沟里面的城池,嘿嘿!我可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了。这城就巴掌大的一块地,城池的位置呢本身也没有什么战略价值可言,而且城的周围又全是山地,种不了多少的稻米麦子,并且这山路崎岖,往日里少有商贩往来,所以这山城穷的真可谓是叮当的响。
故而同是黄巾的兄弟友军是不会对这么一座平穷破落的小山城感兴趣的,而朝廷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急着来收复这座收缴不了什么税银的小破城,所以留着这三百余老弱兵卒呢,主要用来防那些个强盗土匪的,留多了便是浪费,空耗钱粮。
而占着这么一座城池,张曼成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来可以作为部队往来休息补给的落脚点;这二来也想给自己留着一条后路,万一哪一日天有不测风云,自己走投无路了还可以来这里落个脚,到了真不行时又能打开城门便往大山里面钻,顺利的过渡成为山大王,省去不少跑路的风险与麻烦。毕竟这“革命有风险,造反需谨慎!”的道理张曼成还是时刻牢记的。
那么陈幕收服的这城中的三千兵马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说来这就又跟张曼成这老鸟的精明算计脱不了干系了。原来这张曼成通过军中的细作得知,波才大败了官军,围困皇甫嵩等官军主力于长社城,这汉家江山如今只剩一口气了,他觉得此时不出手,功劳便全落在波才一人身上了,于是他又玩起了他的拿手好戏“抢功”,点起原本就集结在宛城附近的,为抢功而时刻准备着的荆州黄巾军,共计七万余众星夜开赴长社。
然而张曼成得到的消息是滞后的,但当时既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更谈不上军事卫星了。
在他举着火把点兵的那一刻,长社城外波才的军营已经被那佐军司马孙坚给点燃了,而他得知这个消息是在他已经带着这七万人马赶到了襄城地界的时候。赶在队伍前面的哨马告诉他,前头见到颍川部曲溃不成军,正被大批官军追杀。当然这哨马的话是有很多加油添醋的成分在里面的,而张曼成本来就从不干雪中送炭的事,既然波才兵败那么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正好借着这哨马的话把身边的这群农民给吓住,于是部队调转头移军至正好在襄城边上的阳翟,由于阳翟小县城容不下这七万军马,所以部队一部分在轩辕山下驻扎,做暂时的休整,然后准备撤军回荆州。
二当家陈岭带着残兵回到阳翟暂避的时候,正好赶上这些荆州人马撤退的尾巴,这陈岭虽然也算个山贼头目,可平日里没有多少自己的主张,只是去执行他大哥吩咐的一些事情,所以死活留下这三千人马是廖淳等人回来之后的事情。
而要说这陈老大,做事可真是不带含糊的。回到阳翟城的时候这廖淳基本就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了,于是一切都是由陈老大指挥安排着。当陈老大见到这阳翟城中不断的有军马一队队的出了城往南面荆州方向走去,他上前便拦着一队人马,冲着那领队的头目问道:“站住!北边在打仗,你们这是往哪里去?!”
那头目见有人竟敢挡自己的路,还口出狂言,便勒住马,以手中马鞭指着陈老大怒斥道:“我奉南部尊者神城使张渠帅将令,回防荆州,你是何人?胆敢拦阻!”
“南部尊者?!少拿那老鸟来吓唬你大爷,还回防荆州?宛城就是被爷爷我踏平的,如今官军在北,你们却往南逃去,还敢称是回防?!”说着一把扯住那头目拿鞭的手,顺势将他擒了过来横按在自己马背上,那队伍中其余军士见状不好,纷纷拔刀想要来救,却被这帮山贼团团围住,强行动武的几个也被姜兰甫等人给拿下,其余人便不敢再动了。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看到那队人都老实了,陈老大开始动手将马背上擒过来之人的衣服统统扒去,用绳反绑了他的手,并拿他自己的衣服把他的嘴塞住,又让身边的小卒去找笔墨。这两边对峙的人马都纳了闷,这陈老大到底是想干嘛?
不一会儿,那小卒就拿了笔墨走了过来。只见陈老大在那人的胸口连带肚子以及脊背上画上各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壳,画完之后又叫来那头目身边的一个小将,把笔递给他道:“来来来,你也来画几笔。”把笔硬塞到那小将的手里,然后又指着那被绑着的头目的脸对那小将说道:“就画这里,就画这里,妈呀长得也忒难看了,随便给他改几笔,免得出去吓着人。”
在陈老大的强迫威胁之下,那小将只好在他的头儿的脸上胡乱图画了一番。戏弄完了这头目,陈老大又把他放回到他自己的那匹马的马背上,然后在那马屁股上狠狠的抽了一鞭,那马便驮着那头目狂奔起来。
当马把背上骑着的倒霉蛋驮回了它自己的马厩时,已经在宛城喝着花酒的张曼成便看到了画在这个倒霉蛋身上的大大的乌龟壳,左右皆不解其意,张曼成看了却哈哈大笑,对诸将说道:“这帮小兔崽子,他们这是在骂我是缩头乌龟那,有意思!有意思!哈~哈~哈~”众将皆以为张曼成要大发雷霆了,没想到他却如此大度,此事就这么哈哈一笑收了场。但众人不知的是这正是张曼成的高明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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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援军()
对于某一场战役或者某一个事件来说或许张曼成永远都是高明的,但是对于整个黄巾义军来说这或许就是宿命。如果从一开始张曼成不是想着明哲保身、没有把廖淳当成炮灰,而是作为真正的先锋,在廖淳旗开得胜的时候,他率大部队跟进,与波才合兵一处,码足了劲的跟官军大干一场,那么这皇甫嵩纵然有日后那陆逊火烧连营之才,量他区区六千残兵败将也难敌十一万的黄巾义军。而如果这长社一役未败,那么汉家江山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也!然而历史没有如果!
话说陈老大强留了张曼城的三千人马,廖淳所部的队伍又再次恢复了壮大,但是如果真正要去列阵杀敌,就凭这支队伍还是不行的。因为这支走在后面的队伍是负责搬运粮草辎重的,队里有的都是一些老弱兵卒,其实严格说来他们连兵卒都是谈不上的,也就是些个老弱的贫苦农民,不过用来守城,或者是仗着人多,跟波才他们一般的拉出去打劫几个村落却还是可以的。
但陈幕没有这么去做,这倒不是说陈幕对这廖淳的价值观就有多少的认同,也不是说他转了山贼的心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改吃素了,只不过是这阳翟城中粮草丰足,根本用不着费这个心力去劫掠。张曼成把这里做为落脚点,本来就有不少粮草军械屯在城里,这次被强留下的又是辎重部队,所以随着部队的留下又有许多粮秣辎重被留了下来,因而城里是不缺吃喝的。这半个月陈幕每天派人出城做的是三件事:一是寻找泥鳅徐骁的下落;二是打探那夜被官军冲散之后其他各部曲的下落;三是紧密关注官军的动向。
虽然泥鳅始终还是渺无音讯,但这时间到底是个神奇的东西,经过半个月的疗愈廖淳终于从伤痛中恢复过来,走出了房间。关在房里的这些天中他一直思索的是郏下被伏击和长社被劫营这两件事,打仗要死人这谁都知道,廖淳也是无比的清除的。但当看到刚刚还在一个锅里吃饭的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骤然凋零的时候,这一切却又变得是那么的难以接受,廖淳突然间发现原本令人热血沸腾的起义,竟然还伴随着如此残酷的血与火,活着的弟兄们还在屋外等着自己,而自己又将把他们带向何方?如果打下洛阳后他们都已倒下,那么这样的胜利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陈幕告诉廖淳他躲在屋里的这半个月来所发生的事情,还有一个重要军情,官军那边老儿皇甫嵩正在围攻颍川城。原本廖淳躲在屋里不出来,陈幕就打算闯进去告诉他这件事的,因为这毕竟是廖淳拉起来的队伍,打仗是要死人的,是否去打这个仗,他不是没这个魄力来做这个决断,只是他觉得如果由廖淳来做这个决定大伙儿会更安心一些,当然陈幕考量的这个“大伙儿”指的主要是何邑、姜兰甫、安虎和鲍烣,延伸开去便是那五百余号的荆州旧部人马,不包括刚刚强制收编的三千人的辎重部队。
廖淳的决定是:颍川之围必须得救,这一仗必须得打!理由很简单,往大里说拉起这支队伍揭竿而起为的就是跟官军打仗,打败了这些官军才能把皇帝老儿拉下马,见了官军就跑,那还不如各自回家继续给地主老财种田好了;而往小了说,渠帅波才对自己也算是有知遇之恩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毛头少年,只有几百来号人的小部曲的头目,在整个黄巾军中,甚至就放在颍川军营里面,也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一份子,然而波才却在众人面前把自己捧得那么高,都快高到天上去了,现在他被官军围在颍川城中又怎么能弃之于不顾?但是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那些在战斗中逝去的人总是飘现在脑海里,他们都在对着自己笑。廖淳不能确定自己这一次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但是他真的是不想再看到那些信任自己人们因为自己错误的命令而死去,这一次他自己是一定要去的,但是其他人则要他们自己来决定!
所以廖淳在校场集结队伍的时候对众人说道:“有愿意随我去救颍川的站到左边,不愿去的站到右边。!”
对于廖淳的这个命令,陈幕感到有一些吃惊,因为这三千人刚刚被收编,而且是强制收编的,所以指望这些人甘心情愿的跟着你去卖命那是不可能的,廖淳的这个命令一下,那么去救颍川的无疑便只剩五百余号旧部了,就凭这么点人马去塞官军的牙缝怕都不够。如果按他陈老大自己的风格,要去救颍川,那么指定是把这三千人押在队伍的前面当炮灰的。不过这一刻陈老大并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站到了左边。
起先,不出陈幕所料,站到左边的都是廖淳带领的旧部,而那刚刚被收编的三千兵卒,清一色的都退到右边去了。两边的队伍在人数上形成了极为可笑的对比,但是当这三千人望着对面那五百余人脸上的那种视死如归的神情时,被这种他们的这种豪气所深深的震慑到了,许多人想起那彪悍的山贼头子在自己头领身上画的那两个乌龟壳,原本大伙儿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这一刻却猛然间领悟到,这是在骂他是“缩头乌龟”,那么现在自己临战退缩,不是缩头乌龟那又是什么?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