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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设卡盘查的另一层原因是姜兰甫没有想到的。
自打天下黄巾纷纷起事,京畿之外的郡县便不再是那些士族豪强们能够作威作福的天堂了,留在当地极有可能在一夜之间被黄巾贼们抄了家,而且抄家事小,若是被黄巾贼逮到脑袋可都是要搬家的,所以这些豪强们便纷纷卷了家中细软财帛举家迁到了京都洛阳来。
然而洛阳城虽大,可也容不下全天下的豪强们,因此许多的豪强们便纷纷在洛阳城外买地盖房住了下来,但是那些市集、酒楼、茶肆、乐坊等好吃、好喝、好玩的地方都在洛阳城内,而那些来京畿避难的豪强们,由于在关内没有产业需要打理,那些原本勤快的人也整日里只能吃喝玩乐了,更何况那些本就是膏粱的纨绔子弟们,所以每日里进出洛阳城的人那是络绎不绝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设卡盘查,即便是这有十二个城门的洛阳,那城门外的队伍势必也得排得跟条长龙一般了,而进城速度慢就会影响到城中商户们的生意,那么他们身后的那些朝中权贵,尤其是十常侍这帮阉党,就会在皇帝那里参本告状;而且每次进城需要排队盘查也会得罪那些从四里八乡赶来的土豪财主,这些人也会买通朝中那些权臣,最终也会在皇帝那里说自己的坏话,因此作为京兆尹的张钧可不会傻到去做这种里外不是人的事情。
姜兰甫带着众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城,来到全城最有名的酒楼“翠云楼”,然后在“翠云楼”边的路旁小摊,请大伙享用京城的朝食(早餐)。
就因为这事,陈老大打趣姜兰甫道:“我说姜兄,你在京城混了这么多年,这次带大伙来,你也算是半个地主了,你就这么尽地主之宜的?弟兄们吃吃这小破摊的东西也就算了,你也好意思让咱们廖头坐在这当街口吃这些玩意儿?怎么着也得进里面去(翠云楼)给头单独摆一桌啊。”
姜兰甫不知道陈幕是在跟他开玩笑,都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笑道:“陈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兄弟囊中羞涩,除了腰间的这把弯刀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要不这样,干完正事,我把刀当了请大伙去里面好好喝一次酒。”
听到姜兰甫说要当刀,陈幕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不用了,怎么能让你把比自己性命看得还重的刀当了来请兄弟们喝酒呢。”说着,陈幕身边的一个小卒递给陈幕一个大钱袋,陈幕拿起在手上掂了掂说:“既然姜兄这么讲义气,那后面这顿就算我陈某人的。”
原来进城的时候这山贼头子陈幕手下的一个“插手”(小偷)徒手顺了好几个冤大头的荷包,要说这陈幕,他手下也真算是“人才”济济,就拿这偷荷包的兄弟来说,他可算得上是个中高手。首先在城中闹市偷窃,那就是“市偷”,这“市偷”比一般只能再城外人烟稀少的僻静处作案的“草窃”对于伸手的要求便要高出了一个档次,而这“插手”又分为两种,一种靠徒手行窃的叫做“清插”,而另一种则是需要借助剪子、铁钩等工具来行窃,叫做“浑插”,两者相较,显然这“清插” 技高一筹,难度更大。
陈幕的说笑归说笑,其实姜兰甫选的这家小摊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大伙都吃得津津有味,而且这群人中就属陈幕吃面皮的时候嘴巴吧唧得最响,显然这里的东西是对上他的胃口了,不过这贼头却硬说是因为嚼了许多天又干又硬的麦饼,现在喝上汤水了嘴巴才吧唧吧唧的响,并不是因为这面皮有多好吃。
众人都在这么嘻嘻哈哈地吃喝笑闹,而二娃子何邑却自打上岸以来,一直都没说过话,直到这时大伙儿才发现这二娃子似乎是病了,脑壳很烫,估计烧得很厉害。但这家伙却是死不承认,甚至要当街舞刀来向众人证明,幸亏被廖淳与陈老大两人按住才算消停,然而直到众人把各自碗里的面皮都吃了个底朝天,甚至连碗底都舔了个干净,这二娃子面前的那碗面皮却还是满满的。
饭后二娃子何邑便不容分说地被众人丢进了附近的医馆,而为了防止这个猪脑在医官里胡乱说话,暴露了大伙儿这次来到洛阳的目的,陈岭便留在了医馆陪着他。
备注:
洛阳:城址在河南省洛阳市东15公里偃师、孟津相邻处。西周初营建洛邑,在此筑城,称成周。因城在洛水之北;战国时称洛阳。秦为三川郡。西汉刘邦初都于此,后迁长安。东汉光武帝建武元年(公元25)在此定都,改洛阳为雒阳。其后曹魏定都时复改为洛阳。小说中为方便读者阅读,统一作“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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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告示()
京都的繁华看得众人眼花缭乱,不说那些满街飘香的茶肆酒楼,集市上花花绿绿的珍玩,就是这大街上往来的行人身上穿的,也全是绫罗绸缎,而这些上乘的布料做的衣服,在县城中是极难得见到有人穿的,能够穿得起这些衣服的人,不是郡县的老爷便是乡中的士绅、财主,寻常人家哪有钱去买这等上好的布料。廖淳等人仿佛来到了天上一般。
既然陈老大的人弄来了一大袋子的钱,为了更好的混迹于京城的人群中,姜兰甫便领着众人去了家绸缎庄,把众人身上那一身身脏不拉几还到处破洞的衣衫都给换了。
廖淳换了身公子哥的衣服,而陈幕以及他带的那几个手下统统换上了家丁兼打手的衣服,另外还给二当家陈岭以及二娃子何邑也定制了两身,这么一来,廖淳被打扮成了一个活脱脱的纨绔子弟公子哥,不过别说换上这身衣服廖淳还真有这种气质,这大概也与廖淳本身便出身于没落的豪门有关。
至于姜兰甫、鲍恢二人。姜兰甫由于早先便在洛阳呆过好一段时间,在这京城中也有些故交熟人,所以依旧穿自己的那身衣服反而更自然;鲍恢呢,虽说在他还在为朝廷效力的时候,常废寝忘食地埋头于官署、军营,几乎不到街市上闲逛,然而在这京中毕竟还是有些熟人的,而他降了黄巾军一事曹操与鲍鸿二人似乎没有上奏朝廷,所以他在绸缎庄做了一身自己在洛阳时平日里穿的衣服,这样在街上碰上熟识之人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惊奇与怀疑。两人以朋友的身份陪在廖淳的身边。
这衣服换了,称呼当然也得换,什么“廖头领”、“大当家”、“陈老大”等等称谓在这洛阳城中都极易引起旁人的注意,姜兰甫给大家规定,换了衣服后,只有“少爷”与“家丁”“姜大侠”与“鲍将军”,不能再按原来的称呼叫人了。
经过在绸缎庄的一番改头换脸、变更身份之后,姜兰甫带着众人转过洛阳最为热闹的街市,来到京兆尹衙门口的告示墙前看告示。廖淳见到这墙上密密麻麻地贴了一大堆的告示,有宵禁禁令的、禁止聚众赌博的、谨防夜盗的、征缴商贾税赋的等等与市井生活相关的七七八八的一大堆告示,但是惟独不见有跟前方军情相关的一丝是消息,这让众人很是不解,按说皇甫嵩派回的请赏队伍应该早在几天前便已经到了洛阳,而且这次他们带回的大贤良师与人公将军的头颅对于全天下来说,这都将是个震撼的消息,这消息已公布对于天下的黄巾义军的士气来说都将是个不小的打击,一般正常情况来说,朝廷应该会来个“悬首示众”,但是怎么会连个告示都不发呢?
正在大伙儿满心疑惑之际,鲍烣开口说话了,只听他说道:“姜兄,看来你原先呆在洛阳城中士并不关心军国大事啊,这军旅大事的消息一般都张贴在大将军官署的门口,这京兆尹官虽不小,但管得只是京城之内的一些事务,出了这洛阳城便轮不到他去指手画脚的了。而大将军则执掌着天下的兵马,所有的军情战报,都是要通过他大将军的手才会传递到天子那里。所以这次皇甫嵩派遣的那队人马必定也是将‘天公将军’、‘人公将军’的头颅,连同那份报捷的奏章一同送到了大将军那里,这朝廷如果要有对外的公告、消息那也必定是张贴在大将军官署的门口,而不会在这京兆尹衙门的告示墙上。
众人都觉得鲍烣说得有理。廖淳听到“大将军官署”时问鲍烣,大将军是否便是“何进”,当得到鲍恢肯定的回答后,廖淳便更想去那“大将军官署”走一趟了,当初苏协那狗官用尽手段的去搜刮民脂民膏,弄得百姓民不聊生,得来的那些钱财多半便是送给了这大将军的老爹。而打破宛城时廖淳却没在城中找到这老东西,估计是早逃到他这当大官的儿子这里来了,此番既然来了京城廖淳便打算好好会会这老东西。
于是众人便又在姜兰甫与鲍恢二人的带领下,转到了大将军官署前。大将军官署前的告示墙上不似京兆尹衙门的告示墙那般,贴满了许多的公告、禁令,这面告示墙只贴着三张告示,然而每一张告示上所写的事情,都足以牵动这庞大的帝国的每一条神经。
其中两张告示上写着,“五斗米道张修在巴郡叛变已被镇压”,以及“西凉叛将边章、韩遂伏法,羌胡北宫伯玉远遁大漠”。关于“五斗米道”的起义,以及羌胡的入侵,这两件事情廖淳在广宗的时候便已经知道,这是大贤良师生前联络的两支盟军,然而据廖淳所知这两处起事以来不过半月不到时时间,即便是两处在起事时当即被朝廷镇压,那么捷报传回洛阳也需要十天半月的时间,更何况这两张告示还是早些天就贴上去了的,那么也就是说从起事到平叛,再到战报传回还没有十天的时间,这很显然朝廷在说谎哄骗百姓,用来安定民心。不过,廖淳又回头一想,也许是自己在广宗得到的消息已经是滞后了许多天了的,这样一来,也有肯能告示上没有说谎,两处的盟军真的已经被镇压,那如此一来,对于黄巾军来说,可又是一个噩耗。
然而廖淳此刻却管不了这么多了,如今他能做和想去做的就只是去拿回大贤良师、人公将军两人的头颅,于是他迫不及待的去看第三张告示。
果然,这第三张告示上写着广宗的战事,只见告示上写道:“仰吾皇天威,左中郎将皇甫嵩已于日前率军收复广宗,剿灭贼众十余万,妄称‘大贤良师、天公将军’的太平妖道、黄巾军贼酋张角,与其胞弟‘人公将军’张梁授首,择日将悬首城门示众。大汉朝中平元年九月丁酉日。”底下是一个大大的大将军将印。
廖淳一看告示上写的日子正是今日,也就是说着这告示是刚刚贴上不久的,而按告示上所说,悬首示众的日期还未定,于是转身与众人去商议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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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住处()
听到廖淳询问对策,姜兰甫与鲍恢这两个原先呆过京城,并在这京城中有亲友故交的人都沉默了,而其他的人就更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去探听那大贤良师张角与人公将军张梁两人头颅的下落了。
姜兰甫结识的人虽多,可谓三教九流,但却都是这洛阳城中的市井小民,官衔最大的也就是巡街的校尉和守城的伍长、什长之类的人,这些人跟朝政二字根本就搭不上边,更别说想通过他们去探听什么军国大事了。
而鲍恢已然叛离了朝廷,本来以他作为都官从事时的声名与地位,要想去探听这件事是能够办到的。但是现在他对那些曾经的旧识同僚避之犹恐不及,更何况要他主动上�